《瓦兰特的奇遇》公路狂飙

21、猎杀与噩梦 赤炎帝国，

　　赤炎帝国，王都。

　　这座曾经属于旧贵族的繁华都城，如今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周悍的暴政像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头上，但他最近却像个缩头乌龟一样，死死躲在王宫深处，极少露面。

　　被刘峰的大将偷袭那一次，彻底打碎了他的安全感。他现在不仅睡觉要穿着护甲，连王宫周围都布满了暗哨。但他知道，自己手里只有一块主水晶，一旦遭到群攻，意念根本顾不过来。

　　于是，他下达了一道死命令：收缴王都内所有散落在民间的、以及手下文官私藏的小水晶。

　　他并没有把这些小水晶全部集中在自己身边，而是用了一种极其阴险狡诈的方法。他将这十几块小水晶分别安置在王宫外墙的隐蔽角落，然后命令宫里的文官、侍从和一些死士，分作几个班次，24小时轮换着用意念去观想、去维持这些水晶的防御能量。

　　为了掩人耳目，这个防御阵平时处于极度微弱的状态，肉眼几乎不可见，连能量波动都被压制到了极点。只有当受到致命攻击的瞬间，轮班人员才会猛地加大意念输出，让阵法瞬间成型。

　　周悍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他坐在王宫里，享受着这种“绝对安全”的快感。

　　然而，他忽略了一件事——他得罪了太多人，那些被他压榨的家族，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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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南的一处密室里，三大家族的长老围坐在一起。

　　“那个屠夫最近连宫门都不出，咱们的人根本渗透不进去。”一个长老咬着牙说，“不过，我们安插在宫里的眼线传回了消息。他把抢来的小水晶布置在宫墙外，靠轮班维持防御。”

　　“这屠夫倒也狡猾。”为首的老者冷笑一声，“但他有个致命的弱点——极度傲慢且易怒。既然他不出来，那我们就逼他出来！”

　　“怎么逼？”

　　“引蛇出洞。”老者眼底闪过一丝狠辣，“只要我们派人去他王宫大门口叫骂，骂他懦夫、骂他被打得像条狗，他绝对咽不下这口气。他是个匹夫，暴怒之下一定会亲自出宫杀人。只要他出了宫门，离开了那个防御阵的覆盖范围，我们就启动阵法，让他尝尝万箭穿心的滋味！”

　　计划极其周密。世家们拿出了压箱底的家当——足足十几块小水晶，用来在王宫外的广场上悄悄布置一个巨大的防御与束缚阵法。同时，他们在远处的树林里埋伏了上百名精锐弓手，每一支箭矢上都淬满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他们赌定，只要阵法立起，废了周悍的水晶攻击，上百支毒箭齐发，就算他有能量护甲，也绝对会被射成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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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周悍的王宫大门外，出现了十几个被雇佣来的地痞流氓。

　　他们隔着老远，扯着嗓子开始叫骂：

　　“周悍！你个缩头乌龟！给我滚出来！”

　　“被刘峰一炮轰得拉了裤兜子的废物，你也有脸当首领？”

　　“你不是自诩为神吗？你出来啊！爷爷们今天就站在这里，你敢动我们一根汗毛吗？”

　　叫骂声越来越难听，甚至开始刨周悍的祖坟。王宫里的侍卫吓得面如土色，赶紧连滚带爬地去通报。

　　大殿内，周悍正坐在虎皮椅上喝着闷酒。听完侍卫的汇报，他手里的青铜酒杯“咔嚓”一声被捏得粉碎。

　　“找死。”周悍额头上的青筋瞬间暴突，双眼猩红。他这些天确实因为那次被偷袭而寝食难安，但极度自卑的背后，是更加病态的骄傲。他怎么可能忍受这种当面的侮辱？

　　“老子今天就把你们碾成肉泥！”

　　周悍一把抓起桌上那块暗红色的主水晶，大步流星地走向宫门，身后连侍卫都没来得及跟紧。

　　“轰——”

　　厚重的宫门被周悍一脚踹开。他满脸横肉地踏出宫门，狂风吹起他的大氅，像一头暴怒的野兽。

　　“谁敢骂老子！”周悍怒吼着，高高举起暗红水晶，对准了门外那几个正骂得起劲的地痞，“给我去死！”

　　然而，就在他意念催动水晶、暗红色的能量即将爆发的瞬间，广场四周突然亮起十几道刺目的青蓝色光芒。世家提前埋在地下的水晶阵法瞬间启动，一道巨大的半透明能量罩凭空出现，将周悍死死罩在里面。

　　周悍发出的那道足以把几栋楼碾碎的暗红能量波，撞在青蓝色的阵法上，竟然像泥牛入海，被阵法的高频震荡给强行化解了。

　　“什么？！”周悍愣住了，他的攻击失效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远处的树林里突然响起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

　　“嗖——嗖——嗖——！”

　　上百支带着幽绿色毒光的箭矢，如漫天蝗虫般，遮天蔽日地朝着周悍所在的方位倾泻而下。世家筹谋已久的绝杀，终于露出了獠牙。

　　“暗箭？！”周悍的瞳孔猛地收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

　　他距离宫门只有十步之遥，但世家阵法像一堵极其坚韧的墙，把他死死挡在门外。他下意识地举起双臂，疯狂地将咒力注入护甲。但他知道，他身上的能量护甲根本扛不住上百支淬毒重箭的齐射！

　　“嗡——！”

　　就在毒箭即将贯体的千钧一发之际，异变突生。

　　周悍身后那座庞大的王宫城墙上，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刺眼的暗红色光芒。这是他之前布置在宫墙外的小水晶阵法，在宫内轮班人员的疯狂催动下，终于被激活了！

　　一道极其厚重、几乎实质化的暗红屏障，从王宫方向猛地撑开，越过周悍的头顶，硬生生地在半空中截住了那漫天箭雨。

　　“叮叮叮叮叮——！”

　　上百支剧毒箭矢如暴雨般砸在暗红防御罩上，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声。防御罩在剧烈地颤抖，宫墙内那些轮班维持阵法的侍卫们，因为瞬间承受了巨大的能量反噬，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但这救命的一分钟，足够了。

　　箭矢全部落地。世家阵法也因为强行抵挡周悍刚才的一击，加上被暗红能量罩的余波冲撞，能量消耗过大，出现了裂痕。

　　“撤！”世家们在远处看到这一幕，大惊失色，知道错过了唯一杀他的机会，立刻下令全军撤退，消失在密林深处。

　　周悍站在满地毒箭的广场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背后的宫墙已经因为阵法过载而焦黑了一片，宫门内传来侍从们惊恐的哭喊声。

　　他本来想追，但世家的法阵虽然有了裂痕，余威尚在，让他根本无法踏出广场一步。

　　周悍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逃走。他站在风中，双手剧烈地颤抖着。原本暴怒的火焰，在这一刻被一阵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的寒意彻底浇灭。

　　有人要杀他。而且，差一点点就成功了。如果他没有提前布置那个阵法，他现在已经是一具插满毒箭的尸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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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夜里，赤炎帝国的王宫灯火通明，几百名精锐亲卫将周悍的寝殿围得水泄不通。宫墙外连夜修补阵法的工匠敲击声，像丧钟一样回荡。

　　周悍躺在宽大的龙床上，手里死死攥着那块暗红水晶，连眼睛都不敢闭。

　　只要一闭上眼，他就会陷入极其真实的噩梦中。

　　梦里，不再是那个被他踩在脚下的懦弱青年，而是清平镇那些被他碾碎的百姓。

　　他看见那个七岁的小女孩，半张脸流着灰土和鲜血，用折断的双手扒着床沿，死死盯着他；他看见那二十二个被他赏给侍卫的女子，披头散发地飘在半空中，嘴里发出凄厉的哀嚎；他看见无数个被他屠戮的冤魂，像潮水一样涌过来，用冰冷的手抚摸着他的脖子。

　　“周悍……你不是神吗……”

　　“周悍……你把我的命还给我……”

　　“你杀我们的时候……我们也是这么疼……”

　　“我没有！滚开！是你们挡了老子的路！是你们活该！”周悍在梦中疯狂地挥舞着水晶，在空旷的梦境里歇斯底里地大喊。

　　“呼——”

　　周悍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握过水晶、杀过人、剥夺过无数人的性命，此刻却在不受控制地痉挛着。

　　他惊恐地环顾四周，听着窗外呼呼的风声，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一支毒箭从暗处射出来，直接贯穿他的眉心。

　　他自以为建立了绝对的强权，靠暴力让所有人畏惧。但他现在发现，那些被他杀死的无辜者，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化作了无孔不入的阴影，在他最虚弱的时候，开始啃噬他的灵魂。

　　原来，当一个人彻底沦为人性的野兽时，他不仅会被正义审判，他也会被自己深不见底的恐惧所吞噬。

　　在这座空荡荡的华丽宫殿里，周悍蜷缩在被子里，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孤立无援。而那无边无际的噩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