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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丙申 少年之恶 “你姐们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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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赔钱!赔1000!赔!你这就是黑心老板想毒害我们消费者!”眼前的大爷赶不上卜让尘的身高,一边喊一边跳脚扬起手伸出食指对着他的脸。
卜老板心里已经开始哭爹喊娘了,被大爷的魔音灌了一脑袋浆糊,左右邻居和行人里外里都围了两圈儿,李奶奶劝了大爷两句,结果也只是让大爷跳得更高。李部长爹妈去上班,他一个小崽子虽然生气但也说不上什么,只是站在卜让尘旁,一脸怒容对大爷发射不满。
“我一共买了六根香蕉,两根都黑了!你那葡萄坏得都不挂枝儿,一拎起来啪啦啪啦掉了五六个,枝儿都不绿了能结什么好果儿?!赔!必须赔!不赔就报警!”
卜让尘无奈,已经是第不知道多少次解释了,“大爷,您那香蕉长时间不吃不能和苹果放一起,您都买了五天了,天热,生鲜会坏得快。葡萄您都吃完了,只拿回来十几个坏果,这让我怎么赔?您也是附近的邻居,为了咱邻里关系,我给您退款,或者您再挑两根香蕉,一串葡萄,算我赔您的不行吗?”
“少扯没用的淡!我老伴儿都拉肚子了,你不赔谁赔,那法律都规定了你们坏一赔三,不足1000赔1000!你能大过法不成?”大爷见磨不出结果,在人群的注视下打电话召唤了市场监督管理局,来人了解完来龙去脉,轻声细语有理有据调解,想让大爷接受卜让尘提出的换货或者退款的方式。
大爷更气了,觉得是官商勾结迫害无知老百姓,哪怕人跟他解释了好几遍食品安全法的赔偿方案不适用初级农产品。“我要告你们!告到最高法院去!”
卜让尘心想,我想告到天庭去,这什么狗屁人间!三山啊,你在哪儿,我想拜拜你!
大爷怒而离开,执法人员对着卜老板语重心长教育了一番,希望严格品控,提升服务,卜老板顶着满头包一一应下。人群渐渐散去,李奶奶安慰了卜让尘几句:“老不是东西!越老越不是东西!让他去告!看看人家是向他还是向理!”卜让尘见她气得认真,忙岔开话题逗了两句,李奶奶这才转过脸拿蒲扇对着他扇了两下:“你小子!你别往心里去就行了,我那小超市今天卸货,儿媳妇一个人忙不来,我得去看着。”说完又嘱咐了一些,摇着蒲扇离开了。
李思杨和卜让尘对视了一眼,后者露出一个苦笑递给他十块钱:“买两根儿雪糕去吧,下下火。”李思杨没说话拿了钱向李奶奶那边走去。
卜让尘垂头丧气推开磁吸门帘,感知到三山即刻抬头看向前面,果然见那人好整以暇端坐在收银台后面的椅子上,嘴角似有上扬看着门口的他。卜让尘双手合十,从门口一路拜到桌子前:“保佑我顺风顺水!保佑这事儿顺利解决!保佑我平安发财!保佑我只用游山玩水,混吃等死!”说着将走过来时顺手拿的大蜜桃双手摆在三山跟前。
三山没忍住轻笑了一声:“你这人倒是有趣!”
“大神,有趣不如有钱!”卜让尘仍然丧着脸。“有钱还用受这窝囊气!”
三山轻轻摇了摇头:“不受这窝囊气,自然有别的难忍苦,别美化有钱人的生活。这件事今天会解决。”
果不其然,下午执法人员又陪着大爷来了,要卜让尘赔偿了五天前售出的价款,说是大爷咨询了做律师的亲戚,确实是他说得那么回事儿,一个人来怕卜让尘赖账再起冲突。卜让尘看见穿制服的心里直突突,满脸堆笑应着,将二人送出门去。
这大爷再也没来过卜让尘的水果店。
临近开学的时候,卜让尘迎来了老朋友——刘姐带着她的女儿来了。
“卜大师,这次是豆豆自己要来的,你费心赶紧给她说开,这学期我送她赶紧去上学。”刘姐弯着腰双手抓起卜让尘的手,卜神棍登时有点害羞,赶忙抽出来:“刘姐不用这样,来的我都会上心。”
女孩儿抬起头看看刘姐没有说话,刘姐大嗓门立刻心领神会:“行行行!我不听!没听过儿女背娘的!供你吃供你喝还供出秘密了!这鬼地方连个咖啡厅都没有,我去车里等你!”说着高跟鞋一拧,裙摆摇曳晃出去了。
卜让尘收回目光,对着女孩轻声道:“愿意说说了?想问点什么?”
叫豆豆的女孩儿抬头直视他,声音却有些温吞:“我想问,这就是我的命吗?”见卜让尘面露疑问之色,她继续说:“被她们欺负就是我的命吗?”
初一整个上学期明明是一段快乐的时光,考上一中的兴奋,初次离家住宿的喜悦,新认识的朋友们,新的老师和课堂……一切似乎都是崭新的,只有太阳底下的事没有新的。
最开始她们只是让豆豆跑腿,一人拎回几壶热水,或者带几个人的饭,豆豆并未觉察,她本来就是个活跃的乐天派,喜动不喜静,与人为善,团结友爱。
在第一次双手拿回6壶水的时候,她甚至兴奋得问她们:“我真的一次性拿回来了!厉不厉害?”
有人看看袁婷的脸色,见她嘴角斜吊,也不敢说话,袁婷半靠在被子上,语气轻蔑:“‘厉害’得狠,我看你天生就是个‘挑夫’。”两三个人陪了几声不咸不淡的讥笑。
豆豆迟钝,只当是舍友在开玩笑,神气得小心翼翼把水壶靠边码好,甚至没注意没有一个人对她说“谢谢。”
豆豆也并没有注意到舍友对她的孤立——她的朋友在隔壁班,宿舍斜对门,两人小学四年好友,只要不上课的时间都凑在一起,甚至好友恋爱和男朋友晚自习后在操场散会儿步,都是豆豆把在路口望风,给朋友做幌子。
直到有一天袁婷对铺的女孩儿告诉她:“你姐们儿抢了袁婷的男朋友,你站哪头?”
豆豆:“啊?”
“王钦昊小学就跟袁婷好了,人俩人闹点别扭,就被你朋友勾搭走了!这种人人品有问题,你也该想想你住在哪儿,和谁是一波儿的!”
“王钦昊给周羽递的情书吧,这有什么好站队,好聚好散对前任就尊重祝福,如果是王钦昊劈腿,你们去找他发疯吧!”豆豆不以为然。
袁婷拎着一袋零食走到豆豆跟前,踢了她放在地上的脸盆一脚:“你挺不知道好歹啊!”说完冷哼一声,转身坐在自己的铺位上。
豆豆回了一句“有病!”起身拿起盆去水房洗漱。
屋内袁婷看着她的背影冷笑了一声,袁婷的盟友亲密地安慰了她几句。“这么义气,那就看看人家把不把她当朋友吧。最讨厌这种一根筋的好学生,除了会考试,什么都蠢得要死。”袁婷面无表情地说。
后面的日子恢复往常,豆豆只当袁婷是情绪上头一时激愤,直到年级中开始传周羽恋爱的消息,但并不透露男生的姓名,谣言扩得够散,传言就有了桃色信息。但这还不够,班级有男生在豆豆的课桌里搜出王钦昊的练习册,开始有人说豆豆暗恋王钦昊,收藏了他的作业和用过的文具。
桃色流言里加上第三人总是更有趣些,编排空间也更大。
袁婷找了几个隔壁班的朋友煽风点火,让周羽以为是豆豆因为妒忌她散播的谣言——你不是没谈多久吗?我们都不知道,你谈恋爱都告诉过谁呢?要想泄露得先知道不是么?
嫌隙的种子种下。
豆豆说,“我不可能喜欢王钦昊,他比不上夜斗、善逸和五条悟。可能晚上你们溜操场被人看到了。”周羽说嗯,但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豆豆说,;“传闲话的人会被拔舌头的,造黄谣的人吞一亿根银针。”周羽说嗯,但脑袋里翻江倒海。
豆豆说,“别往心里去,别耽误学习,等毕业就跟这些人没交集了。”周羽说嗯,但面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这天豆豆休假回来,把妈妈给她带的牛奶分给周羽一瓶,去她宿舍却扑了个空,她们宿舍的人都对豆豆很熟悉,只跟她点了头:“周羽出去了,好像去超市了吧。你把东西放她床上或柜子里吧。”
周羽有洁癖,豆豆迟疑了一下,放在她柜子的外角。
第二天晚上熄灯前的洗漱时间,周羽发现自己的隐形眼镜怎么都摘不下来,熄灯前的时间并不长,她一时心急用力扣了眼球,流下扑簌扑簌的眼泪,但那层薄膜就像附死在眼球上无论用手还是工具都掀不起一点空隙。
学校本不允许佩戴隐形眼镜,周羽爱美,偶尔偷偷佩戴一些带度数的美瞳,她心急但不敢声张,怕被老师发现。最后室友看不过,帮忙叫了值班老师。
老师来时,周羽已经视力模糊,双眼通红只能将周围看个影影绰绰,急得哭起来,情状突然,也有些可怕,周围人不敢上前,值班老师站在一步远的地方急切得责问情况。动静闹得大,豆豆跑过来,在旁边安慰她,搀着周羽站起来,送上老师叫的急救车。
医生给出的原因是不规范佩戴隐形眼镜,引起的渗透压改变导致镜片变形,造成难以取出的结果。虽然事后恢复不错,但当时的恐惧令周羽心有余悸,被作为典型的批评也让她觉得羞耻,父母的责备更让她倍感压力。
自己戴的隐形眼镜是周抛,出事儿那天不过是周二,周一因为检查仪容仪表,甚至没有佩戴,只用了1天的镜片怎么会无缘无故变形呢?有人告诉她:周一下午豆豆来给她送牛奶,不小心碰掉了她的隐形眼镜盒,也许是高空坠落,增加了渗透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