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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封信 保险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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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险柜里的信。7年前,科尔菲斯民宿。
妈妈,现在我和吉尔正身处科尔菲斯。就在我的正前方,街道两侧开满了梦幻的蓝花楹。
到了这儿,我终于不用被要求穿上正装,跟那些笨重的衣袖,自以为是的扣子,高高在上的领结成群结队。听晚宴里的人夸我天纵奇才,优雅自如,真是个小大人。这些人的嘴巴还不如吉尔的鹦鹉有新意。
科尔菲斯的森林与山脉美得不可思议。这些天我在里面四处探索,就像闯入各种不可思议的迷宫。除了要拍摄电影以外,我还被吉尔带去四处拜访隐藏在山上的修道院。银顶山上的这一个曾声名在外,如今经过变迁,彻底换了崭新的一批僧侣。吉尔相信自己曾是科尔菲斯人,他在大殿里盘起腿,和他们谈论经文。
我在来到这儿的第一天就注意到西边那座高耸华丽的古建筑。当地人告诉我它叫白狼宫殿。那里面有许多传奇故事,珍贵的旧王朝文物。等我抽出空闲,一定去那里参观。
他们说苍蓝界是座轮回之城,真希望有天你和阿佩里和我一起来到这里。
当地的语言老师带我去看一部爱情电影,据说现下非常热门。影片里男女主人公来回纠缠,一会儿爱,一会儿恨,我想要是爱也能让人不开心,那就干脆什么都不要。
她以为我不懂这些。但总有人爱拿这种事逗我。
妈妈,我们多久没有见面了?我只能在信里对你诉诉苦——有时我无意中闯入一些房间,见到那些事,那不是错误的吗?骑在身上掐紧一个人的脖子是应该的吗?
小斯特勒那帮人说我在吃东西时是小孩,工作和交际时就得是大人。而在这种事上我既是个小孩,同时也该是个大人。我得向他们虚心求教,以后都用得着,还得趁早实践。在这些人眼里,我难道不是爱丽丝?随时变大变小,都是他们一句话的事。
我爱抬头凝望临金的蓝天,但有几次在宴会上,一只手掌遮在我的眼前,让我什么都看不见。
吉尔教我下次直接给这些人一发子弹。现在你相信了吗,这就是我和他相处不来的理由。
我叫来朋友们抓拍他们和情妇的亲密照片,再寄给需要的人。关于这个,我一时间没敢告诉吉尔和舅舅,后来还是被发现了幕后主使正是本人。罗恩说我这样做有失休伯特家族的身份。即便是针对这些臭名昭著的政客,也应该用光明正大的方式揭发他们。我给罗恩舅舅道了歉,但是要我和这帮人起正面冲突,才是个愚蠢的法子。
那帮人不管听我发表什么言论,都笑话我天真愚蠢,而他们让我观看那些龌龊事,邀请我也加入进来,过后又希望我真蠢得可以。他们这么对我的时候,可没管我是谁家的孩子。有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被他们吓得睡不着。
至于他们有几次将烟吐在了我的脸上,后来他们解释那只是在餐桌上喝醉了才这样。我原谅了他们——希望他们也原谅我的擅自闯入,只是想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我为了帮他们戒酒,才和朋友们进入他们的酒窖里打破了酒桶。我还顺便把一些本不该属于他们的财产移交到了检察机关。
罗恩嘲笑我是个倒霉蛋,早早就跟警察结了梁子。我和凯文在那里面待了21天,他们才肯把我接出来。我心情很好,想到那帮家伙从此就要在那地方安享晚年。吉尔最开始没搭理我,苏菲亚则想要加入我们——其实我们都知道伊莲娜听说后肯定会揍她一顿的。
之后我了解到,有不止一波人在跟踪我。契尔夫的手下是群保镖,而另一帮显然是他们派来的。
目前这种境地,就像在我身边总酝酿出风暴,让我不得不跟着吉尔离开临金喘一口气。但我对这座城市的热爱到死也不会熄灭,妈妈,就像我爱你和爸爸那样。但是让我休息会儿,吃个草莓蛋糕再往下写。
我对这座城市里细小繁多的污垢总能很快发现,并且愈来愈无法忍受。它们曾经在我心里那么美丽,在我的眼中,在我所接触到的,无论是从休伯特家族还是外人的口中,都完美得没有任何缺点。妈妈,我知道我应该抛弃幻想,可是我了解越多,就越忍不住开始考虑,为什么我不能亲手把这座城市变得更好呢?
我们的网站“ban all hurt”还没关闭。上面最新发布的新闻,是那个在临金名声大震的画家由我和凯文揭露了罪行。他现在毫无办法,只能接受警方的调查。那些受囚禁和虐待的年轻男女们也开始陆续得到了治疗,希望他们的身心有天能恢复正常。但我不禁怀疑,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比如现在,我真不希望再有一个人和我勾肩搭背,我甚至发现那些记忆阻碍了我的思考。我也厌倦了每天每时每刻都要仰着头跟这些大人们谈话,我的脖子多么酸呐。凯文告诉我,并不是所有大人都是讨人厌的。我当然知道,他可真是个笨蛋,一点儿也不了解我的心!只有在今天我可以对你说实话,妈妈。我在心里不断鼓励自己不要害怕。既然他们存心羞辱我,我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吉尔果不其然又批评我屡次以身犯险,不知悔改。因为那家伙早在一年前就打起了我的主意,邀请我做他的模特。吉尔的学生伊安也差点受害,关于这个,吉尔倒是头一回感谢了我。罗恩舅舅在新闻头条上听说以后,先是表扬了我,笑够了又彻底把我训了一顿。这回是我做错了,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犯错让我更觉得快乐。我不希望他们为我担心,但那些人已经被我惹毛了。
一夜间新闻上关于我的报道冒出了太多,背后的笔者连我本人都没见过,就说我是个专爱惹麻烦的混世魔王。又有人称赞我是个热心的好孩子,人民的先锋,值得受到他们的尊敬和宠爱。临金政府本该给我颁发奖章,但鉴于我的揭露方式太过耸人听闻,只能遗憾取消。我何德何能让他们为我产生争执。好在罗恩舅舅帮我撤销了那些言论。
吉尔的水杯里装满我好奇的液体,禁止我去碰。我才知道那是古柯叶泡的茶水,用来缓解他在登山途中的疲劳。这些茶叶会让人变得精神,但喝多了会造成神经损伤,是会上瘾的!他年轻时在军队留下的腿伤复发,现在一直服用止痛药,祷告和念经的时间越来越久……我想过偷偷把他的药片扔掉,但他已经这么老了,不能长时间忍受疼痛。妈妈,太年幼是我的罪恶。因我不能为他分担什么。
有时候我真希望自己变成吉尔,就让我成为他吧!他在皱眉时我也疼痛,他在服用那么多药时,我的胃也不舒服。
人们称呼我艾兰•休伯特,但就连这个名字也是个在外的名片,毕竟真正爱护我的人怎么会这样叫我的姓名!
为什么我不可以成为别人?我真想变成一百个人,同时做一百件事。也许我是无所不能的,妈妈。每天早上醒来我都会这么想,我相信,一个新世纪等待我去引领。但现在是晚上了,我变得很伤心,还止不住掉眼泪。
妈妈,我究竟是什么?
当我愉快,我有信心自己能够成为全部理想中的自己,任何别人都想象不到的新人;而一旦我陷入低落,连同整个世界都看不到一丝希望。我会禁不住难过伤心,泪流满面一整个晚上。盖瑞要我成为完美无缺的休伯特,他相信我能做到。然而谁都知道,在家中所有的孩子里,我的性格最软弱。卡尔表哥有一次问我,你每天究竟要喝多少水?作为一个谜语,我觉得它挺好笑。在我笑完之后,他好像更生气了。我知道他讨厌我掉眼泪。有一次他当着盖瑞的面说,这是在我一百个缺点里面最让他讨厌的一点。我也不太喜欢他,那么我唯一的优点就是对他不计前嫌。
如果我在你的身边,那么无论别人怎么看待我、评论我,我都能把头埋在你的怀里依偎你。我所困扰的就不再是变幻莫测的大人们,无聊又绵里藏针的交际寒暄。在你身边,我想过最复杂的就是你会在今晚还是明早离开我。哪怕我们曾相聚的时间只多出了一小会儿,可是那会让我増添出多少的幸福?
太晚了,妈妈,月亮已经藏起来,窗前的时钟花也收拢了。真不习惯这样给你写信,等我回到临金看望你们,晚安,妈妈,给你和爸爸一百次吻。我会再次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