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进宜退》赴远代山

10、试镜 郭凌染只是

　　陈飞刚踏进公司，就听到周天放的广播。

　　他一会儿还要带仲简兮去见BOSS，在二楼电梯口急得团团转。

　　要不要冲进去喊人，喊人会不会冲撞小周总，不喊人周总那怎么交代。

　　“陈飞！”徐总喊他名字，“还不领人去周总办公室在那想什么呢？搁窗口摆什么pose？”

　　陈飞看看手表，迎上去说：“徐总，还没到点。”

　　通知是十点半带人到游戏厅，才不到十点。

　　“刚才我已经看到周总去游戏厅了。”

　　“真的假的？”陈飞挣扎，“万一周总单纯想去玩两把放松呢？”

　　叮一声，电梯到了。

　　蒋特助抬头看到守在门两侧的两位，直接传达上级命令。

　　“周总现在就要见人，还有小郭老师。”

　　陈飞看看蒋特助，又转头看看徐总，这两位领导要他触霉头，只好认命般敲了茶水室的门，“不好意思周总，BOSS找郭老师和小仲老师。”

　　翘着二郎腿的周天放面色如常，“没问题，你带他们去吧。”却在陈飞即将走出茶水间时加了一句，“陈飞工作能力不错，要我说，不做小陈总可惜了。”

　　陈飞讪笑道谢，心中砸下一个拳头，恨恨想果然惹到了这尊大神。

　　“好兄弟。”

　　郭凌染忍笑伸出手碰拳，他见周总是十一点车库，现在不到十点，还以为是陈飞讲义气故意把他喊出来。

　　刚要走却被拽住，转身是蒋特助的脸，“小郭老师，周总现在见。”

　　郭凌染看向刚才和他碰拳的陈飞，陈飞赔笑，“要不我干嘛叫您呢。”

　　跟着上了电梯，还是想争取道：“周总和简兮谈签约的事，我在合适吗？”

　　“谁说是谈签约的事？”

　　“不签约？”郭凌染不解，看向仲简兮，那小孩点点头，又摇头。

　　简直莫名其妙，不签约来公司干嘛，还能到处乱晃，都不怕泄露公司机密的？

　　“试镜。”周兆京把游戏机旁卷成纸筒的剧本递过来，“郭老师看看，赵导发来的剧本试读，前六集。”

　　“是原创本吗？”郭凌染说话间翻过一页，是刑侦题材。

　　“一个是一个不是。”

　　郭凌染一愣，从周兆京手里拿过宣传页，“两个本子？”

　　“一个是历史题材，刑侦是双男主项目。”

　　“什么——”

　　事情变得惊悚，他只是想退回到演员，周总是想踹他下海。

　　“有原著的是双男主？”郭凌染从兜里掏出手机准备搜索，好确认是兄弟情双男主还是爱情双男主。

　　周兆京敲敲宣传页，“双男主是原创本。”

　　原创本的双男主，那不是签约之后对方想怎么编就怎么编。

　　郭凌染向来不喜欢这种风险太大的项目，一拍胸脯说：“那我演历史题材吧，我历史好。”

　　“你还挑上了？赵段来找你，是属意你演许明庭，刑侦本男主。”

　　“历史题材赵导没找你，但他下个月要开这部剧，你去试戏许明庭顺便试试这个，争取和小仲俩人都先从赵导手里拿一个角色。”

　　回头看默默翻剧本的仲简兮，长嘶一声，郭凌染终于明白过来，“他不签约，您都给推资源啊？还让我带他过去，给他站台？”

　　他们当年，可没有这样好的待遇，都快被上家公司赶尽杀绝了，也是签完卖身契，周兆京才保下他和兰青荣。

　　郭凌染右眼皮跳动，拍了一下桌子又蹲下来趴桌子上假哭，“还有没有天理啊？”

　　“别在我这鬼哭狼嚎的。”周兆京打断，“带不带？”

　　老板问打工人这个问题就没什么意思了，郭凌染站起来，连声说带。

　　又说：“周总，我跟小仲第一次见的时候，他太瘦了，怕他没饭吃，赞助六千块钱呢，大老板您好人做到底，要不把这六千转我？”

　　“还有这事？”周兆京笑。

　　郭凌染眨眨眼睛，突然有些恍惚。

　　他想起来了，跟周总说那次事故，只是匆匆带过。

　　记忆大门被打开，那天的话变得格外清晰，连对面的反应也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

　　【昨天站路边接您电话，有一小孩骑自行车冲过来，他为了躲我，自己重重摔一下，我不得给人送医院吗？】

　　【别提了，就为那个叫仲什么简兮的，郭老师差点鸽了我的生日会。】

　　郭凌染没有提名字，是兰青荣在旁边接了一句，当时周兆京面色僵一瞬，不知道在想什么。

　　现在想想，应该是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基地那次，隔着视频电话第一次见仲简兮，说出自己为仲简兮参加节目这种话，变得可疑。

　　日理万机的周总为什么会记得随口一提的名字？

　　真的是一见倾心吗？

　　“恭喜郭老师，最佳导演提名公布了，晚宴的邀请函我让他们发公司了。”

　　老板的声音敲碎他的思索。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郭凌染猛抬头，又轻轻点头。

　　【一个赝品！你以为你还能得意多少天？你以为你凭什么做导演，凭什么拿到最佳导演的提名，周总已经找下一个年轻人了，你拥有的所有东西全都不攻自破。】

　　赵明生的话在他耳边回响。

　　最佳导演提名已经被验证是真的了，那周总找下一个年轻人也是真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在这所有之前，周兆京已经选中仲简兮了。

　　郭凌染只是周总借机接近仲简兮的桥梁。

　　他在室内打了个寒噤。

　　许明庭选角一事，已经被搁置近两个月。

　　大导演接电话接得飞起，圈里甚至有大佬抛出橄榄枝，这位人精眼睛一眯乐呵呵应着，却说这些都是选角导演负责，不过放心，他一定给帮忙问问。

　　大导直接定角色是常事，拿选角导演挡枪，甚至试镜的口子都没给开，是赵段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一线热血年轻刑警，郭凌染刚出道时拿过这种角色，非常出彩，赵段见过。

　　可让郭凌染来演男主，赵段心里没底。

　　他不知道郭凌染正想脱离导演身份，又听说过周兆京把郭凌染当接班人培养的风言风语，小小年纪给资源当导演，谁知道规划下一步是不是当老板？

　　也巧，乐染是《破晓》项目唯一指定出品方，业界top偶像经纪公司。导演不推进项目，出品方第一个坐不住，扬言赵导如果能今年年内拍板开机，就能提供舞台机会。

　　这才给了赵段找周兆京的底气。

　　百仲近两年发展偶像部，元旦出道一批男团女团，却没签下几个舞台。

　　周兆京想做什么都不顾一切，用他想做的偶像经济换郭凌染一年的使用权，大概是可以成功的。

　　赵段并几位导演今天临时低调选角，除了昨天内部电话通知过的人，谁都不知道。

　　可还是有公司送来了他们的人——洛川。

　　赵段推说今天不面那么多，洛川经纪人直接递来了投资方的电话，对面要求洛川做男主角。

　　几个导演不愿意得罪资方，也不敢违背赵段，站在中间劝两边，赵段坚持说今天定不了男主，资方坚持今天就得让洛川签约，恨不得明天就开机。

　　好在章清邱来破解了这个难题。

　　“王总，”章清邱摘掉墨镜和对面的投资人说明情况，“我今天都只是来试镜的，能不能过还不一定呢。”

　　章清邱是国内国际奖项几乎拿了大满贯的传奇人物，这几年总有退圈传闻，现在出现在哪一部剧就是那部剧赚钱的活招牌。

　　有他出面，投资人也好说了几分。

　　“是啊是啊，我就说嘛，咱们剧组肯定样样都要最好的。我个人是觉得小川适合演男主角的啦，只是推荐，具体怎么安排，还是要各位导演好好面试完再决定。”

　　试镜时面前坐四个人，赵段是这部剧总导演，最左边选角负责人递来选题，“洛老师先试试这段宣誓词。”

　　【我志愿成为......捍卫者，为维护社会大局稳定、促进社会公平正义、保障人民安居乐业而努力奋斗！】

　　洛川刚开口，几位导演就已经面露难色。

　　台词太差了，没有节奏没有感情，不但像读课文，连最基本的清楚也做不到。

　　副导抬头，想着也不是不能解决，大不了后期用配音嘛，洛川的外形条件总归是不错的，抱着再给一次机会的好心开口：“前六集的剧情里有感兴趣的片段吗？”

　　洛川一摆手，理所当然道：“我没拿到剧本啊。”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王总那里有剧本的。”

　　赵段脸上的笑几乎要维持不住，对洛川的态度更为不满，他还想说什么，被李副导的讲戏打断。

　　男主角许明庭在剧情后期和最初的搭档决裂。

　　搭档是信任的师哥，温和体贴细心，却利用主角的感情，又亲手炮制悬案，在关键时刻逼男主停职。

　　“章老师您帮忙稍微搭一下戏。”

　　章清邱极会带对手戏演员，这也是他获奖无数的原因之一。

　　站起来就入戏，“明庭，我做这一切也是为你好。”

　　站在对面的洛川低头，静默后又倔强抬头，“为我好？为我好就是逼我停职吗？”

　　他的眼泪不要钱似的落下来，赵段看了只想叹气。

　　“小洛啊，”赵段喊了停，把自己的那份剧本递过去，“我们主要想看一下主角开篇失去师父情绪失控的重头戏，这个剧本拿回去好好琢磨，等我通知二面时间好吗？”

　　“等通知等通知，等什么通知！”洛川愤恨下楼，他还没在试镜时吃过这种瘪，特别是资方打过招呼的情况下。

　　他刚才看到赵段微信上跟人发消息了，好像提到了许明庭三个字。

　　他倒要看看一会儿来的是什么人，让赵段连投资方都敢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