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进宜退》赴远代山

6、舍弃 不管仲简兮

　　今天再次见到陈飞，比预期中早。

　　郭凌染休息室里，仲简兮拒绝了面前的合约。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说郭凌染为你来的就有签约意向，发现郭老师另外有好弟弟就翻脸不认人。

　　陈飞仍旧为自己的锦囊妙计得意，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眼神是志在必得，“我不管你是真心喜欢还是另有所图，总之，你想要小郭老师，我也给你整来了。”

　　仲简兮仍旧拒绝签约。

　　陈飞征住，左手握拳抵在鼻子下，似是诧异似是思考，最终一笑，“不急，我有的是时间。”

　　“郭老师知道吗？”仲简兮追问，“你……或者说你们公司——百仲，为了签约我，不惜舍弃他的意愿。”

　　陈飞毫不心虚，迎上质询，“我们都是为公司发展而已。”

　　“可郭老师讨厌我了。”

　　“这些是问题吗？”陈飞晃晃手中的合约，“只要你来百仲，这就不是问题。”

　　“你把人当什么？在郭老师休息室堂而皇之说这种话，就不怕……”

　　陈飞轻点几下头，然后打断：“郭老师不会知道的，他昨晚在公司听训，至少今天上午，不会出现在休息室。”

　　不负陈飞所望，郭凌染第二天将近中午才爬起来。

　　初舞台结束，一百个练习生分完组，唱跳rap导师就要练习生们上第一堂课了。

　　郭凌染舞台导演的工作偏后期，这两天并不需要他到场。

　　节目组在群里发分组信息，他点进去找苏显文的名字，一首唱跳的英文歌。

　　下边紧跟着的一组名字里有仲简兮，郭凌染强迫自己抬眼，没看下去。

　　好奇心是一切灾难的开始。

　　三分钟后：就看一眼，为自己的工作提前做准备。

　　郭凌染是在第一次小考时才再次出现在基地。

　　首轮共8个八人组和4个九人组，分开评分。

　　时间间隔三天，练习生水平本就参差不齐，这次小考更是乱七八糟，跑调家常便饭，还有连歌词都记不全的。

　　其中有三个小组别出心裁加了点舞台设计，郭凌染自然加几分。

　　仲简兮小队长是个心思活泛的，见状立即在评分结束后提出他对舞台的意见。

　　他们的歌唱别离，想排成舞台剧的形式。

　　“当然可以。”郭凌染收起笔记本，“有初步想法可以提交节目组，我尽力帮忙促成。”

　　尹剑拿笔指指他们，“你们组别看着小郭老师好说话就哄老师啊，唱的很差，一周后彩排还这样我可不答应。”

　　“跳的也很乱。”舞蹈老师补刀。

　　“rap像念课文。”

　　rap导师吐槽，练习室笑作一团。

　　郭凌染笑着倒在尹剑身上，忽地与仲简兮对上眼神，莫名有些心虚，又站直了。

　　小考结束后郭凌染单独留在会议室复盘，舞台助理组织来了技术团队开会。

　　技术总监丹尼工作细致，将所有内容整理好拿到郭凌染面前，包括灯光、音响、舞台设计等全套文件。

　　他们集体讨论一遍，明确现场整体节奏、灯光音响视频、机械镜头设备这几方面的负责人，另有几个悬而未决的策划预计在第一次彩排后再组织讨论。

　　“那么现在，”郭凌染给这次会议做总结，“我请各位简单吃点东西吧。”

　　“本来是我自己复盘，没想到各位这么热心，没提前准备东西，实在不好意思。”

　　他拿出手机，点进外卖软件，询问吃什么，会议室先是安静，又是推拒，最终副总监站起来说都行。

　　这些人当自己是领导，不好意思提要求也是正常。

　　郭凌染头疼，他倒不是不想做主，纯是因为选择困难症。

　　灯光组里有个曾经合作过的小姑娘，知道小郭导乐意给人买吃买喝，这会儿也不客气，“最近吃大半个月米饭套餐了，想吃披萨这种快餐。”

　　郭凌染抬头，见大家对这个提议没有不满，把手机递给那小姑娘，“那好，今天就披萨了。”

　　全都选好后他又另加一个，准备打包带走。

　　等外卖的时间郭凌染开口：“马总和丹尼咱们拉个群，有事随时沟通。”

　　“郭导，真没想到您竟然愿意跟我们共事。”丹尼似乎有些上头，舞台总监是导师，照节目组的意思，不要期待人家大导演参与进来，导师只管舞台评分、只要总监title。

　　初舞台筹备时间够久，工作还好做些。

　　公演时间太紧，没有一个直属领导统筹安排，他们工作沟通要费劲许多，没想到郭凌染肯来把责任担起来。

　　“应该做的。”郭凌染临走前跟在场的各位开玩笑，“你们放开手脚干，挨骂郭老师在节目上顶着。”

　　开车特地围着便利店转两圈。

　　这会儿是晚上下训时间，苏显文是个爱买零食的，果不其然遇到了。

　　苏显文敲敲车窗，“哥怎么还没走？”

　　“刚才开会。”郭凌染递出那份披萨，“拿回宿舍和朋友吃。”

　　苏显文激动地打开盒子，叼走一片又递回来，嘴里含糊不清说了一串，郭凌染没听清。

　　总之最后一句是，“我在食堂吃很多。”

　　不等郭凌染再说话就跑走了。

　　郭凌染本来想升上车窗驱车离开，突然被人扒了窗户。

　　“载我一程吧郭老师。”陈飞不客气，手伸进车里去够那盒披萨，拿了一片后递给几米外的仲简兮。

　　仲简兮不接，他也无所谓，自己抱着披萨坐进副驾。

　　“还没签上？”

　　“这臭小子软硬不吃。”

　　郭凌染没继续往下问，陈飞也没往下说。

　　第一次彩排时导师还有一轮评分。

　　“两次综合比分评定，八人组八进四，九人组四进二，一半练习生将丧失舞台资格。”

　　这个规则一公布，别说练习生，就是在场所有导师，都被吓得不轻。

　　尹剑平时吐槽他们最多，此刻也第一个喊出不公平。

　　大概节目组有意让各位导师做好人，在他们的请求下，剩下落选的六组选手，可以再选两组入围。

　　第一次彩排结束公布结果，仲简兮所在的团不出意外落榜，连舞台都登不上，队长先前提交的那份舞台剧企划书毫无用处。

　　郭凌染晚上和技术团队沟通舞台细节，上次几个需要敲定的点在这周内都有了完美进展。

　　一切结束后又回一趟公司。

　　后天直播，夏语非说搞到一条好看的裤子，放在公司等他去取。

　　到公司已是深夜，郭凌染在车库正撞上准备离开的周兆京的迈巴赫。

　　往常降下车窗打招呼也就过了，可今天那车跟他示意后停下来。

　　郭凌染想起两周前被训，深吸一口气，认命般下了车。

　　对面车上下来的却不是周兆京。

　　“郭老师。”

　　对方准确叫出他的姓氏，与他握手。

　　这人与周天放有几分相似，郭凌染心中已有猜测，但还是问：“您是？”

　　“周天齐。”

　　带着黑框眼镜的人稍显文质彬彬，与周天放那个狂野艺术家的路线两模两样，郭凌染暗暗想，不怪老爷子更喜欢这个大孙子。

　　“原来是周总。”郭凌染客套道：“早就听老大说过您，今天才终于见到。”

　　“没听小放总提起我吗？”

　　郭凌染还没答话，周兆京的电话打了过来。

　　“还在忙？方便来公司一趟吗？”

　　“正好在公司楼下，老大稍等。”

　　边接电话边与周天齐告别，郭凌染没有回头看这位少爷。

　　他之前总从周天放嘴里听到这位大哥，还没进公司就显出锋芒，小周总那些话不算偏见。

　　顶楼老板办公室。

　　周兆京推出ipad，刚上的热搜，两段仲简兮的监控视频，一段是声嘶力竭控诉仲简兮拖欠工资，另一段是有人情绪激动恨不得跪下。

　　郭凌染被雷得不行，退出视频退出软件，打开另一个app，发现也在热搜榜单。

　　“晚上的爆料，已经有多家媒体转发，舆论是控不住了。”

　　“他那么年轻……”郭凌染难以置信，“他怎么会……”

　　说到这里猛地想起仲简兮说过银行账户全部被冻结，郭凌染皱起眉头，“人事部做过背调吗？”

　　答案当然是没有。

　　周兆京的直接意见，人事部只恨不得马上把人签下来，不可能再做风险评估惹老板不高兴。

　　“你觉得这个爆料有几分真？”周兆京分析，“平台想签仲简兮，有没有可能是平台想让百仲知难而退？”

　　“可这样平台签下人也惹一身腥，为长远计，没必要这样做。”郭凌染翻了翻出现在热搜中的官方媒体，“应该是真的，至少视频是真实的，这些大媒体有鉴别视频真伪的基本能力。”

　　可纵然现在见面陌生人，过去闹过不愉快，郭凌染轻叹，不相信仲简兮会是这种人。

　　“或许有内情。只不过爆料时间精准，这种事又是底线，节目组为求自保，要么勒令退赛，要么让他淘汰。”

　　不管仲简兮是否无辜，这次选秀总是被影响。

　　无药可救，是郭凌染对仲简兮下的判词。

　　周兆京不愿面对，“如果百仲坚持签约，如果另有隐情，待真相揭开，算不算雪中送炭？”

　　“老大，百仲的声誉，没必要赌在仲简兮身上。”

　　陈飞出现在基地有好几次，郭凌染知道，老大从未放弃签约仲简兮。

　　周兆京揉揉手腕，“这件事交给你了，如果后天真相没有逆转，就……”

　　“弃了吧。”

　　周兆京不情愿弃掉仲简兮。

　　可他首先是商人，其他所有，都要排在收益之后。

　　至此，处理仲简兮的主动权，再次交握到郭凌染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