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进宜退》赴远代山

5、人事 “你太容易

　　因为这次有上镜需求，郭凌染难得的没穿他私下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

　　上衣白色亨利，下搭米色亚麻裤子，造型让整个人柔和不少，可在节目组拿他与仲简兮做文章后，还是不可避免冷脸几分钟。

　　音乐导师尹剑递来一瓶水，摘下耳麦安慰他，郭凌染扬起笑，道谢后回了一声没事。

　　录制结束，郭凌染带上耳机站起来就着急往外冲，身后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给周总打电话一直是无人接听，到底是夜里下班时间，他不好去找蒋特助，一个电话打到周天放那里，“知道周总在哪吗？”

　　“他这会儿还在公司吧，和人事在谈，”周天放似乎在买醉，周围十分嘈杂，艰难地找了个还算安静的角落，看看九点二十的时间，“不过你现在过去，十点后他不一定在。”

　　周兆京年近四十，状态还趋近完美，是个极自律的人，加班分界线定在晚上十点，最迟十点二十五也就出公司了。

　　“你现在在哪？”郭凌染关心，“需要我安排人接你吗？”

　　“不用不用，郭老师。”醉鬼说话有大舌头的征兆，“反正……窝夜不归宿也没人、没人管，不用管窝。”

　　“一会儿可以把地址发过来，我现在得先去……”

　　话还没说完，感受到一股强力拉扯。

　　腰带系得紧，郭凌染被拽着往后倒，几乎撞进身后人的怀抱。

　　“我靠！”被吓得爆粗口，脑袋都空白一瞬，三秒后才反应过来这里人来人往，快速扒掉自己腰上的手，郭凌染怒气冲冲转身，“干嘛啊？”

　　回过头是委屈巴巴的仲简兮。

　　他太着急了，练习生散场比导师席晚几分钟，半小时后还要趁夜继续录制第一次分组，如果现在不跟郭凌染解释，就再没时间解释了。

　　一路追过来，额头都冒了汗。

　　“有事？”

　　“节目组自作主张，我不知道那件事。”

　　仲简兮有些语无伦次。

　　“我知道。”这话说出去太轻飘飘了，郭凌染又补充，“或者不知道。但现在我还有其他事，咱俩的事，以后再说。”

　　这里距离公司车程将近五十分钟，周总一直不回消息，有那么一点点可能性，郭凌染能在最后十分钟将加班的老板堵在公司，问今天这次炒作是不是周总的手笔。

　　郭凌染转身跑出去，越想越气，又转身跑回仲简兮身前，“你能不能注意影响！”伸手指指四周，“那么多摄像头，还要再放一段出去吗？”

　　仲简兮双手握拳，站在原地盯着郭凌染远去的背影。

　　刚才看到仲简兮追着郭凌染出来，苏显文也跟了出来，中间找错方向，现在才看到人。

　　“你觉得委屈？”苏显文来到他身边，“我哥就不委屈？”

　　仲简兮没给继续发作的空间，抬眼瞧苏显文，“你哥受这种委屈，不是因为你吗？”

　　“你！”

　　仲简兮撞着肩膀离开。

　　苏显文被戳到痛处，又被撞了一下，气地跺脚。

　　【我看到你了】

　　同一段视频，不同bgm，夏语看得津津有味，不停分享到群里，拍着大腿笑，“郭老师也是好起来了。”

　　柳善丘敲敲休息室的门，“夏语，来会议室。”

　　助理跟在柳善丘身后，从门口挤进来，将手中一沓练习生资料递过来，“这是明天要面试的练习生名单，周总要我拿给夏老师今晚先过目。”

　　“我今天能不去吗？哎呦很忙。”

　　“忙？”柳善丘走进来，从他手里揪出手机，“忙着看郭凌染笑话？”

　　夏语将手机抢回来，拿起桌上的练习生资料，卷起来敲敲小助理脑袋，“带路吧，开会。”

　　周兆京今晚特意留下柳夏两人，是为提前说明公习最新建构变化。

　　“老爷子一定要推天齐来，要求职位比天放高。”周兆京一笑，转转椅子，“我这个大侄子，上进心就是强。天放是心大，但也不能当下级被挟制。”

　　“所以这段时间我也一直在筹备，打算干脆独立一个部门出去，职级的困扰就不存在了。”

　　“演员部或是偶像部，独立出去由天放主导，自负盈亏。”

　　“这两个部门也跟你们两个息息相关，总得问过你们。”

　　小会议室陷入安静，周兆京也不着急，只等两人给出答案。

　　人事副总小林哥起身再解释说明，“公司制度改革迫在眉睫。百仲从最初建立到现在一家独大，这些年总有些后起之秀，一次次对我们产生冲击，虽然没有构成威胁，但未来这种事只会更多，我们要做好迎接更多挑战的准备。”

　　“演员部是百仲起家史上浓墨重彩的一页，独立出去，虽然带不走太多支柱，可体系成熟，时间足够，总能发展出来。”

　　“偶像部前几年才开始筹建，尚未摸索定型，这条路还没走出来，但只要同心同力，早晚造出一条路，这是创造历史。”颇具演讲家潜质的小林哥，在此暴露选择倾向，“如果是我，肯定忍不住要挑战一下。”

　　可惜面前两个人，哪个都不是乖乖听话的。

　　柳善丘一点面子不卖，淡淡开口：“那好，天放分公司看来有人事部领导了，小林哥。”

　　夏语的目光从简历上抬起来，“小林哥说这些都没有用。周天齐和小放总关系不好我们都知道，柳善丘是小放总表哥，难道要他们两个搭档？就算柳爷可以，周天齐没意见？”

　　“再漂亮的场面话最后也得落到人身上，只能有我和周天齐、柳善丘和周天放，这一个组合模式。”

　　门外响起刷卡进门的声音，进来的脚步有些急促，郭凌染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看到小会议室的几人，还是硬着头皮上前敲了敲门。

　　他只在周天放那听说周总和小林哥在，不知道还有柳夏二人。

　　“进来。”

　　周兆京语气不善，郭凌染打了退堂鼓，“周总，要不你们先谈正事，我在外边等？”

　　“没散会就是等你。”

　　夏语转到郭凌染身边，“可小郭今晚上没说过来。”

　　“本来是不过来，”周兆京站起来，指着郭凌染，“他今天直播受了委屈，火急火燎跑来质问我。”

　　“我用心提拔的三个人。”

　　“一个在家里耍完少爷威风到公司耍。”周兆京走到柳善丘面前，那人还坐着，“从演员到导演，都没能改掉论亲疏论喜恶的毛病。”

　　“一个暗度陈仓的交际花。”周兆京整理夏语的口袋，“你和尹剑关系好，托他向节目组推荐小郭，还打量我不知道呢？”

　　夏语和郭凌染俱是一惊，转头四目相对。

　　“我不是我没有不是我。”夏语先是否认，后又认下，“小郭天天在幕后窝着多浪费啊，我推他到台前玩一玩。”

　　“你太任性了夏语。”

　　“小郭想继续当演员，你就推他到台前，问过我的意思了吗？还有你，郭凌染。”周兆京在郭凌染面前站定，“今天节目组利用你炒作，你问过节目组了吗？没有。那谁给你的胆子直接来问我。”

　　小会议室氛围有些压抑，林副总接了个电话跑出去。

　　被点名的三个人面色都不大好，周兆京今天摆明了就是来敲打他们的。

　　老板平和包容，将几个心腹惯得越发随性任意。

　　可百仲不是他一个人的百仲。

　　老爷子打起了百仲的心思，周天齐来做老爷子的眼睛，这几位的行事，大概都要被这双眼睛状告到老爷子那，能保下几个都是未知。

　　“百仲核心支柱是演员部，独立出去给天放负盈亏的只有唱跳爱豆，周总，您可以直接通知，也不必要找我和夏语来问。”

　　柳善丘站起来离开了，夏语伸手没拦住，借势追出去。

　　“你呢？你怎么说？”

　　郭凌染撞上这种吵架的场面本来就觉得尴尬，这会儿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你太容易被看透了。”

　　“其实你猜的不错，节目组得了我的授意才明目张胆违背你们的约定，私自加流程，将你和仲简兮推出来。”

　　“这么安排之后，我笃定你会大晚上来公司找我，开这场会也是专程等你。”

　　“同样，其他人有没有可能通过对你的了解针对你布局呢？”

　　“周天放会不会利用你的心软，将来的周天齐会不会利用你的行程？小郭老师，那两位少爷靠裙带关系自保，你如何自保？”

　　手机进来新消息，是周天放发来的地址。

　　手表进来新消息，“你不高兴吗？”

　　仲简兮欺负剧烈的胸膛突然变得平缓。

　　对啊，他为什么不高兴？

　　费心筹谋不过是想要绑定郭凌染，甚至不惜在一公淘汰，试图搏未来。

　　今晚这事，不管是谁做的，都是在帮他。

　　#仲郭cp已经挂上热搜，不需要演那出淘汰和被拯救的戏，就足够他绑定郭凌染了。

　　可他心中隐秘的渴望反而增长。

　　他不知道这股躁动源自何处，想了半夜后归将此咎于计划被人打乱的恼羞成怒。

　　仲简兮，十六岁被世界顶尖学府录取，在校期间完成创业获得第一桶金，现在却在精密的计算中感到挫败。

　　两个月前释出公式照冲上热搜，如预料一般，他得到了周兆京的注意。

　　周兆京过问一次后再无动静，仲简兮的计算中才增补郭凌染一环。

　　兰青荣生日会场馆外，他等到了郭凌染出现。

　　仲简兮对自己的计算自信，这次也一样，给刚哥回照旧两个字。

　　“以你现在的热度，不可能第一轮淘汰。”

　　“那就想办法，让我的处境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