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一夜梦搅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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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晨陷在一片朦胧的梦境里，意识昏沉，却又清晰地知道自己正身处梦中。
眼前忽然出现了陈熙的身影，他一时怔住，下意识开口：“陈熙？你怎么在我家啊？”
梦里的陈熙安安静静站在那儿，眉眼温顺，看着格外惹人喜欢。江晨心头一热，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握住他的脸，声音低哑又认真：“陈熙，你好可爱啊。”
说完，他便低头吻了上去。
这一吻没有立刻松开，而是持续了许久。
两人呼吸渐渐交缠，越来越急促，胸口跟着起伏不停。陈熙明显快喘不上气，脸颊涨得通红，眼眶都微微发热，终于忍不住伸手轻轻把江晨推开，低着头大口喘气，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江晨看着他这副慌乱害羞的模样，心里一阵暗爽，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又开心又满足。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笑着开口，声音温柔：“早上好啊，陈熙。”
“我们一起去学校吧。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们住校吧。”
这句话刚落下，远处就传来熟悉的呼唤，温柔又清晰：
“晨晨，起床啦——晨晨，起床啦！”
是妈妈赵淮燕的声音。
江晨瞬间慌了，急忙看向陈熙：“快，快躲起来，别让我妈看见了！”
他脸颊瞬间爆红，手忙脚乱地想把人往被子里藏。可下一秒，梦境猛地碎裂。
“呼——呼——”
江晨猛地从床上坐起，呼吸急促又凌乱，心脏狂跳不止，整张脸还残留着梦里的燥热，红得明显。他抬手按住胸口，脑子一片混乱，刚才那个梦……也太真实了。
梦里的画面一遍遍回放，他脸颊发烫。
我怎么会做这种梦？
心底冒出的念头让他手足无措。他不敢细想，却又隐隐明白——自己对陈熙，早就超出朋友的界限。
一想到等下到学校要面对陈熙，他就莫名局促，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语气和对方说话。
他越想越乱，心神不宁。
————
房门被推开，赵淮燕走了进来，一看他这副样子就笑了：“晨晨，你怎么了？大早上的脸这么红，你平时睡醒不这样啊。哎呀，我是你妈，有啥好害羞的。”
江晨眼神飘忽，不敢对视，随便应了两声就赶紧抓过衣服穿上。
下楼吃早餐，爸爸江振国也看出他不对劲，放下筷子问道：“晨晨，怎么了？听你妈说你早上脸红，是不是做什么奇怪的梦了？”
江晨挠了挠后脑勺，故作淡定地含糊过去：“没有没有，可能是老妈进来太突然，吓了一跳而已。”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脑子里全是梦里那个绵长的吻，和陈熙泛红的脸、急促的呼吸。
他心里乱成一团，又慌，又有点莫名的甜。
匆匆吃完早餐，江晨走到家门口停放自行车的车位，推出车子。
“爸妈，我先走了。”
“路上慢点。”赵淮燕叮嘱。
“注意安全。”江振国点头。
江晨“嗯”了一声，骑上自行车朝着远处驶去，路线依旧是溪水区十四号路口。
他一边骑车，一边在心里悄悄期待——说不定，能碰巧遇到陈熙。
同时也没忘正事：等见到王泽，一定要问清楚陈熙手脚冰凉和心脏病的事。
江晨骑着自行车，驶过铺满落叶的溪水区十四号路口。
这里是陈熙每天等公交的地方，可他刚到，公交车就已经扬长而去。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六点四十了。
“那小家伙……不会迟到了吧？”
江晨嘴角不自觉勾起一点浅淡的笑意，自己都没察觉那份在意有多明显。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下车子，在原地等了十分钟。
可路口空荡荡的，始终没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轻轻叹了口气，算不上难过，只是心里空了一小块，平静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这细微的情绪，连他自己都隐约明白了——他好像，是真的把陈熙放在心上了。
江晨不再多等，蹬起自行车往学校赶去。
他心里默默猜着，陈熙说不定已经到教室了。
前排的颜琳琳和张芹芹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
“咦，今天怎么只看见陈熙呀？”
“对啊，江晨去哪了？今天怎么来这么晚？”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音刚落，教室门被推开。
江晨走了进来，脸色异常平静，却又带着一层说不清的冷意，看上去像是在生气，浑身透着一股不想搭理人的气场。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动作轻缓，却一言不发。
陈熙侧过头，对着他轻轻弯了弯眼，声音软软地打了个招呼：
“早啊，江同学。”
江晨却只是沉默着，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
余光瞥见陈熙停在半空的手顿了顿，脸上扬起的笑意慢慢敛了下去。
这一幕恰好被颜琳琳和张芹芹看在眼里。
两人对视一眼，都惊住了，压低声音飞快议论：
“江晨今天咋了？陈熙跟他打招呼都不理。”
“疯了吧，怎么这样啊，人家又没惹他。”
“太过分了，我们去说说他！”
两人刚站起身，打算过去替陈熙打抱不平，
“叮铃铃——”
上课铃骤然响起。
她们只能不甘心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终究没能上前。
————
这一节是数学课，黑板上写满了复杂的函数公式，江晨本就数学拔尖，索性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听课做题上，想借此压下心底的闷烦。他脊背挺得笔直，目光紧紧盯着黑板，手里的笔飞快地在笔记本上写着解题步骤，眉头微蹙，全程专注，彻底忽略了身旁的陈熙，连一丝余光都没分给对方，依旧是沉默寡言的模样。
江晨埋着头演算习题，刻意不去看身侧。余光却总能捕捉到陈熙的身影。陈熙低着头，笔尖落在草稿纸上。安静得像四月的海风。窗外的阳光洒在他脸上，显得温暖又动人。
忽然，笔啪嗒落地，滚到江晨脚边。江晨听见动静，却没有抬头。眼角瞥见陈熙微微俯身，捡起笔，之后便不再朝自己这边望过来。
江晨心里一阵翻涌，手不自觉攥紧拳头，呼吸沉了几分。
坐在班级后排、同组最后两桌的颜琳琳和张芹芹，全程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两人凑在一块儿，趁着数学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偷偷从抽屉里摸出一把瓜子，藏在桌下小声嗑着，眼睛却一直盯着前面的江晨和陈熙，压低了声音用气音议论。
“我的天，他俩到底咋回事啊？昨天还形影不离的，今天江晨就对陈熙爱答不理的！”
“不知道啊？”
“昨天放学我没看见陈熙上公交，可能江晨送他回家了吧。”
今天就跟变了个人似的，陈熙主动打招呼都不理，笔掉了也不帮忙捡，太奇怪了。”
“你看陈熙，都不说话了，一直低着头，看他这样子肯定不好受，江晨也太莫名其妙了，摆什么脸色啊。”
“会不会是闹矛盾了？可也没见他俩有什么事啊，怎么突然就这样了，搞得我瓜子都嗑不踏实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小声嘀咕着，目光始终落在前面两个气氛诡异的人身上。
江晨笔尖顿了顿，后排细碎的几句议论飘进耳朵里。他没有回头，余光却能清清楚楚瞥见身侧的陈熙。少年微微侧着脸，不再看向自己，肩膀轻轻垮着，指尖死死攥住笔，安静地垂着头，连一丝余光都不再投过来。
江晨心里轻轻咯噔一下。
他能看出来，陈熙情绪落下去了。可心底那股混乱的别扭还压着，不肯主动开口。他强迫自己重新看向黑板上的函数，笔尖继续在草稿纸上演算，只是那些公式，再也看不进心里。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悄悄往旁边飘，落在陈熙泛红的耳尖、单薄的侧脸上。
下课铃一响，江晨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不是因为老师布置的作业，而是因为一件之前没放在心上、但现在越想越不对劲的事——陈熙的身体，好像不对劲。
前几天去陈熙家喝水，他坐在客厅茶柜旁，陈熙给他递水时，茶柜上的药箱是半开着的。
他清清楚楚看见，里面放着几盒心脏病相关的药。
当时陈熙笑着跟他说“没事，家里老人吃的”，他信了。
可现在结合早上陈熙指尖冰凉、被自己冷淡后那一瞬间的局促、体育课明明不累却明显喘……
江晨心里冒出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念头：他在瞒着我。
为什么瞒着？
难道身体真的有问题？
江晨越想越乱。
所以下课铃一响，他几乎是本能地站起身，径直走向王泽的座位。
“江晨？”数学老师刚走下讲台。
“老师，我出去一下。”江晨声音压得很低，眼底是藏不住的急切。
不等老师回应，他已经走到王泽桌前，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
“哎哎哎——”王泽被他拉得一个趔趄，“大哥你干嘛呀？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他压低声音一脸无奈：“有事直说，哥，我回座位还得写作业呢。”
江晨没废话，直接问：“你知不知道陈熙身体有什么情况？”
王泽愣住：“啊？陈熙？他不是挺好的吗？”
“他不好。”江晨皱眉，语气带着明显的焦虑，“他肯定瞒着我。”
王泽看他这副认真到有点慌的样子，也收起了玩笑：“行吧，那咱去外面说。”
两人走到走廊外侧，靠在阴影里，声音小得只有彼此能听见。
王泽叹了口气：“说起来啊……陈熙这孩子，家里确实有点特殊。”
江晨的指尖瞬间收紧。
“他五岁那年，”王泽看向操场方向，“他爸走了，也是因为心脏病。”
江晨心口猛地一沉。
“遗传下来的，先天性心脏病。”王泽继续说，“小时候我们两家走得近，他爸妈都是普通公司职员，家里条件一般。他爸治病花了好多钱……后来葬礼也是我们家一起帮他们张罗的。”
江晨喉结滚了一下，死死攥着拳。
难怪。
难怪茶柜里有心脏病的药。
难怪他手总是凉。
难怪他早上被冷淡对待时，那样局促又不敢说。
“陈熙从小到大，也就我这么一个兄弟。”王泽轻声说，“他不爱跟陌生人接触，也没什么朋友。学习挺努力的，就是身体……不允许他太拼。”
江晨声音干涩：“那他平时……会不会因为受凉或者情绪波动，症状特别明显？”
王泽摇摇头：“这个我没仔细观察过，也不敢乱判断。他体质本来就偏弱，以前我以为只是普通的差，现在想想……可能就是这病闹的。”
江晨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脑子里瞬间闪回那天在陈熙家——
茶柜打开的药箱、几盒心脏病的药、陈熙递给他水时有些慌乱的眼神。
原来那不是普通的家里备用药。
原来他一直在瞒着自己。
江晨心里一阵翻涌，整个人变得暗沉。
“哥？”王泽看他脸色不对，有些担心。
“问完就抛弃我一个人啊？”
“喂？”
江晨没理他。
他只是深深看了王泽一眼，压着声音说了一句：“谢谢。”
然后转身，快步往教室走。
背影里带着一种终于知道真相、却也更加沉重的急切。
————
回到教室，他一抬头就看见靠窗位置的那个少年。
陈熙正低着头，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支反复摔过的笔，安静得像落定的暮色。
只是那份安静，让他隐约觉得，少年心底压着什么情绪。
江晨的心跳，又乱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但他很清楚——
从现在开始，他不能再让陈熙像这样，一个人偷偷藏着心事。
他要主动靠近。
他想慢慢弄清所有隐情。
他要让陈熙知道：
他不是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