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进宜退》赴远代山

9、选择 “抛开小叔

　　地下车库，一早等着的车门缓慢打开，身着黑色西服的周兆京好整以暇坐着，“长本事了？”

　　“京哥。”

　　郭凌染态度变得恭敬，人也站得笔直。

　　这些年他总按周兆京指的方向走，连忤逆都少有，反过来威胁，是第一次。

　　“上车。”

　　“我的车……”

　　蒋特助下车，将他手中拿走车钥匙，“我帮郭老师开回去。”

　　郭凌染无奈道谢，还是上了车。

　　他坐下揉揉眉心又揉揉眼睛，想起早上给老板汇报工作时的强硬语气，心里紧张害怕，面色却只是冷了下来，强装镇定。

　　“天放说你跑这么快，可能是被天齐威胁了。我回去查了前天晚上的监控，你和天齐在停车场打了照面，说的什么？”

　　“不不，这个是真误会了。”郭凌染赶忙摆手解释，他们那天只是相互自我介绍，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

　　他的眼睛轮廓有些圆，瞪大后更添几分无辜。

　　“算了，你先休息一段时间也好。”周兆京没再说这个，又问：“澳洲的人，这么短的时间，谁帮你找到的？”

　　前几天，小周总得知自己要和唱跳部一起被分出来后，让他安排迁移网站的事。

　　信息数据库的操作网和服务器都在总公司，就算被分出来也能照常使用，但大少爷偏要彰显独立，一定要摆脱百仲做新的。

　　公司的IT是直接收购来的，更早的人事关系没有完整存档，郭凌染去原先的母公司走了一趟，得知最初做这套系统的工程师已经定居澳洲，加上了联系方式。

　　正巧仲简兮公司是做计算机技术的，算同一个圈子。

　　郭凌染一五一十交代干净，最后的结语，“能这么快找到，也是我运气好。”

　　车还是没有启动的意思，副驾林助频频回头使眼色。

　　郭凌染不明白周兆京在等什么。

　　“小郭老师，您说不想再对接公司内的项目，是已经有看好的新项目了吗？”林助问出口。

　　“没有啊。”

　　“那小郭老师，赵导怎么找上您的？”林助整个身子转到后边，迫不及待问话，替周兆京问。

　　“赵导？赵明生？”郭凌染皱眉，以为他见过赵明生的事也被知晓。

　　“不不不——”

　　车内氛围冷上几分，林助赶紧解释，“赵段，赵大导演。”

　　“赵段导演？他没找我啊。”

　　郭凌染瞬间有些紧张，无意识绷直身子，安全带被他往外拽了几分。

　　赵段找他做什么？国际知名大导，如果是找他做搭档，他刚在周总这请辞导演，这不是和良机擦肩而过吗？

　　“赵段给我打电话，说有部戏想让你去试镜。”周兆京终于开口，“赵段是什么人？他的戏有的是人抢着上，怎么偏偏纡尊降贵来找你？”

　　心脏在狂跳。

　　他早上请辞，只是想离周家争端远一点，又怕暴露太明显，才拿往日的演员梦说事，将导演的头衔一并辞去。

　　不拍戏已有两年，就是转导演之前，也一直不温不火，十八线小明星，没想到沉寂两年的演戏事业还能被人记得。

　　手指扣住安全带，郭凌染有些僵硬，面上故作轻松，“真的？周总，别是您怕我出来没工作，故意哄我吧？”

　　“赵段为了得到你，可是什么条件都舍得开。”

　　车里的灯不知何时关了，显得周兆京的话有些鬼沉沉，“他不但找你，只找你，还愿意让渡50个唱跳舞台。这么大手笔，我都以为小郭老师已经背着我卖身给赵老师了。”

　　“这跟我可没关系。赵导怎么找到的我、怎么不找别人只找我、以及他一个电影导演哪里来那么多唱跳舞台，”郭凌染笑，双手一摊倒在座椅上，试图闭目养神，“这些我一概不知。”

　　节目和仲简兮的事情已经让他忙得晕头转向了，实在没有多余精力。

　　车子发动，车厢中安静下来，郭凌染知道，这是老板质询结束的标志。

　　他紧绷两天的弦终于松了，人也渐渐睡去。

　　第一次公演结束，节目组给所有选手18小时的假期，当天晚上十点到第二天下午四点。

　　宿舍里有人要连夜回家，有人约着去吃火锅，有人被公司喊走开会。

　　正收拾东西的仲简兮手机震动，是刚哥的消息。

　　【百仲发布了新招聘信息，IT部门。】

　　IT部门……

　　背着包走出宿舍的仲简兮感叹天意弄人。

　　百仲如果早半年发这则用人通知，他未必会来做练习生。

　　月亮正好，这样也挺好，仲简兮想着，IT一辈子可能都入不了老板的眼，郭凌染不一样，郭凌染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会被周兆京审视。

　　只要顺势而上，他就可以成为周兆京在公司的心腹。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仲简兮在等周兆京用他那天。

　　热搜接连上了几个，仲简兮点进去分析，虽然活人感很重，但词条和视频还没到爆点。

　　让她降落在我的怀中，和初见时那句“我看到你了”声音重叠；“我又找回勇气，你的爱像氧气帮忙我呼吸”，歌词随着那场救赎的蝴蝶彩带一同飘落。

　　这两个还不错，仲简兮精挑细选后投了流量。

　　节目组着急蹭热点，没经过后期处理就放出了他和郭凌染在练习室的对话。

　　仲简兮将视频暂停在自己的手握上郭凌染那一刻，亲自操刀剪了一段同进退。

　　热搜上#仲郭#词条爆到发紫，仲简兮才终于想起来吃泡面。

　　还要一大早去百仲，他有些兴奋，夜里三点都没睡着。

　　远在澳洲的前同事发来消息，“在干嘛？”

　　“在等天亮。”

　　前同事与他共事许久，问了一句，“还在刷你和郭凌染的剪辑？”

　　他不回话了。

　　对面也没再问，只嘱咐早些休息。

　　仲简兮到公司太早，早到人事部接待他的陈飞还没来。

　　他没事做，干脆随便走走，中途倒是有一个人想拦他，但那人被快一步拦走了。

　　于是几乎是畅行无阻，仲简兮到了负一楼的录音棚。

　　录音棚玻璃装修，走廊的仲简兮看得到里边的郭凌染。

　　明明是民国颇具书生气的进步青年，忧郁清冷，头发搭到肩头，却做着鬼脸逗棚里的人玩。

　　兰青荣原本因为这段唱腔不好录而生闷气，郭凌染掐着嗓子喊小娘子哄，笑的时候余光瞥到仲简兮。

　　整个人笑得更加夸张，大腿都快被拍红了，“郭老师，您对的那个人来了。”

　　郭凌染顺着兰青荣的手看过去，看到守在门口的仲简兮，那人扬起大大的笑脸朝他挥手。

　　小郭导也只好从容走上前关心，“怎么在这？”

　　“陈飞还没来，我先四处看看。”

　　郭凌染从年轻人的瞳孔中看到自己清楚的倒影，而后才反应过来脑袋上还顶着假发，赶快摘了，又问仲简兮：“要不要进来？”

　　“欸欸欸，千万别。”兰青荣靠在桌子旁，“我这段本来就卡得不行，小仲进来就更紧张了。”

　　眼前此人即将成为老板新宠，郭凌染卖兄弟义不容辞。“兰老师怎么这样？”右手握拳砸左掌心装义愤填膺，“这个小兰欺负小孩，看我这就替你教训他！”

　　他正要追兰青荣，公司楼道的广播响起周天放懒懒的声音，似还有睡意，

　　“喂喂——郭老师，郭老师来下二楼茶水间，郭凌染老师。还有今天新来的那小孩，也到二楼来。”

　　昨晚上刚应付完老大，最后家都没回，被丢在公司休息室，第二天一早这位少爷又闹起来了。

　　郭凌染深吸一口气，朝仲简兮示意，“请吧。”

　　二楼茶水间附近早不见人影，周天放用广播就是为此，闹得整栋楼皆知，其他人避让空间，搁古代也是骄奢淫逸的皇子作风。

　　郭凌染刚迈步进门，侧边杵过来一杯咖啡。

　　“小郭老师，我亲手做的哦。”

　　凭大少爷的动手能力，亲手做应该是指亲手买来亲手换包装。

　　郭凌染接过来道谢，把身后的仲简兮向前拉一步，“这是简兮，刚才遇到，就一起过来了。”

　　仲简兮鞠躬打招呼，周天放上下打量几眼，说：“我知道你，蛮有上进心的嘛。”不等人回应，转头问郭凌染，“迁网站的事怎么样了？”

　　“最初的负责人移民国外，前后几波人交接工作，内部情况都不清楚了，要在现在的基础上升级，很麻烦。”

　　“不做升级应该还好，”拧开一瓶酸奶的仲简兮插嘴，“只是拷贝底本，把总公司机器上相关内容迁移到我们自己机器上，直接管理之后的新内容，切断先前的连接。”

　　周天放看向仲简兮，眼里流露出欣赏，“那个谁……”

　　“小仲。”

　　“小仲很不错啊小仲，很有见地。”周天放揽住仲简兮肩膀，“那就不升级了，郭老师协调下看能不能做，带小仲一起。”

　　“天放，”郭凌染无奈，“这事老大点头了吗？更何况我马上要去试镜，并不确定还有空帮你做这件事。”

　　周天放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目光直视郭凌染，“抛开小叔，你会选我吗？”

　　郭凌染瞳孔地震，他算是亲身经历传闻中的豪门夺权了。

　　能不要不要扯到我——

　　“抛不开。”

　　这是郭凌染的回答，“我合同在你小叔那里，没有主动选择权。”

　　“你只是合同在他那，不是卖给他了！”少爷高声。

　　这就是少爷不识疾苦，出来工作哪个不是卖的，郭凌染轻声叹气，凑过去要往人身上倒，演道：“周大哥，你就去你小叔把人家要过来嘛~”

　　周天放一把推开，不想正推到仲简兮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