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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拯救 郭凌染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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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缓缓驶入老宅。
汤尚元结束为期一年半的外派,飞机落地就来拜访老爷子。
老爷子看中这位下属,昨天让管家挨个通知今天中午的家宴。
“家宴,”周天放念了一遍,翻遍联系人给郭凌染发去吐槽,“家宴让一个外人在场什么意思。”
郭凌染回信息挺快,“别这么说,没有汤叔叔,说不定还没有你们的家宴呢。”
周天放被逗笑,老爷子对汤尚元,比亲子亲孙还好。
郭凌染只在第一次被拽着吐槽才这样妙语连珠附和,那时还不知道自己身份,这两年说话总是委婉。
下车后直奔后院。
每到家宴,周天齐总是个爱表孝心的,提前一两个小时侯在老头面前,他懒得过去。
去年老头不知道从哪学的附庸风雅,后院开了一小块区域种上竹子,现在大有发展成竹林之势。
穿过枝繁叶茂的竹林,在池塘边看到正在喂鱼的周兆京。
“小叔。”
称呼倒尊敬,手上的动作是抢过周兆京端着的鱼食,一倾而尽。
“刚才和周天齐一起回来的?”
“这么喂鱼,让老爷子知道你就等着挨骂吧。”
周兆京不回质问,走下桥去凉亭坐着,周天放也跟去凉亭。
“小郭早上跟我请辞了。”
往下坐的身子一僵,“什么!”
“确切说不是辞职,辞的是职权,并导演,小郭希望不再对接公司业务,也不再当项目导演。”
百仲还是那个百仲,进来周天齐,一个新的皇权,能不能衍生出新的代言人不一定,唯一确定的是,会削弱相权。
郭凌染这几天反复想,赵明生说的这一天到得很快,虽然路径不一致。
周天齐锋芒外露,他不想招惹麻烦,与其等正式改组后起冲突,不如趁现在撇干净。
“别人为了迈周家的门槛挤破头,他跑得倒是快。”周天放声音闷闷的,又疑惑,“辞导演是为什么?”
辞职权可以理解为明哲保身,辞导演就说不通,最佳导演提名已经是囊中物,正是再进一步的大好时机。
“周天齐私下找他了?他害怕,才慌不择路?”
“能不能别这么恶意揣测你大哥。”
“郭凌染,”周兆京少有直接喊郭凌染全名,现在大概是处于生气的状态,“还一直记着他的演员梦呢。”
“二十五六的人了,还不明白权力才是他应该争的,没长大的小孩儿一样。”
“他以为,演员是那么好当的。”
郭凌染的演员路崎岖,才有周兆京出手帮他的往事。
“好日子过多了,先前受过的磋磨全忘了。”
周兆京起身往前院走,周天放追上问自己想知道的结果,“你同意他的请辞了?”
“还在想。”
“想什么?为什么不拒绝?”周天放不服,郭凌染退出,难道所有权柄都交到周天齐手里。
“仲简兮。”
这个名字太陌生,以至于周天放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纵使万般不甘,还是临时熄火。
吃饭时恍然想起跟郭凌染聚餐撞见的那个小孩,“仲简兮?!”
蹭一下站起来,果不其然被老爷子骂了。
无非是从小骂到大的那些话,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现在吃饭也是,一点规矩没有。
他眉头轻轻拧起,不知道的以为是被长辈骂到不耐烦,老爷子也看到了,扔下筷子让滚。
“滚就滚。”
周天放拉着周兆京滚去了二楼书房,“因为仲简兮考虑郭老师的请辞什么意思?”
“仲简兮在节目排名倒数,郭凌染手里有拯救淘汰选手的一票,只要我同意放他重新出去拍戏,今晚他就可以救下仲简兮。”
“可现在根本不是救不救的问题吧?他是丑闻缠身。郭凌染今晚救下他,我看不是打算请辞,是打算退圈。”周天放拿出手机搜索,仲简兮的负面新闻还在热搜。
“我前天让小郭查这事,现在他已经拿到仲简兮清白的证据也未可知。”
周天放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他拿这个威胁你?这怕什么,你让他查,无非通过公司人事公关法务这些部门,几个领导再直接对你汇报一次就全清楚了。”
“他们都不清楚。”
周兆京问过这几个负责人,尤其是和郭凌染开过会的徐晨,确认没有结果,郭凌染也没有新的指示。
也就是说,或许郭凌染在公司之外,有了他可用的人。
临上场前,郭凌染最需要再确认舞台安全性。
助理匆忙喊他,手里的背包随手递给了最近的练习生,那练习生刚才来彩排,说包在5号练习室。
郭凌染忙完回去拿包,看到昏暗的教室里还有人练舞,手按在门把上犹豫许久。
屋里的人似有所感,先一步替他开了门,“小郭老师怎么来了?”
冤家路窄,郭凌染心里感叹,反手开灯,从口袋里抽两张纸递给仲简兮,“练舞怎么不开灯?地上有东西受伤怎么办?”
小孩变得蔫巴,指尖攥紧衣角,焦虑和紧张尽显,“没人想看的。”
郭凌染给他递瓶水,知道这人状态被网上舆论影响。
“昨天陈飞和节目组的人都来找你谈话,他们打算捞你,你的黑料有什么隐情,怎么不说?”
“说与不说,有区别吗?”
在爆料第一天,他的排名从初舞台第八滑落到八十名开外,出局已定。
就算口碑反转,也来不及。
“就是连累您了。”仲简兮没用小心翼翼的语气说过话,节目里也少有这样自怨自艾的情况“初舞台第八的名次,其实全靠和郭老师的CP出圈了,现在没什么回报您的不说,还黑料缠身,连累您一起被打成黑恶势力。”
“还知道连累我啊?”郭凌染捶一下仲简兮,“那就把自己洗白了啊。”
“海燕!你之前怎么安慰别人的,忘了?”
他提到这段往事,仲简兮亮晶晶的眸子盖过汗珠折射的光,笑问:“郭老师怎么知道?”
创业初期,仲简兮就是用这段安慰同事。
也巧,诗朗诵是郭凌染强项,“在苍茫的大海上,狂风卷集着乌云。在乌云和大海之间,海燕像黑色的闪电,在高傲地飞翔。”
郭凌染手指指仲简兮,小孩握住他的手,跟读:“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欸,不错。”导演上身,“气势够了,等拍戏再调调台词,已经很厉害了。”
他胡言乱语,仲简兮顺杆而上,“小郭导是在跟我约戏吗?”
“有机会一定。”郭凌染抽出手,拿起包逃离现场,“你继续练,不打扰了,拜拜。”
他临走时回头,与仲简兮目光有一瞬交汇。
【我会救你的。】
郭凌染刚才几次差点说出口。
可他还没有定论,等晚上又不想捞人了岂不尴尬,还是什么都没说。
郭凌染走后,last dance的戏码缺少了唯一观众,仲简兮倒在懒人沙发上,调出手表中的信息编辑功能,让刚哥准备好在今晚节目结束后发证据澄清。
不管郭凌染会不会选择救仲简兮,仲简兮都不愿意成为他身上的污点。
节目导演采用了郭凌染的建议,在所有正式舞台结束后,给了另外四组登台的机会,没有灯光特效,没有耳麦立麦,没有服装道具。
灯光是场馆中的大白光,会影响跳舞动作的手持麦,以及从正式舞台借来的别人穿过的服装。
仲简兮穿的是一件灰色长袍,这组是从前八个组拼来的黑灰色服装,灯下覆一层布,打下来有些民国泛黄质感。
程安然说的不错,这组舞蹈简单却整齐,仲简兮等几个练习生跳舞像广播体操,就分配很少舞蹈量,多两句歌词,算是规避短板。
这次排名当场公布:仲简兮,96。
仲简兮拿着话筒告别舞台,郭凌染手放在拯救的按键上,终究没按下去。
他特意带上电子表,以免错过消息,可至今还没收到周总消息。
“我答应你了。”
耳麦中传来声音,不是PD的豪迈,不是小助理的女声,是一个极温柔宽容的声线,“郭凌染,我是周兆京,我答应你了。”
他按下了那个按键。
“嘭——!”
一声沉闷而悠长的音效炸开,走道两侧喷出彩带——彩色蝴蝶旋转而下,其中几只落在仲简兮身上。
出口原本只有右转通道,此时左侧轰隆隆转出一道门,露出一条新的通道。
新通道连接的是入口。
仲简兮绕一圈,再次进场。
舞台中央的水晶桌上,是一张印着郭凌染Q版头像的入场券。
他伸手去拿,那张纸还有余温,笑了一声,然后是忍不住落泪。
郭凌染这算什么?
生死与共吗?
直播间沸腾起来,一半被拯救的氛围感打动,一半破口大骂郭凌染滥用职权保恶人。
半小时后,所有排名公布完。
微信终于有视频电话打进来,他赶忙向节目组申请投屏。
所幸,郭凌染在被喷死前,找到了另外的当事人。
视频中的人澄清仲简兮没有欠钱不还,第一段视频是她刚确诊肠癌情绪激动,第二段视频是在仲简兮变卖所有为她凑手术费后,之所以有跪下的动作,是表达感谢。
公司之前的存储中有更完整的视频,仲简兮投放到大屏上,与女人说的一致。
她声泪俱下,是大恩难报。
“小仲是个好孩子,”那女人又说:“是个有本事的,希望我儿子还有再跟着你干的机会。”
第二天一早,直播澄清随着救赎CP的视频飘在全平台首页。
与此同时,郭凌染最佳导演提名终于公布。
郭凌染走上了当时属于他的最高荣耀,仲简兮也真正第一步迈进娱乐圈的通天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