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多多关照》未序

8、第七章 课间江晨安

　　⑥陈熙，你还有我
　　江晨移步，在陈熙身侧的位置坐了下来。
　　教室里依旧是课间的喧闹，三五成群的同学说笑打闹。
　　陈熙始终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覆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草稿纸的边缘，一整节课的低落全写在紧绷的肩线里。
　　身旁传来江晨轻轻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看你一早上都心不在焉的，是不是不太高兴？”
　　陈熙的身子猛地一僵，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薄红。他缓缓侧过头，眉眼精致柔和，那双清隽又干净的长眼眸里，带着几分未散的委屈，又藏着几分慌乱，不敢与江晨对视太久，连忙低下头，声音细细小小的，带着几分结巴：“没、没有……我真的没事。”
　　余光里，江晨安静看着他，随后抬手探进书包侧袋摸索片刻，很快摸出一颗包装简约的水果糖。
　　江晨轻轻碰了碰陈熙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是独独给他的温柔。
　　“喏，吃颗糖，让心情好点儿。”
　　不等陈熙回应，江晨利落拆开糖纸，指尖轻轻扶了下他的下巴，将糖果轻轻送到他唇边。
　　江晨微微俯身，掌心虚虚托着陈熙后颈，轻轻将他的头带过来，方便他张嘴接住糖果。这个动作不算过分暧昧，却带着无声的温柔力量，陈熙来不及躲开。
　　清甜果香瞬间在口腔里散开。陈熙脸颊微微鼓起，像只干净易碎的小猫。糖果慢慢在舌尖化开，堵在心口的委屈，被甜味一点点冲淡。他慢慢咀嚼，紧绷的眉眼渐渐舒展，唇角浮起浅浅笑意。
　　陈熙看见身侧的江晨唇角微微扬起来，是很轻很淡的笑，而后耳边响起他的声音：“吃个糖都这么安静，像只乖乖的猫。”
　　陈熙抬眸看向江晨，清澈眼眸漾着浅浅的光，心底低落散去大半，对着江晨弯起嘴角，露出干净温柔的笑。两人静静对望，眼底都含着笑意。
　　后排颜琳琳和张芹芹一直在悄悄留意这边，小声嘀咕的话语轻轻飘过来。
　　“我的天，陈熙也太好哄了吧，一颗糖就原谅江晨了！”
　　“可不是嘛，不过也太甜了，咱啥也别问，安心磕就完了！”
　　“也不知道早上江晨突然冷淡是为啥，还好现在和好了，不然陈熙该多难过。”
　　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落进陈熙耳朵。他脸颊再次发烫，低下头，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江晨轻咳一声，神色认真下来，看向陈熙，语气带着歉意：“早上的事，真的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一早心情就乱糟糟的，没搭理你，让你心里不舒服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早上不知道你提前来学校，还在十四号公交站等了你十分钟，一直没见着你，心里更闷了，才会对你摆脸色。”
　　听到这话，陈熙嘴里咀嚼糖果的动作骤然停下，眼底笑意慢慢褪去，指尖一点点发凉。
　　不受控制的念头在他脑海翻涌：
　　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在公交站等他，他就不会白等，也不会心情不好，更不会冷落我了。
　　下次我是不是不该来这么早，应该等他一起……
　　细碎焦虑慢慢爬上心头，眉尖不自觉蹙起，满心都是无措。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拍上陈熙手背。陈熙听见江晨放软的声音：“别胡思乱想，这事不怪你。”
　　“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下次我等不到你就直接去学校，再也不会冷落你了，我保证。”
　　陈熙猛地抬眸，眼底满是错愕。
　　下课的时候，他望着窗外发呆，清清楚楚看见江晨走出教室，和王泽在走廊交谈。
　　短短几分钟之后，江晨回来就变了样子，褪去先前的冷淡，眼神里全是关心迁就。被人这样放在心上呵护的感觉陌生又温暖，陈熙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心底漫开淡淡的悸动，分不清是心动，还是被安抚后的安心。这种被人偏宠的滋味，是陈熙从未体会过的，温暖得让他想要沉溺。
　　他不知道走廊两人聊了什么，更不知道江晨已经知晓他的秘密，只能看见江晨眼底真切的歉意与温柔。陈熙轻轻点了点头，耳尖持续泛红，声音软乎乎的：“嗯。”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人身上，将少年间这份柔软的氛围包裹住。
　　江晨身体微微前倾，靠近陈熙的耳边，嗓音低沉柔和。
　　“以后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和我说。”
　　“陈熙，你还有我。”
　　这句话太过坚定亲密，陈熙一时失语。从来没有人这样郑重地对他说出这种话，心底悸动轰然散开。
　　陈熙睫毛颤了颤，还没来得及回应，教室前门传来脚步声。
　　王芝梅抱着教案走进来，抬手敲了敲讲台，开口宣布秋季运动会报名的事。
　　“跟大家宣布个事——再过几个星期，我们学校要举办秋季运动会了。”
　　话音落下，教室里泛起一阵小小的骚动，不少同学悄悄抬头，眼里满是期待。
　　“运动会项目给大家说一下，到时候有想参加的，都去班长那里登记。”王芝梅顿了顿，抬手在黑板写下“运动会报名”，接着一一列举，“个人项目有100米短跑、200米短跑、800米长跑、1500米长跑，还有跳远、跳高、实心球、男女跳绳、110米栏、400米接力跑；集体项目有4×100米接力、4×400米接力、拔河、集体跳绳，还有篮球、足球、羽毛球、乒乓球这些团体对抗项目。”
　　她每说一项，就低头在黑板标注清楚。
　　“报名截止时间是本周五下午放学前，登记的同学找陈欣欣，”王芝梅抬眼扫过全班，看向前排女孩，“陈欣欣，把名单整理好之后交给我。”
　　陈欣欣连忙站起身挺直腰板应道：“好的，梅姐！”
　　坐下之后拿出笔记本，准备登记表格。
　　王芝梅又温和地补充提醒：“另外提醒大家一句——如果有身体不适，不能剧烈运动，或者有慢性疾病、特殊病史，不适合参加运动会项目的同学，下课之后来我办公室一趟，我会根据情况做调整，大家记住了吗？”
　　全班齐声应答：“记住了——”
　　身侧江晨握住陈熙的手，指尖微微一顿。陈熙侧头看了一眼江晨，自己指尖攥紧校服裤边，耳尖的热度还没有褪去。
　　交代完运动会纪律，王老师转身走出教室，高跟鞋叩地声渐渐远去。教室里喧闹再次升起，同学们凑在一起讨论运动会报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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