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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辛丑 荥城盘道 看八字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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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却并不答这话,自行转移话题:“证件齐全,营业时间段大致也有了解,你那机器也会用了,价目表有更新可以告诉我。”
卜让尘的腿软一部分来自于他小时候常跟爷爷奶奶生活,他奶奶不识字,对故事的认知比较贫乏,全靠传唱或者戏文,来回来去那么几个,其中就有一个灶王奶奶司善恶的故事,巧不巧啊,灶王奶奶名‘王搏颊’。且不论卜让尘为人善恶如何,就他那猫嫌狗不待见的炸锅式厨艺,他感觉在自己的灶台前提一句这神仙都是亵渎。怎么?三山这是跟他这小破店玩儿上神仙盲盒了,吓不吓人啊,朋友!总得打个招呼吧。
仿佛不知道他心神交战,来人慈眉善目地站在那儿等着他解答。
卜让尘没有唤来熟悉的三山,只好稳过心神跟对方交代相关事项,把钥匙交接,又加了微信嘱咐,需要补货可以跟他联系,说完千恩万谢地把人送走了。
临走前一晚卜让尘把厨房认真打扫了一遍,才整理了行李,第二天一早坐胡烈的车一同赶往高铁站。
“最近接到几个有意思的客人,都说去荥城一个大师那看过,我想去看看,可能不会跟你们纯玩儿啊。”卜让尘开口道。
“‘学术’交流啊?正好我们也没见过,带我俩去开开眼嘛!”胡烈应声。
“是啊,就算是骗子能骗成大师,那这人必有可取之处!得见识见识!”赵楠也兴致昂扬,卜让尘心道,这就是天生一对儿的缘分吗?
“也好,万一说急眼了,人家要打我,胡哥还能保护我一下子!”
胡烈一听来了兴致,正好红灯,他抬起一侧脂包脂的粗壮大臂:“你瞅瞅,往那一站绝对是个不敢惹的兵!”
卜让尘还没说什么,赵楠啐了他一口:“你靠体型笼罩小卜,这一身肉可以做个金钟罩,倒是个玩意儿!”
“夫人,怎么能如此不给为夫面子啊?长成这样还不是你养得好!”胡烈娇嗔着抛了个媚眼,赵楠摩挲了两下胳膊,“你给弟弟打个正常人的样儿行吗?张嘴就是胡咧咧,白米饭空口也能吃半锅,我可没助长你这猪瘾!”
情侣和夫妻与普通人之间有壁,卜让尘再一次感受到了,这话你来我往密得根本插不进去嘴。
“哎呀!在减了在减了!再说就倦了,这不得有个过程,你看我这次去荥城的,万一过去一个水土不服,连吐三天,瘦到给你换个老公回来!”
赵楠白了他一眼,“祝你成功。”说完回头看看卜让尘:“就是随便玩玩儿散散心,你随意安排,两条线玩儿也可以,别寂寞着弟弟就行。不用管我们,也不扫兴,我俩随便找个博物馆、公园、景区都能乐一天,晚上酒店见就行。”
胡烈使劲凿了两下头,以示对夫人的绝对拥趸,卜让尘笑着谢过:“主要怕你俩跟去无聊!”
“说这个啊,弟,我一周看四五个占星师的周运呢!”赵楠声调高了一句。
“我是不看那个,但是世界上有几个人能真对这个不感兴趣啊,你看我看得小说不是修仙就是玄幻,你这担心真是,鱼塘里下网——多余!正好,你平时都不给我看,去了让那大师先给我看看,咱看看他的本事!”胡烈说完扬了一下手。
三人唠着闲嗑,到了荥城,旅途劳累,休整一晚,第二天一早沿途打听着找到了传说中的“朱氏易学命理研究工作室”,那白底黑字的牌子有一种说不出的高傲。胡烈捅了捅卜让尘的胳膊——“老弟,人看着是比你正规多了!”
卜让尘没言语,率先迈步进了堂内,这屋子比卜让尘的小客厅阔得多,坐南朝北,本是个敞间,进门却拦了一道屏风,阻着穿堂煞,进门左转,东南巽位屏风又围了一个小隔间,袅袅焚香的味道若有似无得从那里飘出来。东方震向墙壁挂了一些锦旗,还有硕大的桃木剑、八卦镜、五帝钱,正下方是一颗温润如玉的大白菜摆件。再往侧面看,南方长长的窗台上摆满了悬垂的毛笔,正下方是一整排的小石塔。
靠近路边的窗口摆着一张比卜让尘那桌子要大两倍的红漆实木桌,朱姓大师一袭玄色唐装,袖口挽起两道整齐的白边,正端坐在内侧,他头发黑白相间,看着颇具水墨画的写意,鼻梁挺括,嘴巴半抿着,此人背后是一个活水做配的寿石假山景观,山一侧放了一株挺拔高耸的发财树。大师见他们进来,只撩了一下眼皮,又半眯着眼端坐成一副神鬼莫测的高深相。
客人位坐着一个年级不大的男生,旁边明显苍老一点应该是父亲站在男生身边:“早就听说朱师傅取名一绝,这次就拜托您了,着急上户口,您给看着点时间。”
卜让尘瞪着眼看了那男生一眼——也就一副大学生的样子,居然都当爹了!
男生似乎是没应付过这种场面,只应和了两句,“对对!”
父亲又问了一句,“生前您说那个男孩儿胎盘要埋门槛下,但现在门口都是浇筑的,这不太好操作啊。”
朱大师半眯着眼,不疾不徐:“不行你们就埋到老家去,老家门槛儿好凿开,‘踏过千重门,长成顶梁人’,男孩要顶天立地,传宗接代,讲究点好。”
俩人齐齐点头表示赞同,这话却精准按住了赵楠的开关,她冷哼了一声,胡烈赶忙伸手在她背上捋了两下,只见那大师又赐言,“取名这件事儿比较复杂,你家着孙子时辰生的不是很好,可能要费些脑子。”说到这一顿。
那二人脸色立刻就上了一些焦急:“怎么个不好?能解吗?请朱大师费费心,加点钱也是行的。”
卜让尘这才注意到桌上已经放了三张大红钞,那男生抬头看了看他的父亲,老父亲立刻从兜儿里又掏出三百压在那处,“只要孩子好就行了。”
朱大师这才目不斜视地续上话:“那是自然,祖师爷教导我们学这五行八字的本事,本来就是为人们排忧解难的,我这一日三炷香,每天给祖师爷报备所行善事。你们可以放心,下午三点回来取姓名纸就好。”
二人谢过,小心翼翼地离开。朱大师拿起那叠钱随手放进身前的抽屉里,落了锁,才转过头:“您三位是看八字还是请文昌?”
一句话卜让尘就明白了,那些毛笔是文昌笔,塔是文昌塔,他心里不由肯定——“可以,业务覆盖范围很广泛。”
胡烈先开口:“看看八字啊!文昌就不请了。”说着坐到了对面。
卜让尘有意恭维,架了顶高帽:“实不相瞒,我正在学习八字学得不太好,想来请教请教,就以我这朋友为例吧。”
朱大师这才缓缓睁开眼睛,“小友原是同门,那就叫我一声师兄吧,润金什么都好说。”
卜让尘面色诚恳地道了谢,胡烈报出八字,大师奋笔疾书开始分析,赵楠眼带轻蔑好整以暇站在一步远处,并不靠前。
朱大师出口成章,仿佛故意在小辈面前卖弄似的,掐起右掌在几个指节点了点,又半眯着眼睛:“此人富贵又聪明,若是耳鼻长又厚,一生富禄财神临。水多生人秉性分,不是狂语乱言人,真心实意处朋友,没有三般两样心。宁可直中取四两,不向弯中拿半斤。”
胡烈听得开心:“夸我呢!这是不是夸我呢!确实啊,大师,我这人就是为人实在,刚直不阿啊!”
“时来运转喜气发,多年棒棰开了花,一切驳杂不复反,十人见了十人夸。”朱大师又郎朗念道。卜让尘一听一个愣,想起那天没给三山打的快板,此刻倒是应该给面前这位大师响起来。
“诶!媳妇儿你听,这是夸我运气好呢!”胡烈喜不自胜,赵楠挑了挑眉毛,神色仍是未动。
“时来运转喜悠悠,一切烦恼从此休,万般通达皆如意,向后诸事不犯愁。”朱大师继续眯着眼睛念,胡烈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呦!不愧是大师,几句话给我说得啊,这心里开心得直晃悠。”
“日时有治官星合,子孙注定有五个。七杀有制还逢财,五子送老命安排……”
“等等,等,等一下,”胡烈这时打断朱大师的口头施法,“这不对啊,大师!我俩丁克!我桥本,她甲减,我俩不想生个孩子落地就做药罐子,可能会领养,但绝对不会领养到5个。”他指着一旁的赵楠认真地说。
朱大师面露不悦,但很快恢复了一个没表情的状态:“虎落陷阱不堪言,前进后退两为难,谋望不遂自己愿,疾病口舌受牵连。”
胡烈:“好么,这么一会儿我就又有病了?那点好运也太不趁手了。”
卜让尘见这人就坡下驴,自圆其说,有点不走心的意思,心里不大理解,这是教后辈顺口溜么?不及大师再输出,他率先开口打断两人对话:“敢问师兄,用的是什么方式断八字,我看您也排盘和大运了,出口又感觉是盲派断语,或者是新派还是子平呢?”
“这是我遍学古书,又拜了盲派的师父,自创的一套方法。”朱大师带着骄傲的沉稳说。
卜让尘心道——那不就跟胡诌差不多!
还不待他再回答,朱大师又说:“师弟是想盘盘道,验一下师兄我的真才实学?”
也是,混成大师的人,怎么能连小辈的这点“脏心眼儿”都看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