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宗主重生拯救白月光》持剑定一

3、无尽藏 舍心：“等

　　胥合宗外门男女弟子分开居住。比起弟子，更像是散工，不受严格拘束，有任务要做时便由监事将名字刻录在册。许多有抱负的凡人甘愿加入外门任人差遣，只为有朝一日能灵光一现，踏进修炼者的大门。但也时常有许多人认识到自己此生与修仙无缘，怀着悲愤、失落，悄然离去。
　　舍心随意选了一间房落脚，另有两个女子与她同住。一个稍矮一些，生得玉雪可爱，名叫秦欢仪；另一个则看着更冷，只瞧她一眼，与她不咸不淡打了声招呼，淡淡吐出两个字，程匆。
　　“你是刚来胥合宗吗？”秦欢仪亲昵地凑到她身旁，问道。
　　舍心将话术同之前的说辞保持一致：“我已经来胥合一段时日了。因我总是早出晚归，先前的同寝嫌我动静太大，便不与她们同住了。”
　　“同寝之间作息有差本就难免，都来外门了，还装什么大小姐呀。”秦欢仪为你打抱不平，“她们有本事入内门住单间去呗。”
　　她的脸颊鼓鼓，似乎比你还介意别人的话。秦欢仪这副模样让她想起了舍玲珑。从前舍玲珑也是这般替她说话，为她出头教训那些咒骂她的人。然而，等她好不容易将舍玲珑拉扯长大了，她却在舍如意优厚条件的引诱下，坚决地背叛了她。
　　舍心落寞地笑笑，反过来劝慰她：“没关系，没有闹得很难看。”
　　“看来舍心姐姐你是个软包子呀！”秦欢仪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我与程匆也都习惯早早起床，这回你可是挑对地方了。”
　　想起自己身上的衣服，舍心问秦欢仪哪里能再弄一套弟子服。秦欢仪却为难道：“这外门弟子服除非坏得不能穿了，否则不能领新的。管事的说每年来来去去这么多弟子，若是人人都想要新的，那每年不知道得准备多少衣裳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胳膊处，“你瞧，我这衣服手肘处还有补丁呢。”
　　没想到偌大宗门居然如此抠门。舍心在内心无语了好一阵。
　　“舍心姐姐，我看你衣服的袖口上破了一点，你若是不嫌弃我手艺的话，我帮你缝补一下吧。”
　　这的确是个不错的提议。舍心大方脱下外袍给秦欢仪：“欢仪，那便麻烦你了。”
　　“我还可以替你改小一点！现在似乎有些不太合身。”欢仪拿着衣服往她身上比划。
　　居然能遇到这样好心的姑娘，舍心生平第二次觉得自己运气好，不由得捏了捏这可心姑娘的脸颊，像她从前捏舍玲珑的小脸一样。
　　舍心与秦欢仪闹作一团。程匆揉了揉眉心，内心觉得她们小姑娘着实太活泼了一些。她敲敲桌子淡声道：“别光顾着嬉闹，把正事给忘了。”
　　“哦对了！”秦欢仪突然想起，“无尽藏的器阁骨厅需要人手归整普通骨器，我与程匆都报名了，可以赚点灵石。你要去吗？”
　　她又压低嗓音说道：“据说里面全是用各式各样的森森白骨制成的法器，还挺吓人的。骨厅执事专门说要‘胆大心细’的女弟子去。要是碰坏了他的宝贝们，他可是要发疯的。”
　　“去。”舍心点点头，当机立断。在宗门度日，没有灵石是万万不行的。
　　“好！”秦欢仪眉开眼笑，“我们三个人作伴，总不至于被吓破胆！”
　　程匆依旧没有什么表情，提醒道：“明日晌午，吃过饭便动身。先去监事那里记上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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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无尽藏。
　　无尽藏位于天珠峰山脚，离外门所在的小悟山不算很远。
　　舍心本来还不太明白无尽藏究竟是什么，但一路听秦欢仪竹筒倒豆子似地说八卦，也大约了解了。
　　无尽藏便是胥合宗的藏宝阁。原本只是一个四层楼高的精致阁楼，随着宗门的发展壮大，逐渐变成了由三殿四阁组成的恢弘宫阙。三殿贮藏的都是极其珍贵的仙品法器，外门弟子不得入内。四阁分别为丹、书、剑、器，阁下设厅，数量不一。
　　今日她们要去的，便是器阁骨厅，受骨厅执事回澜差遣。
　　“这位回澜师兄也是个相当有名的人物。”秦欢仪继续讲她道听途说来的消息，“据说他当年也是百里挑一的天才，天枢峰内门弟子。后来遭逢巨变一蹶不振，一心钻研和骨头有关的炼器术，至今还未踏入元婴。”
　　舍心疑惑道：“修为上无法进阶，如何能炼出更好的法器呢？”
　　“未入元婴只是外界流传的说法，”秦欢仪看四下无人，用气音鬼祟道，“据说他在进阶元婴后因为修炼出岔子，元婴离体，这辈子也修不出元婴了。”
　　程匆一言不发，好像什么也没听到。舍心却发现她的脸似乎更冷了，像薄薄结了一层寒霜。
　　根据秦欢仪的描述，舍心以为回澜是一个看起来很落魄惆怅的男人，也许胡子拉碴大腹便便。实际却出乎他的意料，回澜是一个长相端方，形如青竹的男子。他一袭青衫，坐在回廊下，专心摆弄长长短短的白骨，连发丝也是用一根骨头绾起的。
　　但他似乎不是很想搭理她们，挥挥手打发手下人带她们进了骨厅。
　　舍心又多看了两眼那人的身影。她总觉得这人玩骨头时像在玩七巧板的孩童，对手里的东西有一种拙稚的热爱，或者说，痴迷。
　　她们要干的活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骨厅下个月要处理掉一批低阶法器，需要人手核验法器是否在册，遗失的法器需要报缺，未登记的法器需要记录入册。
　　秦欢仪打开了一个大箱子，只见其中满满的骨器，有大有小，颜色不一。
　　她嘟囔了句：“我还以为所有骨器都是白色的呢。”
　　“有些炼器者有给法器染色的喜好。”程匆补充道。
　　并不全是染色的。舍心挑出一件粉骨八角琉璃灯，仔细看了看。这是惑心狐的骨头，天生便是浅粉色，看起来被不识货的人简单归为染色骨器了。
　　就是不知道惑心狐骨器有什么用处，是否拥有惑心狐的创设幻境能力。可惜她现在身无半分修为，无法催动妖力尝试。
　　她暗自将其记下。
　　要记录的法器不少，舍心忙着手头的事，逐渐感觉眼前有些发晕，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得摇晃。在她身旁的程匆注意到她的异样，连忙过来扶住她：“你怎么了？身体不适吗？”
　　舍心摇摇头，眼瞳中极快地划过紫色流光，她笑着道：“没事，可能是方才蹲久了。”
　　“嗯。”程匆颔首，不再追问，只默默拿过她手里的簿子，“这箱我来吧，你去清点里面那箱小物件。”
　　“谢谢。”舍心柔声道。
　　程匆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心下觉得有些诡异。
　　舍心的脚步几乎没有声响，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已有些飘飘然，不受控制地一步步往骨厅深处走去。越向内越昏暗，承托法器的铜架高至房梁，纤瘦的少女穿行，其中仿佛池中锦鲤，迷茫而莽撞。
　　她终于知道是什么将她召唤到这里了。
　　那铜架上放置着一柄骨鞭，萦绕着雍容的紫色华光。尾骨生刺，凌厉张狂，这是……这是用紫殷蛇的蛇骨制成的鞭子……
　　舍心缓缓抚上那蛇骨鞭，它似有所感，一节节活动起来，想亲昵地蹭蹭舍心的手指，却被不可见的禁制弹开。
　　这是无尽藏对高阶法器的防盗禁制，舍心现在还没有法子解开。
　　“我还没有办法带你离开。”舍心遗憾地对它说，“你是我的族人吗？”
　　紫殷蛇骨鞭一动不动，无法回应她。
　　舍心心脏处抽痛，让她呼吸有些困难。她不知道现下自己能否以人族的方式修炼。妖心被封，她不能再用妖法修炼，如果筑基失败，那她又该拿什么去复仇呢？
　　“等我一段时日好不好？等我有能力了，我便来带走你。”
　　她眷恋地隔空抚过骨鞭身躯，一滴泪划过她的面颊，悄无声息。她感觉它与她如此亲近，仿佛本就出自一体，它好像便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她已经许久未曾体会到这种归属感了。族人恨她，姐妹离心，她也想知道普天之下何处为家？都说此心安处是吾乡，她的心却无法安定，无法被谁拥有，永远飘荡在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