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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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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后花枝刚发了幼芽,青绿色的纸条细细几根,在寒风里弱的惹人怜。
花芽娇嫩不易活,房鹤怨每日要看好几遍,细细地照顾着,不肯假手于人。
他走近了院口,便见绣着精细花纹的裙摆蔓延在她脚边,露出的半张小脸嫩生生的。
阳光直面照射下,一双眼底透着浅色金光的琥珀眼,透着几分偷乖几分天真。
燕华天生一张娃娃脸,且本来年纪也小,一头青丝全都梳了上去,束着妇人的发鬓便显得过瘦了。
她的脸窄窄瘦瘦的,更衬得身细,腿也细的伶仃一双。
入院前他明明是满腔压抑的怒火,但这会儿瞧见她一声招呼不打的乖乖回来了,那股子火气立时散去了许多,反而还多了几分情难自禁的怜意。
房鹤怨莫名其妙的想起了第一次初见少女时的场景。
鬼鬼祟祟翻墙而进的小姑娘也不知是为了躲谁,稀里糊涂的闯入了少有接待外客的后堂。
她慌得不看路,一回身就虎头虎脑的径直撞进了他的怀里。
一声惊呼后,两个人歪歪扭扭的相拥着险些摔下长廊。
才十三四岁的少女呀,稚嫩又纯真的厉害,活到这么大怕是连男子的手都还没碰过一下呢。
小姑娘莽撞落入他的怀里后,一个字没说就率先红透了脸颊,仓皇捏紧了他的衣裳,羞得快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等到他诧异的低头一看,两个人站着,小姑娘才堪堪到他的胸口高呢。
少女莽撞入怀的瞬间,他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好瘦,接着是好软,搂在怀里轻的近乎没有实感了。
不知是吃的太少还是家里管的严,女孩子瘦瘦小小一个,腰细得与他绷紧的大腿肌肉一般粗。
若是两人接吻,他得后撩头发,弯下腰来才能勉强亲一亲她的唇角呢。
才十六岁的房鹤怨搂着年纪更小的少女,指尖摸到她单薄削瘦的脊背,眼睛就看到了她柔软低垂的发窝。
那一刻,他就觉得怀里紧张埋着头的姑娘宛若一只受了惊的小猫,卷缩在他怀里动也不敢动。
他想的又多又乱,竟忘了及时推开怀里的少女,忘了责问少女的鲁莽,只怔怔心想这姑娘真是可爱,好可爱。
贴着女孩子单薄脊背的手指往里轻轻的缩动,控制不住的很想摸一摸她的头发。
时间一晃而过,到了今日今境,他眼睁睁看见长大不少的少女乖巧蹲在花枝前,还是忍不住想要上前摸一摸她的头发,想确认是否她的发丝柔软度一如当初。
但房鹤怨默默的上前两步,站在少女的背后,没有去摸她的头发,也没有露出那时柔和纵容的笑容。
他的两只手垂在腿侧,手指藏在衣袖里,用很平静的,很自然的语气开口问她。
“你回来后用饭了吗?”
燕华原本没打算回来的,最起码没想着今日回来。
是那堆吃肉喝酒的酒肉朋友们唯恐她一直继续久待下去,府中那脾气火爆的驸马下一刻就会打上门来了。
仗着宫里颇有地位的两位靠山,六驸马行事可谓是无往不利,百无禁忌。
大燕公主个个尊贵,性情骄傲,有了驸马还在外面寻欢作乐的不在少数,尤其长公主燕阳更是其中翘楚。
她的府中豢养了三十多个面首,一个月每日轮着来都还有人排不上号,后院却一直安稳的起不来丝毫波澜。
公主蛮横,天子漠视,入赘皇家的驸马们自身难保,怎敢多吭一声,个个都乖的宛若鹌鹑。
唯独身份最低等的房鹤怨,却是数十名畏畏缩缩的驸马中最特立独行的一位,走到哪里都令人惊叹不已。
仗着文德太妃喜爱他,常要召他入宫陪伴又多给流水的赏赐。
还有二皇女燕丽,也莫名独对他的一份宽容心,房鹤怨完全就是大燕地位最稳,姿态最横的驸马了。
若是有人惹着了他,才不管你是男是女,一旦被他抓着就恶狠狠的甩上几记耳光,立时就晕头转向,还打不敢还手骂不敢还口。
早前他们已是吃够了苦,自是不敢久留六皇女,逮着机会就苦口婆心的劝她尽快回府。
他们左一句劝她回去多哄驸马好好过日子,右一句告诫她夫妻同心才能感情和睦。
实则呢,哪里是真心为她们小两口的夫妻感情着想,纯粹就是被妒心手狠的六驸马吓破了胆。
这群狗肉朋友苦苦的劝到最后,就差跪下来痛哭流涕的求她走了,燕华只能一脸晦气的起身离去。
外无收留,家有悍夫,她在偌大皇城兜兜转转了一圈,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去处。
她就是想找人苦诉几句苦楚,也压根没合适的人选呀。
大皇姐忙着和年初刚成婚的驸马恩恩爱爱,昨日送画斋,今日请御医,后日又伴出游,简直是忙的不亦乐乎。
二皇姐见到她就是阴阳怪气的嘲讽,笑她连个吃醋的驸马都管不好,还不如出家当尼姑,真是丢她们公主的脸面。
无处可去的燕华只得忍着一腔发泄不出的怒火回了公主府。
她愤愤不甘的回到府中,就想找到罪魁祸首狠狠大吵一架宣泄火气。
没想到一进院子,却得知人清早便去了大相国寺烧香拜佛。
周围少了某人的喘气声与独有的香味后,燕华只觉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不少,顿觉神清气爽,处处舒适。
等到她再一回头,发现院中花圃里长出嫩芽的芍药花枝后,便恶意的凑了过去。
她想着要是偷偷的掐死一枝嫩苗,待他回来后发现了定要大动肝火,头顶都气得直冒烟呢。
可惜还没来得及动手,她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熟悉声音。
燕华心里猛地一沉,回头果然看见了一张冷冰冰的死人脸就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瞧见这张成婚后就极少给过自己好脸色的脸庞,她的心里更是不渝了,便起身和他面对面的站着。
她一边顺势拍拍衣裙沾到的灰尘,一边故意对他露出恶意明显的笑容。
“没有。”她说,“我看见你这张脸就饱了,哪还需要吃别的东西?”
“你这两日夜不归宿,消息也不命人传一句,回来后和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身形高挑的青年缓缓的垂眼看来,面无表情,手指卷紧。
“燕华,你这样会让我更讨厌你。”
“你以为我不讨厌吗?!”
少女听罢更是大怒,惊声怒喝,瞪大眼珠恶狠狠的瞪着他。
她的掌心攒紧紧地,一副恨不得伸手当场把他没有情绪起伏的脸皮彻底撕烂的模样。
“我真的讨厌死了看着你这张死人脸,更讨厌时时刻刻都要面对你,我讨厌到再多看你一眼都觉得是在折寿!”
少女尖厉的叫声响彻院子内院,充斥着暴戾与愤怒,惊得院外一干路过的下人们战战兢兢的站着不敢动。
听罢,房鹤怨竟丝毫不气不怒,反而还慢悠悠的笑了。
他低腰凑近她了一些,一双丹凤眼与她沉静的对视着,慢条斯理的启唇同她耳语。
“你巴不得我死了就好给你那些四处留情的莺莺燕燕腾位置是么?”
他微微的叹息着,怜悯又无情。
“燕华,我就是死了,你也得给我守寡呀。”
“房鹤怨,你放肆!”
少女更加暴怒,差点一耳光打上了他的脸,脱口怒斥起来。
“我可是大燕的公主皇女,哪有公主给下贱的伶人守寡的道理?!”
“呵,道理,你我之间还有什么道理可言?”
闻言,身高腿长的驸马就笑得更温柔了,稍稍的直起身子,那双漂亮漆黑的凤目满是嘲意与凄冷。
“你当初哄着我脱衣服伺候你,刚得到我的身子,转头就瞒着我去找那些乱七八糟的情郎偷情时,我和谁讲道理?”
“你当初对我许下的山盟海誓,绝不辜负的誓言,结果暗地里就想着和别人成婚,还打算让我也成为你那些现不得面的外室之一,我和谁说道理?”
“你我才成婚不到半年,你便巧言骗我陪你一起接待客人,结果是想把我推上去当取悦对方的礼物,我险些被轻薄被□□,扯着衣裳来寻你却被你指责时,我要的道理又在何处?”
“燕华,你没有资格和我谈什么道理,我今日变成这般疯魔善妒的模样,全拜你一手所赐。”
“我们是堂堂正正的成婚行礼,这辈子你的身边除了我,无人再能爬上你的床。”
“你敢睡他们,我就敢先杀他们,再杀了你。你死了,我也不独活。”
“上碧落入黄泉,你也休想摆脱我。”
气急败坏的燕华指着他连说了三个你字,最后续不上一句完整的话,气得小脸通红,几乎要昏厥过去。
暴怒不已又无话可说的六公主,只得甩袖而去,怒火汹涌的快步冲出了公主府。
看样子她又会连着几日的夜不归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