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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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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早已习以为常的房鹤怨,完全不在意再次离府出走的公主。
他淡淡然的甩了甩衣袖,坦荡荡的进了屋子,自顾自的命人给他备饭。
有人不识好歹宁愿吃一肚子火也不肯吃饭,他却不会傻傻的做出气坏自己不吃饭的举动。
饱饱吃完饭后,又睡了一场浅眠的午觉,糟糕透顶的心情才稍微好了些许。
他努力平复了心情,便命门外吓坏的侍从伺候笔墨,有条不紊的处理起府里的日常杂事。
待他一声不吭的处理完毕,屋外已是日落西山,夜晚将至。
院中的下人们纷纷识相的退下了,就剩下他一人坐在孤零零的屋子里。
面对着冷冰冰的床榻和桌子,他的眼睛就望向窗外荒凉的远处出神,却连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可能是在想他入府前被恩客们一掷千金的风光时刻。
可能是在想他无牵无挂时潇洒自如,生死无畏的曾经。
也有可能就是什么都没想,单单如常的发呆罢了。
不管以前他是怎样的,是好的还是坏的,那都是以前的旧事了。
他回不到当初了,只余当下。
房鹤怨的余生注定要与这座囚笼般的公主府,与那个日夜折磨着他夜不能寐的负心人绑成了一根麻绳。
剪不断理还乱,又再分不开。
这辈子他再摆脱不得,却又心甘情愿的沉入其中,画地为牢。
青年在窗边无声的枯坐了许久,也不知是在固执的等着什么。
直等到深夜来临,屋中烛火几欲燃尽了,他不得不收了那些支离破碎的期望,满是失落的起身脱衣入床。
恰是入床刚有浅淡的倦意,屋外又突兀的响起了一阵小小的吵闹声。
他忍着倦意起身,随手扯了一件外袍裹在身上,推门出去问下人们出了什么事。
负责给他梳头的侍女月泠便走上来,恭敬向他禀报。
“驸马,公主在二公主府喝的大醉,被侍卫们护送了回来,正在前院闹呢,驸马要去瞧瞧吗?”
驸马披着黑色毛绒领的狐裘站在深沉的夜色里,如一轮弯腰将碎的清月,沉默了片响,摇了摇头。
“这浑人在耍酒疯,我去了怕是她闹得更厉害。”
他抿了抿唇,看了吵吵绕绕的前院一会儿后便转身回房,顺口下了吩咐。
“命后厨煮些醒酒汤,多放点甜的,再抓紧端给公主喂下吧。”
说着,驸马默了一下,又冷声叮嘱道:“找个嘴甜的,长得好看的奴才去,多哄着她几句好话,她才会乖乖喝下。”
月泠低头应是,不敢多说一言。
房鹤怨进屋后就把门不轻不重的关上了,有些烦躁的踢开鞋子爬进了床里躺下,却睁大了眼再睡不着觉。
要不说他的身子会越来越差呢,旁人旁事还什么都没发生呢,单凭他一人一颗心,就能把自己给活活的磨死了。
夜里风雪大,这一夜他心中都担忧着她的好坏,一直盼着她回来。
可她如愿的回来了,他又不愿去见她了。
即便两人见了面,也不会有好结果,只会又爆发一场无意义的争吵而已。
他今晚真的是太累太累了,实在提不起多余的一丝精力同她周旋。
是连多说一个字都张不开口的,那种从灵魂深处透出的疲倦感。
床上的青年翻身向内,把被子扯过头顶盖住五官,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要再去注意屋外的纷纷扰扰。
没想到才过一炷香不到,屋外响声闹的更大,一阵急乱的脚步声直奔他的院子而来。
分明隔了一屋一院的距离,院中吵闹的人声,杂乱的脚步,还是挡不住的往屋里飘。
到了这时,寒夜深沉,外屋的院子里就闹得愈发厉害了。
被吵得压根睡不着的房鹤怨,忍无可忍的睁开了眼,冷着脸一把掀开了被子。
应该是这群没用的下人安抚不住喝醉发酒疯的公主,只得又苦兮兮的跑来找他求助了。
尽管心中有些不满,青年幽怨的叹了口气后,还是任劳任怨的再次起身下床,披衣欲去开门。
不料他刚走到门口,伸手要拉门扉,面前的门就被人从外往内的猛然推开。
紧接着,一具娇小带香的身体就横冲直撞的撞入他的怀里,浓重的酒气也扑面而来。
毕竟不是柔软细小的家猫,及竿后的少女再柔弱再轻也算成年了,体型所带来的重量再加上巨大的惯性,是半点不可小觑啊。
房鹤怨的身子骨已是不同以往,几乎都算得上弱不禁风,人冒冒失失就撞到他的面前,对他无异于是一座小型的泰山压顶。
他实在虚弱的厉害,怎如以前一般轻轻松松的接住她,还能游刃有余的摸摸她的脸,笑着逗趣她最近又重了几两。
衣摆拖地的青年下意识手忙脚乱的接住人,话来不及说一个字,就被撞得往后连退数步,差点跌倒在地。
他脸色大变,双臂震颤,低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显然是痛的不轻。
但他顾不上身上迅速蔓延的疼意了。
空气里弥散的酒气熏得人醉,房鹤怨愣在原地,晃觉自己也跟着醉的看不清楚了。
屋外月华如练,暗沉夜色里的街道看不见一点光亮,到处是一片黑黝黝的,唯独从他怀里抬起的一双琥珀眼亮的惊人,眼里眼外满满装着的都是他。
脸颊鲜红,眼神迷糊的少女就乖巧待在他的怀里,向上高扬着一张醉得糊涂的脸孔。
小姑娘的笑容明媚如暖阳,眼神却恍恍惚惚,双臂无意识的抱紧了他的腰,习以为常的甜腻腻唤他了一声。
“鹤哥哥。”
听见这身久违的亲昵呼唤,青年的目光不禁透着些微的失神,满头的思绪跟着变得混乱。
一时间,脑中复杂的念头悉数尖锐的碰撞在一起,在心里溅出大股浓烈的甜和涩。
浓烈至极的紊乱思绪,令他全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经竟都跟着微微的发出战栗。
他像是一瞬间不太能受得住这样大量情感的冲袭,连胸腔里的那颗心脏都开始隐约的泛起抽痛。
足足过了一刻钟,房鹤怨才颤抖着低垂苍白的下巴,一点点抱紧怀里喝醉的少女,摸着她的后背一时说不出话来。
只有趁着这般时刻,他才能如愿抱着喜爱的心上人,摸着她的发,听着她的呼唤,再牵着她的手不放。
“驸马……公主怎么都不肯喝汤,在床里翻来滚去的发脾气,非喊着要驸马来喂。”
他才抱的片刻,一名五官清秀的侍从就弓身站在门外,干巴巴的捧着汤碗看来,一幅胆战心惊怕他怪罪的样子。
“侍女说驸马睡下了,公主就闹着要来找你,小人们实在拦不住她,请驸马恕罪。”
今夜的驸马大抵脾气是好的,抱着怀里扭来扭去的公主,浅浅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多余的表情。
“无事,把汤碗放在桌上,我来吧。”
那侍从忙不跌的埋着头把盛满汤汁的碗放进屋里的桌上。
“你们都退下。”驸马又对外吩咐,“今夜公主就宿在我屋中,不需要找人来伺候了。”
门外眼巴巴围着的一圈侍从奴婢毫无异议的颔首应是,迅捷如水的退出了院子。
虽说这座府邸是公主府,可府中真正做主的人是谁,识人眼色的奴才们个个都清楚分明。
文德太妃虽是六皇女的生母,可人外人内看来,似乎都更加偏爱这位身世不明,身份不佳的女婿。
两人成婚后,文德太妃待他如亲子不说,还常私下频频劝解女儿燕华,一心就想撮合这对感情磕磕绊绊的小夫妻。
燕华明面上不愿直接拒绝母妃,就只是私底下和他吵的有来有回,每次入宫便尽量装的和他恩爱如常,免得母妃多有担忧。
但她那点演技实在是差,演的根本不走心,只算是勉强看得过去,文德太妃看得心里着急,却不好再提过多要求。
这桩门不当户不对的婚事全靠她当日一手促成,使她对女儿心有愧意。
幸而燕华孝顺又懂事,即便心里再多不满,在母妃面前也是拼命的遮掩,这更令她心痛不已,当然不忍多加指责。
一对强行促成结成连理的夫妻,埋进去的苦果何止两位主角品尝,还多的是无辜被牵扯进去的旁人呀。
至于这桩从开头便是错的姻亲,旁人究竟是怎么想的,房鹤怨完全不在意。
而今他已是自顾不暇,就分不出多余的心思再考虑他人的好坏了。
转眼间,院里的仆从们都退的干净,还很识相的把门合上,让屋中只余下一对亲昵相拥的少年夫妻。
屋中再无外人,高挑的青年无需再遮掩,便向前弯了弯腰,把人更多的抱进了怀里,密不透风一般。
矮了许多的燕华不得不垫起一些脚尖才能勉强踩到地。
两人这时离的更近,脸对着脸,少女移动手臂也更紧的抱住了他,主动加深了这个久远又苦涩的拥抱。
他们站在桌旁许久,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直到燕华绷紧的小腿快要抽筋了,她才忍不住小声再唤,习惯性的对他撒起娇来。
“鹤哥哥,我腿有点软了,好酸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