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理师在水果店》辛化鱼

34、丁酉 天生坏种 “告状精要

　　如果骗人的和被骗的学习能再好一点，或者求知心再强烈一点，就会知道渗透压的改变跟自由落体和高空坠物都无关。

　　但语言机巧，有时候陈述并不是表达真实，不过是祸水东引。

　　周羽在四面八方的审视和指摘中已经濒临崩溃，这个消息只让她觉得左奔右突的情绪有了出口——也是呢，除了室友知道她戴隐形眼镜，只有豆豆知道，她们有时候会一起坐车来学校，只有豆豆知道那个常放眼镜盒的隐形兜。而且前一天只有豆豆开过她的柜子放进了一瓶牛奶。

　　周羽叫过豆豆，她让豆豆拿出没有摔过隐形眼镜的证据，两人吵得认真，室友作为旁观者不想掺入密友的争吵，只说没注意豆豆那天来的动静。

　　感情中信任一旦瓦解，一切疑罪从有。两人在操场大吵一架，以绝交收尾，不欢而散。

　　豆豆突然发现一年多的时间，她与室友处得几乎无交情，她的友情太集中放在一人那里，然后被打碎。她整理心绪佯装不在意，开始独来独往的日子，但是独行侠的生活不过十天八天，有人就已经不满她的“安逸”。

　　她端起水盆准备去倒掉泡脚的水，不过刚站稳，就被袁婷一把撩起扣在她的铺位：“呀！你怎么没端稳啊？是不是坐得腿麻了，用不上力啊？”眼前的女孩儿漂亮，语气居然真的透着几分关切，情况突然，豆豆盯着她甚至愣了一下才发火。

　　但周围人只帮腔：“自己腿软，怎么怪别人呢？401可是文明宿舍。”

　　争吵声招来值班的新任班主任，情况和刚才一致，没有人站在她这边，只有一个语气闪烁，只说自己在水房没有看到。豆豆疲惫至极，心灰意冷要求换宿舍。

　　“班里正好24个女生，各个寝室都是满的，而且寝室调动也没有说依着你，想什么时候调就什么时候调。”证人证言一边倒，宿舍已经熄灯，老师看着值班室里的2个女生头疼，心里已经半认定，豆豆性格偏激，没有处理好同学关系。但她仍想做一个客观中立的好老师，想帮助困难同学融入集体。于是语重心长说：“都是小女生哪能有什么真矛盾，同学之间要友爱互助，更何况是同寝室这种亲密的关系呢？况且，一遇到矛盾就逃避也不是一种好的习惯。”她转向袁婷：“袁婷比班里同学大一岁吧，当时就是想着你年长一些，所以给你做这个宿舍长，能更好帮助同宿的舍友。”其实是老师在新学期接手班级时做过了解，知晓袁婷张扬，想用宿舍长的身份增加她的责任心，也想让人更稳定下来学习。“你要做出表率，如果舍友有困难要积极帮助，注意说话方式方法，不要催化矛盾。”问题被化为袁婷表述不当，“回去要调和一下和豆豆的关系，把话都说开。”说完老师回身又坐在沙发上：“老师不希望再听到你们因为一两句话就吵来吵去，7年义务教育应该教会你们好好说话了！”

　　豆豆又一次百口莫辩。

　　但好在世界不帮你的时候，自己依然可以保护自己。

　　第二天同样的时间，她在水房接过水径直走进宿舍，利落泼在袁婷的铺位上。后者一把把她推到一旁，气急要骂，豆豆却先开口：“我今天也腿软没站稳，对不起舍长。如果需要赔偿你得等两天，天黑了没地方买。”

　　袁婷盯着她怒极反笑：“你行！一会儿看看你还行不行！”说完转头走出宿舍，她的三个好闺蜜跟出去。

　　四人踏铃回来，却没再说什么，豆豆还以为自己扯平这件事儿，躺在床上酝酿睡意。袁婷坐在对铺朋友的床上，不像要睡的样子。豆豆看都不看她。

　　被人用力拽头发惊醒的时候，豆豆以为是在做噩梦，想抬起手揉揉眼睛，猝不及防抬起的胳膊被狠狠拧了一把，疼痛叠加，豆豆瞬间清醒。不及惊叫出声，就被人反剪双手捂住了嘴巴，随后嘴巴里就被塞了东西，并用窄胶带绕头缠了好几圈儿。她狼狈地被袁婷拖出铺位，光脚在地板上踉跄几步，还未站稳身后不知被谁踹了一脚，袁婷走上来，用力把她掼在铁皮柜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豆豆滑倒在地，袁婷欺身上去，一只脚踏在她的头旁边，弯腰使劲拍了几下她的脸：“你不是很能嘛！再折腾一下试试呢？”袁婷的手刮到豆豆的头发，于是顺势揪着那一缕长发将她的头拽起来一点，接着五指张开附在她的脸上，将她的头狠狠推向后面的铁皮柜，豆豆闷哼一声。

　　其他人围上来，却也是冷漠地看向她，宿舍中最后一个人被吵醒，嘟囔了一句，一人走到她床前拿拳头杵了她一把：“闭嘴！要不然下一个就是你！”女孩儿声音低下去，用力翻了个身，再无声响。

　　“早跟你说要你站好队，你怎么不遵守纪律呢？”袁婷已经站来，俯视她，压着声音说道，旁边一个女孩儿走上来狠狠踢了豆豆一脚。袁婷笑笑，继续说：“我们给过你机会了，你偏要跟周羽那个婊子相亲相爱，结果呢？别人随便说两句就让你的好朋友变了心，心不心寒啊豆豆，你不是学习好吗？那么好的脑子怎么学不会分好歹呢？”她用脚尖轻轻点了几下豆豆的肚子，“周羽的隐形眼镜，只不过是把她的护理液换成水房的自来水了，看在你的面子上，已经算是很温和的手段了。本来，是想给她换成胶水的。”豆豆瞳孔瞬间放大，甚至带了些怒意瞪着袁婷，后者立刻变脸，俯身打了她两巴掌：“怎么？绝交了还要为她讨回来？我就不明白了，你们为什么都喜欢周羽？她有什么好？疑心病那么重，脑子都没有。交友不慎啊，豆豆。”袁婷真就一脸惋惜地望着她。

　　旁边的一个女生插嘴：“你不是爱告状吗？再去告啊！周羽的隐形眼镜和护理液早被她自己扔了，学校的垃圾都清了几回了。”说完冷笑一声，“告老师！哼！你当他妈这是幼儿园啊！”

　　有人应声：“嘤嘤嘤，老师，有人欺负我！嘤嘤嘤，老师，她们孤立我！智障一样！”

　　“说什么呢！我们可没有欺负你，一开始还邀请你做我们好朋友来着，明明是豆豆你一个人孤立了我们全宿舍啊。”袁婷说着，旁边已经有两个女孩儿把她扶起来摁成跪地的动作，豆豆用力挣扎，不甘受辱，却被人使劲拧了大腿内侧几把，再也挣扎不起来。

　　“告状精要告就告吧，最好这次也告诉老师。”身后的女生用力踹了她的肩膀，她半俯在地上，裤子突然被人扒下来，四人围着她笑：“你知道晚自习后为了你给你拿胶带和马克笔，溜进教学楼有多难吗？”袁婷踩着她的头，“不过为了你，我的朋友，麻烦点又有什么呢？”

　　她们轮流在豆豆裸露的身体上写了侮辱的话，又不知从哪儿拿出一个手机开了闪光灯拍照。“去告诉老师！说她们在我屁股上写字呢！没事儿，我会帮你把证据传遍学校，所有人都会知道我们是坏人，我们欺负了好学生豆豆，这可怎么办？快让老师来惩罚我们吧！”袁婷假声惊恐。

　　“还是给她擦了吧，万一真他妈的被告了，初中毕业证都混不下来。”有人说。

　　几人难得沉默了一会儿，袁婷道：“要擦你们给她擦！我嫌脏！”

　　作为一个骄傲阳光的孩子，这天起，豆豆被折了锐气，变得战战兢兢，她们会把洗饭盒的水洒在她的脸盆里，雨后的操场跑操之后穿着鞋踩在她的床铺，撕烂她的内衣扔到宿舍楼后面的小路……她们在教室里说她身上有奇怪的味道，于是这味道好像就真的存在了，许多人开始躲着她，老师跟她谈完话也只是痛心疾首：“太孤僻的孩子走不远！”

　　豆豆想，还能走到哪里去呢？宿舍那么小，学校那么小，我的世界也那么小，堪堪只盛下这么几个坏人。她的妈妈那时离婚刚谈上了新的男朋友，豆豆想跟她说，也只是起了个头，就被刘姐的武断截断：“你是不是又撩闲了？不然别人为什么欺负你？再说欺负你，你怎么不反击回去，说话能解决问题是吗？打回去！”

　　豆豆的勇气已经被那天的夜晚吞噬完了，她的骄傲被收束在那几下闪光灯里，她被同龄人的恶意抽魂摄魄，勉强活成了一具蜷缩在自己恐惧里的行尸走肉。

　　在群体霸凌中，猎物经常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成为靶子的。那些霸凌者也好似精力过于旺盛的原始兽，他们人性空置，只想将旺盛的兽性倾泻，由着兽性驱使，狼奔豕突，看不到丝毫教化的影子。

　　天生坏种罢了。

　　注：农副生鲜产品自然损坏不受食安法高额赔偿约束，如果是药物残留超标、添加剂问题还是要加倍赔的。

　　夜斗，动漫《野良神》人物；善逸，我妻善逸，动漫《鬼灭之刃》人物；五条悟，动漫《咒术回战》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