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理师在水果店》辛化鱼

20、癸未 财神临门 “你天天这

　　四人终于坐在餐桌上好好吃上一顿饭，赵楠见卜让尘把米饭放嘴里嚼了两下顿住：“怎么了弟弟？不糊不合口味？”

　　卜让尘抬头应声：“不是，这米饭是不是有点硬啊？你们尝尝。”

　　赵楠往嘴里塞了一口，“这不挺好嘛！锻炼锻炼牙！以前也没听说过卜大师爱吃‘软饭’啊？”

　　胡烈没忍住喷了饭，幸亏赵楠及时扇了他一巴掌给他拍歪，否则这席怕是得重置。“男子汉大丈夫，一点沉稳劲儿没有呢？”赵楠看着胡烈，“憋回去！”

　　“洗洗去吧胡哥！”看胡烈忍得辛苦，脸上还带着饭粒，宋阳说道。

　　插曲过去，四人又说些趣事，吃完了这顿饭。搭手一起收拾完了，宋阳和卜让尘起身告辞，胡烈走到院落一角的水缸里抱出个大西瓜：“你俩谁带回去？”

　　卜让尘：“胡哥？我卖水果的。”

　　胡烈，“哦。”哦完抱着西瓜朝宋阳走，“温暖带回去！”

　　宋阳：“我家里还有一个呢，一个人吃不了，不带了！”

　　卜让尘：“胡哥，她送我回家，我能让她空手走吗？”

　　胡烈，“哦。媳妇儿你来！”

　　就见赵楠从屋子里抱出一箱方便面，“老弟你把这箱方便面带走，上次老胡我俩去农产品展销会带回来的！”

　　卜让尘这才双眼放光得跑过去：“谢谢楠姐！楠姐青春永驻，早日暴富！”

　　赵楠嘁了一声递给他，宋阳不解：“我真不明白，方便面有那么好吃么？”

　　卜让尘宝贝似的把方便面箱子调了个方向，拿得更趁手，“要我说你们这些会做饭的人，根本就不懂速食产品的温柔！就这个话题，咱们求同存异吧！”

　　三人笑着看他，没有说话，胡烈把西瓜又放回角落的水缸。那硕大的西瓜在水面晃了晃，激起层层涟漪，渐渐沉了下去。

　　卜让尘和宋阳踏上返程，等上了高速安坐在后座，卜老板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一个水果店，拿起手机扒拉扒拉监控的方向，此时五点半多，赵公明已经在门口忙碌起来。不过门口的品类和数量看起来都寥寥无几，他有些纳闷——莫不是这兼职犯懒，没往门口摆货？

　　带着疑问，他打开聊天界面，忽然看到昨晚那张下载失败的图片，于是又点开——然后，卜老板爆了句真情实意的脏话，蹿起来碰到车顶磕了头，也仍不住说：“我靠！我靠！”

　　宋阳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怎么了？”

　　“那个兼职！把店里的礼盒和果篮清了个差不多！榴莲和车厘子这么贵单价的东西居然卖完了？！！我昨天一天的营业额有6800多！”

　　宋阳没有概念，但听下来感觉是个好事儿，“这不挺好的！”

　　“这可太好了啊！温暖姐！要知道平时卖3000我都得开罐啤酒！”宋阳笑了一下没再说话，卜老板双手捧着手机给赵公明发消息，内心亢奋地想——加钱，必须加钱！

　　他这边正激动，就听宋阳的电话响了，宋阳不避人，看都没看，用车载蓝牙接了电话，聊了一分多种的样子，卜让尘的心却终于沉静一点——

　　“谁啊？宋温暖！约你周一晚上看电影？周末刚过完就这么迫不及待？”

　　“相亲对象，相处半个月了吧。”宋阳笑着答。

　　“啊？咱俩共抗胡烈那会儿你怎么说的？‘人生还有更重要的事儿’？”

　　“如果是对的人，这就是重要的事儿。”宋阳挑了一下眼尾，狡黠地回答。

　　“可以啊宋温暖！你真的是个人物——万事随心，自在由我，大智慧！”

　　宋阳挑了下眉毛，没再说话。

　　卜老板又把脸扎进双手抱着的手机屏幕，就看那账单——哎呦！数字第一次这么可爱！想来“赵公明”这名字还是有点说法。

　　俩人各自揣着各自的欣喜，逐渐靠近了县城边缘，卜让尘抬头看到一个很熟悉的人——那个失去母亲的女孩儿。双手揣着兜，脸绷得紧紧地，面无表情正顺着路边走，应该已经走了有一段时间，两条裤腿边缘已经沾上明显的尘土。他跟宋阳打了声招呼，车辆靠边停下，他摁下车窗，对着后面喊：“去哪儿？带你一段儿！”

　　女孩停下，见是他，对视了一下却没回答，待走到跟前宋阳也摁下副驾的车窗，笑着说：“女司机，可能还算安全，天快黑了，带你到城区也好。”

　　女孩儿犹豫了一下，打开了副驾的车门，“送我到7路站牌就可以，谢谢！”她坐定，牵出一个紧绷的笑容对着宋阳说完，回头对卜让尘也短暂笑笑。

　　及至站牌，女孩儿又回头对卜让尘说了一句：“谢谢你。”不待对方回答，又转过头去。

　　卜让尘愣了愣神，不知道说什么，就轻声嗯了一下。

　　女孩儿下车作别，卜让尘开口：“宋阳，你说‘聊天’这个形式，真的对人有意义吗？”

　　宋阳从倒车镜中深深看了他一眼：“你问了一个横跨精神病学、心理学和社工专业共同的难题。”她思考了一会儿，“一定是有效果并且有意义的，有些帮助没有实质，但会拓在心里形成力量。虽然我们现在做的事情在很多人看来毫不相关，但在某种形式上是共通的，所以看到你这快两年的变化，即使我对所谓的命理学持旁观态度，也不得不说你在一定意义上是对的——”

　　这时导航插嘴：“距目的地还有1.1公里，已为您推荐附近停车场。”

　　机械打断了意义，卜让尘也借机跳出了思索，比起严肃、宏大和意义，那个小店现在有更具体的数字等着他——“待我回家看看，这到底是什么销售奇才！”

　　宋阳匿笑一下看了看他，目光又定在前方的路上。

　　果然到达目的地后，宋阳刚停稳，卜让尘就已经挪到右侧夺门而出，三步并两步走进店里，此时才七点半多，赵公明似乎有些惊讶他回来这么早。招呼客人的间隙，回头看了他一眼，又去给客人装火龙果。直到结账走人，才正式看向卜让尘，这名年轻的水果店老板已经在屋子里围着货台转了好几圈儿，脸上是掩不住的笑，眼睛眯到需要怀疑他是否能看清的地步。卜让尘看他终于停下来，快步向他走过去：“诶！赵哥！你就像我亲大哥！可惜了我妈没给我生个哥，要是生个哥应当就长你这样！”他激动地两只手都抬起来，想握赵公明的手，临近了一琢磨似乎有点不太对，放下一只手，只留了一只抬高揽了揽肩膀，以示亲近。

　　销售量倍增的卜老板此刻已经忘了，这套说辞，与他某一任领导带他出去谈非诉客户时有异曲同工之妙，当时令他落了一地鸡皮疙瘩。

　　赵公明没见过以前的销售数据，一时摸不着头脑，没来得及应声，卜老板就自顾自说：“你现在可以下班了！剩下的时间交给我就行！我立刻马上给你加倍结钱！现金还是转账？现金吧，钱得拿到手里才有感觉！”说着他放开赵公明，向收银台走去，拉开抽屉，看到一摞整齐有序的钞票，心中喜意更胜，笑眼眯得越发弯了。

　　赵公明突然讷讷来了一句：“你很喜欢钱吗？”

　　卜让尘握着钱笑意盈盈得看他，“这话说得！‘钱’谁不爱啊！爹妈第一，它第二！”说着抬起手，虚亲了一下。

　　赵公明不解，却也没再发问，就见卜让尘点了五张大红钞放在桌子上，满脸盛笑对着他说：“500！行不行？”不待听到回答又自言自语道：“一天250，不好听。”低头又从抽屉里随手一抽——20！

　　“520，怪怪的。”卜让尘又随手一抽，一张10块，拍在桌子上：“530！满意吗？想吃什么走得时候自己装点儿，都行都行！”

　　他笑得太灿烂了，赵公明一时感觉有点招架不住，赶忙谢过准备走，又回头提了一句有人曾上门找他。

　　卜老板只顾盯着赵公明笑眯眯地点头，后者又抬腿向外走。

　　正迎上宋阳提着几瓶饮料进来，看到二人——一个笑得花开灿烂望着近前的人，被望着的却皱眉似有不解，神色匆忙。宋阳有些纳闷，但她没有问。只是把手里的塑料袋撑开，对着近前的赵公明说：“喝水么？随便拿。”

　　身后的卜让尘：“随便拿！随便拿！宋阳！我朋友！”他只顾着给赵公明介绍宋阳。

　　赵公明见鬼似的，赶忙随手拿了一瓶谢过，朝外走了。

　　卜让尘却追着喊：“赵哥！下次我还找你！”

　　更怪了。

　　宋阳走到跟前，把水放在桌子上，随手拿了一瓶拧开，望着门口，也不看他，他却笑意未退：“赵公明！我那兼职！两天快给我店卖空了！”说完，又得意洋洋，“哎呦！宋温暖！本来想给你装几箱礼盒的，你看现在，都卖完了！你就受委屈吃点散果吧，一样的！都好吃！”

　　宋阳被他感染，也调笑了一句：“你天天这么笑，卖蜜的都得关门儿了！”

　　卜让尘哈哈两声，“你一个温室里的白领不懂我这生鲜个体户的苦！你知道两天卖完贵价水果和礼盒能减少多少损耗么？水果店不坏就是赚啊！纯卖赚上加赚啊！”说到激动他抓着宋阳冲锋衣袖口的粘扣晃了晃。

　　宋阳莞尔，陪着他傻乐了一会儿。离开时在卜老板趾高气昂的兴奋中，被塞了七八兜的食品袋，终于被放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