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品对局》赴远代山

7、竞技台 绝境中翻盘

　　郭凌染第二天十点半到公司，贺星贤在门外徘徊。

　　“在这转什么呢？找我怎么不进去？”

　　贺星贤面露难色往门里看，人事部徐总正坐在他工位旁，见他看过去，徐总摆摆手示意。

　　“有空的话去隔壁街拉面馆，一会儿请你吃中饭。”

　　郭凌染给贺星贤留下这句话，就应付徐总去了。

　　贺星贤曾在为仲简兮讲解百仲架构时用丞相指代郭凌染。

　　周兆京是娱乐圈成功输出海外的第一代小生，影响力颇高，接手百仲后完全转至幕后几年，五年前拍了一部戏复出。

　　虽然参与不多，但遇到喜欢的项目周总或演或导，耗费精力，没那么多时间管理公司，赵明生就是那时出现的。

　　底下人联系不到周总，赵明生可以。周总命令通过赵明生向下传达，执行的工作也通过赵明生向上汇报。

　　赵明生有直接管理所有部门的权力，即使没有红头文件，算是约定成俗。

　　一代新人换旧人，现在的权力，在郭凌染手中。

　　这是相权更迭。

　　“郭老师。”

　　徐总将调查结果递到郭凌染面前，仲简兮大学就在创业，回国后不久资金链断裂，公司申请破产，所有债务无力偿还。

　　“公司一并一十七人。”

　　“两位大学教授，三缄其口，只说挂名，未有实职不知实情。”

　　“三位技术骨干，当初来公司是兼职，不愿让本公司知道这段过往，极力否认加入过‘子夜’。”

　　“其余一十一人，所留信息不多，天下之大，五湖四海，想找到人太难了。 ”

　　“现在距离明晚录制只有33小时，挨个排查肯定查不清楚。郭老师有信息吗？”

　　郭凌染边翻那几页材料边叹气，“最好还是找到当事人，同事排查一遍，他们咬死不知情，找也没用。”

　　“爆出来的视频是员工家属，当事人指向谁没有线索。”

　　郭凌染打开笔记本电脑，给了徐总一只耳机，播放视频，将其中一段声音拉出来单独处理，有一个男声喊妈妈。

　　“不能完全确定这个声音就是当事人，但现在只能照这个方向走。剩下十一人中，五个女性不再排查，那就剩下六个，挨个查查试试吧。最好让陈飞再找仲简兮了解情况，看他这个当事人说什么。”

　　“仲简兮……”徐总犹豫，“他说的我们可以听吗？”

　　“先听了再说。”

　　兰青荣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他俩身后，“忙完了吗两位？郭老师陪我吃饭吧。”

　　赶人的意图太明显，郭凌染抓紧补了一句，“徐总要不要一起？”

　　“不了，时间紧任务重，下次有机会我再请二位老师。”

　　徐总离开后，兰青荣坐下，椅子转了两圈，戏谑道：“小郭老师什么时候这么不真诚了？”

　　“兰青荣，你收敛点吧。”郭凌染把人拽起来，“真不怕得罪人。”

　　兰青荣摇摇头，摆明一副你管不着我的讨打模样，“走吧，星贤想说什么，我也听一听。”

　　仲简兮，不是个不负责任的人。

　　至少小学时不是，班里的窗户碎了，没人敢认，是仲简兮站了起来。

　　虽然学校最后没让赔偿，但他还是拿了一百块充作班费。

　　“小时候的一百块是巨款了。”贺星贤说着站起来，“他人品不差的，不然我也不会在他找到我时，说那么多百仲内部的事。”

　　“人都是会变的嘛。”兰青荣打击人向来有一手。

　　“您好！”

　　有人在敲包间门，他们没有新增菜品，也提前跟老板说过不要打扰，郭凌染有些警觉，按下贺星贤，自己去开了门。

　　“陈飞？”

　　兰青荣站起来介绍，“刚才我去找你，他就在那狗狗祟祟的，还真跟来这里了。”

　　陈飞嘿嘿一笑，挤着进来，“郭老师，我能进来说吗？”

　　“仲简兮的过去我稍微查了查。”陈飞单刀直入，又为自己辩解，“老大看中的人我肯定是没意见，个顶个的棒。但是吧，小仲有点太棒了，让我感觉他这人有点邪乎。”

　　百仲签人，陈飞经手最多，男女老少没有拿不下来的。

　　仲简兮这块硬骨头，啃十天都啃不动，实属例外。

　　“他银行账户不是被冻结了吗？我就故意往他卡里转了一笔钱，再打电话说是打错了要求退回，骗出来另外两单转账记录，您猜怎么着？有一笔款是转到澳洲的。”

　　顺着再往下查，陈飞推出两张照片，“郭老师您看。”

　　一张是‘子夜’项目负责人武蕴可，另一张是视频中的老人，“这是武蕴可的母亲，一年前确诊的肠癌，在澳洲接受治疗。”

　　兰青荣嚯一声，“还是个国际大案。”

　　郭凌染拍他一下，面对陈飞：“怎么不拿着这些到你们徐总面前领功？”

　　陈飞做出求饶的姿势，在仲简兮未暴雷时偷偷调查，就算现在应急立功，也会给周总留下擅自妄为的印象，不如卖郭凌染一个人情。

　　“这事您如果想干呢，就心里默默记我在您这的一份功劳就行，我前一段时间偷偷调查小仲，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可以吗？”

　　“唔好意思，”兰青荣举手，“我也知道了。”

　　贺星贤跟着举手，“飞哥，我也知道了。”

　　陈飞装模作样挤出两滴泪，“两位饶了我吧。”

　　“行了。”郭凌染看看手表，打断这几个人继续飙演技，“你们在这吃，我得去准备今晚二排了。”

　　兰青荣追着他出来，“你要上报吗？”

　　“陈飞私下告诉你，就是给你瞒下来的选择。”好友兰青荣对仲简兮不满，从第一次听说就怀疑用心，“咱们四个口径一致，老板不会知道，就算事后知情，也不会说什么。”

　　“不是不想和他捆绑吗？让仲简兮因为这件事退出节目，此后三个月，不需要三个月，两个月后网友就会将你们这段忘干净。”

　　“我知道。”郭凌染点头，“我只是还在想。”

　　想简兮实在是个好苗子，想自己这样算不算毁人前程，想周兆京回头查今天的事，他们四个怎么交代。

　　第二次彩排，淘汰组是不需要参与的。

　　节目组当然没有这种善心，偏要剩下三十多个练习生在台下看台上的人全装彩排——服装道具聚光灯。

　　黑暗中隐隐传来抽泣的声音，排名低的练习生再缺少一个表现的舞台，会更加雪上加霜，极有可能止步于此。

　　好不容易上一个这么红的选秀，自然有人不甘心。

　　中场休息郭凌染去洗手间遇到了舞蹈导师——程安然，在两人即将左右分叉时，程安然拽住了他。

　　“你是说，节目组动了手脚？”

　　女导师明显有些紧张，不经意间甩甩手，“只是总觉得有一组的分对不上。”

　　仲简兮那组要舞台剧效果，整体跳舞强度小一些，但胜在齐舞的时候足够齐，且有一个舞担技巧性很强的solo。

　　“我给了8.8的高分。”程安然说着又改口，“至少我想给8.8的高分，但昨天公布结果时这组只有5.8。”

　　她年纪是几位导师中最小的，昨天拿起话筒想说又不敢，回去内耗了一整天。

　　“5和8那么近，也有可能是我按错……”

　　刚才台下的声音把情绪拽出来，此刻她的大眼睛中已经蓄泪，“我不知道怎么办郭哥，我算过了，那一组加上三分是能进前八名的，可以有舞台。我害了他们，是吗？”

　　郭凌染递上纸巾，刻意站低了两个台阶，程安然趴在他右侧肩膀哭了出来。

　　“我帮你，”郭凌染从小就特别害怕有人在他面前哭，仿佛一见到眼泪，所有机器都不运转了，“我可以帮你。”

　　淘汰人本就残酷，节目组还要挤压心理健康。

　　郭凌染敲开导演的门，提议给落选的四组一个机会。

　　“这是竞技台，郭老师。”导演不以为意，但还是从位子上站起来，“这还只是刚开始，就心软了？”

　　“选秀比不得你们拍电影拍电视，只要开机来的，就一个萝卜一个坑结束。”

　　“100个里挑11个，”导演指指监视器中的画面，“这里边得走89个。”

　　导演笃定他心软难成大事，郭凌染忍下去了，只提议：“靠直播吸引来那么多观众，可每次要两到三周才有新公演，中间的录制片段只有四成观众买账，怎么转化平台流量？”

　　“另外开一档衍生节目，每期请一位知名演员或偶像或主持，再配三到六个练习生，只要能出节目效果，就能将路人转化为粉丝，并更加扩大节目影响力。”

　　“每期一个嘉宾而已，相信姜总有开新节目的实力。”

　　导演握住茶杯的手顿住，茶杯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悬空两秒。

　　上周录播的节目明显热度下滑，为了追求爆点，才新增的竞技场原则。

　　郭凌染思路是正确的，他们不缺人用，只需要每期一个外部嘉宾，就能实现录播期也有新增量。

　　一个节目的热度或许会下滑，但再加上一个节目，总热度势必增加的前提下，还能筛选到两个节目都看的观众，有机会成为平台的忠实客户。

　　他喉结滚动，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将杯子放回桌子上。

　　“不过，明天的赛程安排已经公布出去，面对的是全国乃至全球的观众，方案再好，我们也不能出尔反尔。”

　　“不是出尔反尔。”

　　郭凌染站起来，“落选者没有正式的待遇，只需要在前边八组表演完之后给他们一个舞台，所有的布景或道具都要他们自己独立完成，节目组不提供任何帮助。”

　　“绝境中翻盘的勇气，也是观众所爱，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