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的奇异访客》江南怜雨眠

6、第6章 迎来新伙伴

　　“好了，打个赌吧。”

　　“打赌，赌什么？”奈思疑惑。

　　“你们也看见了，蓝色空间的技能是感化。我依次对你们三个人用感化，看最后能成功几个。”

　　靛的声音不急不缓，“你们猜数量，猜对了，我放你们走。我输了，我认。这是事实，我耍不了赖。”

　　姜锦明眼皮跳了一下。林溪抱着胳膊没吭声。

　　王豪看了看两人，小声嘟囔：“这听着怎么像坑。”

　　“反正王豪这个力气最大的也被你们拉回来了。”靛补了一句，“有什么可怕的？”

　　姜锦明心里清楚，这话说得根本没有道理。王豪刚才被感化的时候差点没把她和林溪追死，三个人里王豪最容易被感化，刚才已经验证过了。剩下她和林溪，她自己被泡泡碰了一下也差点陷进去，只有林溪确实没被影响。

　　林溪转头看她：“你有信心吗？”

　　姜锦明咽了口唾沫，语气带虚：“有。”

　　林溪点了下头，转回去对靛说：“我们三个人，你只能成功感化零个。”

　　靛停了一拍。

　　姜锦明和王豪也诧异地看向她。

　　“你太自信了。”靛说，“我能把你们三个全都感化。”

　　“是你太自信了。”林溪说。

　　“林溪……”王豪小声道，“你怎么猜零个，我被感化那不是事实吗？”

　　“相信我，我不会做错误的决定。”林溪说完便上前了，站停在靛的面前，“不过，你必须按照我第一个，姜锦明第二个，王豪最后一个的顺序。”

　　姜锦明心里一紧。林溪第一个，王豪最后一个。她刚想说什么，林溪已经抬起头，眼神坚韧。

　　“开始吧。”

　　“当然。”靛的表面亮了一下，蓝光从球体上漫出来，裹住林溪。林溪站得笔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蓝光渗进去的时候，她眼皮动了一下，嘴唇抿了抿，然后过了大概十几秒，蓝光退了。

　　林溪还是站在原地，神色跟刚才一模一样。

　　“好了，下一个。”她说。

　　靛没说话，蓝光再次亮起来。这次落在姜锦明身上。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你奶奶走的时候你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你考好了有什么意思。姜锦明咬着牙，在心里回嘴：没意思归没意思，我还是要考。那声音又说了几句，越说越轻，最后散了。

　　她睁开眼，退了半步：“下一个。”

　　靛转向王豪。王豪深吸一口气，两条胳膊绷得紧紧的。蓝光裹上去的时候，他整个人抖了一下，脸上那层空蒙蒙的东西又浮上来一点，嘴里低声嘟囔了句什么。

　　但这次姜锦明喊了一声：“王豪！立定跳远！”王豪自己跟着吼了一嗓子：“我第二！”那层东西就裂了，他甩了甩头，站直了。

　　蓝光灭了。靛悬在原地，颜色明显浅了一层，表面那层流转的光慢了，也淡了。

　　“零个。”林溪说，“你输了。”

　　“怎么可能。”靛的声音第一次带了起伏，“我明明……”

　　“你明明什么？”林溪往前走了一步，“你不知道吧？你每次感化完都会变浅，刚才感化我，你淡了一点。感化姜锦明，又淡一点。到王豪的时候你已经没剩多少力气了，他抖了一下就扛过去了。”

　　靛没说话，球体又往浅里褪了一些。

　　“所以我选第一个被你感化。”林溪说，“王豪放最后一个。你越用越弱，短时间使用四次感化能力，你根本吃不消，也根本撑不到把他彻底感化。”

　　姜锦明站在旁边，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她刚才真以为林溪是随便排的顺序。

　　“钥匙。”林溪伸出手。

　　靛沉默了好几秒，整个球体忽然往上一窜，飘到半空，底下那些蓝泡泡哗地散开让出一条路。它悬在雾气顶上，声音从上面落下来：

　　“我说了可以让你们走，没说给你们钥匙。”

　　王豪骂了一声：“你耍赖！”

　　“我没耍赖。”靛的声音平得很，“赌约是我说放你们走。走的路就在那儿，你们自己开不了门，那不关我的事。”

　　它说着，往更高处飘了一截，缩进雾气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深蓝影子。

　　“雾上面别追。”奈思在姜锦明口袋里小声说，“蓝色泡泡飘高了就抓不着，它们能散成雾。”

　　姜锦明仰头看着那个缩进雾里的影子，牙咬得咯吱响。林溪也仰着头，脸色不太好看，但没骂人。王豪在底下蹦了两下，够不着。

　　“行。”林溪收回视线，转头看了看门框上那个空着的月牙形凹槽，“那我们就自己弄钥匙。”

　　“怎么弄？”王豪问。

　　林溪看了眼周围那些又开始慢吞吞聚拢的蓝泡泡：“它跑了，这些泡泡还在。蓝色泡泡的眼泪能凝成钥匙。它一个首领凝一滴能开门，这些泡泡凑几滴，应该也够。”

　　王豪愣了一下，小声问：“真够？”

　　“试了才知道。”林溪放大音量。

　　林溪朝最近的一堆蓝泡泡走过去。

　　“让开让开。”她拿脚拨了两下，把几只蓝泡泡踢到旁边，“挡路了。”

　　蓝泡泡们被踢得滚了半圈，飘起来，又缓缓往中间挪。

　　“就这？”林溪提高音量，弯下腰戳了一只蓝泡泡一下，“你们蓝色泡泡是不是都这样？缩头缩脑的，遇事只会躲？”

　　那只蓝泡泡被她戳得凹进去一块，嗡了一声，颜色变了变，但没跑。周围的几只聚过来，把被戳的那只围在中间，像在护着。

　　林溪伸手又扒拉开两只，故意动作很大，“你们除了挤在一块儿还会干什么？打架不会，跑不会，连开门都得靠首领哭。你们这空间凭什么单独占一层？”

　　姜锦明和王豪怔愣在后面，反而是奈思看穿了林溪的意图，非常小声地说：“林溪在逼靛现身。靛不可能真走，它是这个空间的首领，泡泡都在这儿，它能跑哪去？”

　　姜锦明反应过来了：“所以得让它觉得我们在这儿欺负它的泡泡？”

　　“你们只会躲，什么都不会 ”

　　林溪每说一句，周围的蓝泡泡就聚得多一点，颜色就深一点，嗡鸣声也大一点。它们在生气，但生气的表现也只是挤得更紧、颜色变深，连最基本的冲撞都没有。

　　姜锦明也跟着喊了一嗓子：“就是，红色空间好歹能追着我们打，你们呢？站这儿当摆设！”

　　王豪愣了一拍，然后加入进来，抬脚把一只蓝泡泡踢得转了个圈：“动啊！倒是动一下啊！”

　　底下的蓝泡泡嗡嗡声越来越大，颜色从浅蓝变成深蓝，可它们还是不动。雾顶上那个模糊的深蓝影子停住了。

　　林溪抬头看了一眼，继续喊：“你们首领不要你们了。它自己跑上去躲着，把你们留在这儿给我们出气。什么首领啊，就这还第三空间？”

　　雾顶上的影子动了。靛往下沉了一截，声音从上面传下来，带着明显的起伏：“你们住手！”

　　“下来了。”林溪低声说。

　　“你说什么！”

　　林溪看着它，嘴角弯了一下，“我说，你果然回来。”

　　靛停在半空，顿了一拍，声音压下去：“你故意激我。”

　　“我就是故意的。”林溪点了点头，“你弱点太明显了。”

　　靛的颜色变了几变。

　　林溪等它落近，猛地往前一扑，两只手死死扣住靛的球体。靛挣了一下，往上窜，林溪整个人被带着往上提了半步，但她没松手，用尽全身力气把重心往下压，硬生生把它拽了回来。

　　“你们蓝色泡泡果然没有攻击性。”林溪把它按在地上，膝盖顶上去，“你连挣都挣不开。首领就这点本事？”

　　靛在她膝盖底下扭，颜色从深蓝变浅，又从浅变深，声音终于破了：“你放开！”

　　“钥匙。”林溪说。

　　靛不动了。它被按在地上，球体表面的光流转得乱七八糟，然后从里面慢慢渗出一滴深蓝色的液体，凝成固体，落在地上。

　　“姜锦明，捡上。”

　　姜锦明捡起那滴凝泪，同时注意到女生手上的通红，“林溪，你手怎么了……”

　　“你受伤了？”王豪也关心道。

　　“打蓝泡泡打的，我可没那么容易受伤。”林溪说着退后两步。

　　靛从地上浮起来，颜色浅了一大截，表面还留着被按出来的印子，悬在半空，蔫蔫的，没再往上跑。

　　姜锦明走到门框前，把凝泪放进凹槽。门面亮了一下，从中间裂开缝，透出灰蒙蒙的光。

　　“成了。”王豪拍了下手，抬脚就要往门里走。

　　“等等。”林溪没动。

　　她转过身，看着那只蔫在半空的靛：“奈思，你们泡泡是能跟着人类的对吧？”

　　奈思从姜锦明口袋里探出脑袋：“对，能跟。只要泡泡自己愿意，就能附着在人类身上出去。”

　　“好。”林溪抬手指向靛，“我要你，靛，跟着我们一起走。”

　　靛整个球体僵了一下。

　　姜锦明也愣了：“林溪？”

　　“你不是弱吗？”林溪看着靛，语气很平，“我带着你变强。你在这儿当首领，空间天天缩，泡泡天天不动，你除了往上跑还会什么？跟我走，我教你智取。”

　　靛沉默了好一会儿，颜色在浅蓝和深蓝之间晃来晃去。

　　“……我是蓝色空间的首领。”它说，声音低下去。

　　“你刚才被一个人类按在地上起不来，还当着所有泡泡的面。”林溪说，“你这个首领已经丢脸丢完了。现在有两个选择：留下来继续缩着，或者跟我走，看看蓝色泡泡到底能不能打架。”

　　王豪在旁边小声跟姜锦明嘀咕：“她这算不算拐卖泡泡？”

　　姜锦明没理他，看着靛。

　　靛又沉默了一阵，然后慢慢从半空落下来，落到林溪肩膀旁边，悬在那儿，没说话。

　　林溪偏了下头，看了它一眼：“走了。”

　　她第一个跨进门里。靛贴着她的肩膀跟进去，灰光吞过来的时候，它回头看了一眼底下那些蓝泡泡。那些泡泡没动，只是颜色齐齐变浅了一度，像在目送。

　　姜锦明和王豪跟着进去。灰光吞过来的时候，姜锦明听见王豪小声说了一句：“咱们这队伍越来越怪了。”

　　“可不。”姜锦明应了一声。

　　门在身后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