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兰特的奇遇》公路狂飙

23、帝国新政 大樱花帝国

　　大樱花帝国的王都，户部的大门前排起了长龙。

　　身份登记的工作极其顺利。有着之前发放催熟粮和进行免费医疗兜底的信用，百姓们对林汉达的信任度极高。他们拿着那几张盖着大印的、用特殊防伪纸制作的“身份证”，新奇又敬畏。

　　“有了这个牌牌，以后俺家二丫去城里看病，郎中就真能不收钱了？”一个老农摸着身份证上自己的名字，咧开嘴笑了。

　　“不仅能看病，听大人说，以后要是遭了灾，凭这个还能领低保呢！”旁边的人附和着。

　　然而，当工作进行到“财产登记”环节时，进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身份登记是为了证明“我是谁”，但财产登记，在老百姓看来，那是要“扒家底”。虽然林汉达承诺过绝不加征农业税，但长期生活在旧体制下的百姓，骨子里对官府有着本能的防备。

　　户部大厅里，只有大概一半的人鼓起勇气，战战兢兢地报出了自家有几亩薄田、几头牲口，年收入几个铜板。而另一半人，则聚集在广场外远远地观望，交头接耳：

　　“你说，这林大人现在是对咱们好，可万一他哪天变了呢？要是换了个皇帝，拿着这本账册来收重税，咱们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是啊，财不外露。真把家底全抖搂出去，心里不踏实。”

　　对于底层的这种疑虑，林汉达并没有用强硬的政令去逼迫。他深知，信任的建立需要时间，强扭的瓜不甜。他在户部外贴出告示：

　　“财产登记，全凭自愿。今日不报者，暂不勉强。日后若想补报，随时可来户部办理，同样能享受新政之普惠福利（如大病全免、特殊困难救济）。只是事后补报者，户部需派专人上门核实，以防弄虚作假。另外，此次登记仅作国情摸底，朝廷不会在此次调查中下派官员挨家挨户翻查核实，大家尽可放心。”

　　这告示一出，观望的百姓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挨家挨户搜，还能事后补报，心里的抵触情绪便消解了大半。

　　镜头转向另一边，那些门阀世家们的表现，却出乎意料地“配合”。

　　赵家主、李家主等几个大族的管事，竟然带着账房的先生，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户部。他们不仅态度极其恭敬，而且交上来的账册做得四平八稳，收入和支出算得严丝合缝。

　　“林大人，这是赵家名下所有商铺和良田的流水。我们家主说了，既然朝廷要搞普查，赵家必定全力支持，绝不敢有半点隐瞒。”管事笑眯眯地将账本双手奉上。

　　林汉达坐在主位上，翻开账本扫了几眼。

　　账面上，赵家名下的确有不少良田和铺子，但每年的利润却薄得可怜，有些甚至“亏损”。这显然是极其高明的假账。那些真正暴利的暗产（比如之前私吞的军粮、放的高利贷、甚至一些违法的地下产业），根本不在账面上。

　　林汉达面上不动声色，甚至微笑着点了点头：“好，辛苦赵家主了。账册留下，户部会进行复核。”

　　看着管事恭敬退下的背影，林汉达摸了摸下巴。伊安站在一旁，皱眉道：“这群铁公鸡居然这么爽快？这账本绝对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林汉达冷笑了一声，“他们现在交的，是一层‘金蝉脱壳’的壳。主动交出一小部分干净的钱，来掩盖那些庞大的黑产。这次摸底，我说了不进行核实，就是给他们留个口子，让他们以为自己蒙混过关了。”

　　“那我们怎么办？”

　　“先将计将计。”林汉达把账册合上，“把这些假账录入底档。我们现在最大的任务，不是立刻抓人，而是把制度建起来。只要下面的行政网织得够密，他们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迟早会自己浮出水面。”

　　“还有一个事。”林汉达看着这位他十分信任的宰相，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百姓最近对于账目上报的担心我其实心里很清楚，我要是真的出了一些意外不测，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些百姓信任我们交上的账册全部烧毁。把这个安排以一种隐晦的方式告诉公众。你要知道现在制度还没完全建立起来，不能给掌握最高权力位置的人掌握过多信息。我虽然把百姓放在心上，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坚守内心的信仰的。”

　　伊安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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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推行财产登记的同时，林汉达开启了一场触及底层根基的行政体系改革。

　　他深知，自己就算有三头六臂，也管不了大樱花帝国几千个村子。要想落实政策，必须把权力下放。因此，他推出了《村镇与城市人民自治制度》。

　　议事大厅里，面对底下那些瞠目结舌的旧官僚，林汉达将一卷新政纲要贴在黑板上：

　　“从今日起，农村各村级和乡镇行政长官（村长和乡镇长）由该村村民直接推选！城市各街道和区级行政长官（街道办和区长）由市民推选不看出身，不看钱财，只看品德与威望。每任任期一年，一年一换！”

　　“大人，这岂不是乱了套？”一位老臣急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谁能让村民吃饱饭，谁就是好村长。乱不了套。”林汉达冷冷地驳回。

　　他制定了详细的权限划分：农村地区的村长、乡镇长和城市地区的街道办和区长只能处理邻里纠纷、打架斗殴、偷鸡摸狗这种轻犯罪。一旦涉及杀人、抢劫重罪，必须立刻向上级郡守、市长汇报，交由朝廷的法度严办。

　　为了防止这些村民和市民选出来的官员日后形成新的“村霸”或地方势力，或者和上级官员勾结、官官相护，林汉达抛出了第二道杀手锏。

　　“在每个村子或街道的广场上，设立一个‘民意铁箱’。”林汉达指着图纸，“箱子由铁匠打造，只留一个投递口，钥匙由朝廷户部统一保管。任何百姓，只要发现乡长贪污、村长受贿、或者官员制造冤假错案，都可以写成诉状投进铁箱。每半个月，由中央直接派黑甲卫去取，越级呈报！”

　　为了防止有人恶意诬告，林汉达定下了一条铁律：“诬告反坐，但有宽宥。”
　　如果查证诉状是假的，诉状者将面临重额罚款，但不判刑；如果查证是真的，立刻移交刑部抓人。同时，如果查明当地官员有包庇之举，连坐撤职。

　　这就需要一个绝对中立、且敢于得罪人的部门来负责查证。

　　议事结束后，林汉达把孙仲和另一位名叫李延的老臣留了下来。

　　“平察院，需要一个院长。”林汉达看着两人，“这个位置，既管民间跨级申诉的审查，又管实地查证。干这个活，会把全国上下的贪官和世家都得罪光。你们俩，谁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

　　李延是个在官场沉浮多年的老御史，他犹豫了片刻，拱手道：“大人，老臣年事已高，处理这等繁杂且需要奔波查证的实务，恐怕力不从心。老臣愿意去户部，协助伊安大人理清那些世家的烂账。”

　　林汉达点了点头，看向孙仲。

　　孙仲虽然年轻，但曾经负责过边境难民的安置和水利测算，深切了解底层的疾苦。他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语气坚定：“大人，我虽不才，但是从寒门爬上来的，知道底层的冤屈如果没人听，会有多绝望。这差事得罪人，但总要有人去干。草民愿意接任平察院院长，绝不徇私枉法！”

　　林汉达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赞许，应允道：“好，平察院，就交给你了。记住，你这双眼睛，不看上面，只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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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政颁布的当晚，林汉达在灯下翻阅着户籍底册。

　　窗外又下起了雪。伊安端着一碗热茶走进来，看着林汉达眼底的青黑：“大人，这自治和铁箱推行下去，底层的百姓是高兴了。但那些豪强世家，现在恐怕正聚在一起商量怎么对付您呢。”

　　“我知道。”林汉达喝了口热茶，目光依然停留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上。

　　世家们交出的假账，底层的观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制度不是一天建成的，他要做的，是给百姓一个发声的渠道，给贪腐者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准备好吧，伊安。”林汉达放下茶杯，“新政落地，他们肯定要跳出来搞事了。这大樱花帝国的冬天，恐怕还要再冷上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