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进宜退》赴远代山

44、小染 难道要柳暗

　　郭凌染赶到片场时快十一点，章清邱刚结束拍摄，边上车边拿着手机点餐，看到郭凌染招手让他过来。

　　“小郭老师中午吃什么？我一起点。”

　　“今天剧组没准备盒饭吗？我来买吧，我有订饭的经验！”郭凌染跟着上房车后拿出手机，越说越兴奋，甚至有点找回做导演的熟悉感，“要订多少份？”

　　章清邱笑着把郭凌染按坐下去，“不用点那么多，咱们两人份的。”

　　“嗯？别人不用吗？”

　　“有盒饭啊，”章清邱在手机屏幕上划几下，选定午饭，“辣能吃吗？”

　　“我吃盒饭吧，不麻烦章老师了。”

　　他说完要走，章清邱把人拽住，“赵段定的哪是盒饭啊？他就差天天给你吃草了，哥今天给你定火锅。”

　　为防止他帮赵段说话以及再次拒绝，章清邱不断输出：“给你多点几份牛肉，优质蛋白。”

　　“吃水果吗？算了，单独点水果捞吧。”

　　“来点主食，蛋炒饭怎么样？”

　　“喝饮料还是喝汤？”

　　郭凌染坐下来，一个问题都没回答，章大影帝已经全部自己决定完了。

　　他中间几次想开口都被憋了回去，结束后还是没忍住感慨：“之前赵导跟我说您比较强势我还没觉得，今天终于见识了。”

　　“他这么跟你说我的？”章清邱朝车外看一眼，赵段正往这过来，吐槽道：“他才强势，你在他面前那么乖不就是被吓的吗？”

　　郭凌染赶紧摆手否认说不是，章清邱也没再继续逗人，问：“你上午回百仲是帮忙处理解约的事吗？”

　　耀瞳是真有好事，拿下一个国际项目，中外合资，非常有资历的导演，以及特别有钱的制片，还被定义为“战略合作”，没人不想参与。

　　因为记恨百仲，耀瞳放出话说绝不合作跟百仲有牵扯的，现在已经快要乱成一锅粥了。

　　郭凌染叹气，章清邱拿出糖盒，“有薄荷青柠白桃葡萄水蜜桃等等好多口味，郭老师喜欢哪个？”

　　趁着人在选糖，紧追着问：“有人趁乱和你们公司解约吧？小郭你……”

　　话还没说完被赵段打断，“小郭！”

　　“哎！”郭凌染顺势捏住在手里的薄荷糖，下车问赵导有什么事。

　　“你去看看今天的水果是苹果吗？是的话给我和你章老师拿一个，别的就不用拿了。”

　　“好嘞。”

　　赵段看郭凌染跑走，又多嘱咐一句，“给你自己也拿一个。”

　　“知道了！”

　　章清邱终于把放在郭凌染身上的目光收回去，看向赵段，“你来干什么？”

　　赵段走过来没收糖盒，“你这么着急问小郭干什么？百仲危机四伏，他怎么可能现在解约？”

　　“我又没让他现在解约，”章清邱不服气，“我提醒一下后辈，等这个危机过去是解约的好时机不行吗？”

　　赵段坐下的时候拍拍自己心口，“谁知道危机能不能过去？耀瞳难缠，咱俩估计也在针对名单里呢。”

　　耀瞳的人，普遍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真正上位后为难人也是不择手段的。

　　周兆京视频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们才刚开始吃饭，锅开了，赵段和章清邱还在拌嘴。

　　赵段说自己是三人中唯一不需要上镜保持身材的，所以火锅只适合他来吃，另外两个该下车吃草；章清邱认为赵段天天给演员定减肥盒饭，才应该下车跟同组演员同甘共苦。

　　“周老师，有什么事吗？”郭凌染帮忙按了接通，镜头反转对着争论的两位老师，“赵导正忙着呢。”

　　“赵段，”周兆京语气有点急，“之前压的那几部耽改剧在陆续排播准备空降，今晚就上，这事你是不是早知道？”

　　手里的筷子掉地上，赵段赶紧接住手机，“我不知道啊。你一个资本家都不知道，我小导演哪知道去？哪部剧要空降啊？”

　　这是一个信号，耽改能正常排播，说明政策有松动。赵段当时坚持拍双男主爱情，为此损失几个投资，现在更是不抱希望，做好准备开拓国外市场了，难道要柳暗花明？

　　周兆京大致知道他们的进度，已经拍完所有支线案子，只剩下感情戏和一个主线，感叹道，“如果真的短时间内放开，其他组就算现在开始，也赶不上你们的进度。”

　　章清邱拒绝捧杀，“不一定，我们后期和过审万一走得慢呢？搏一搏还是有机会抢在我们前边的。”

　　“开玩笑，赵大导和章影帝的风头谁敢来抢？巴不得找机会给你俩表忠心呢，最多抢第二。”周兆京说到这里喊了一声正端起碗扒蛋炒饭的郭凌染，“小郭同志。”

　　“啊？”

　　“今天的惨报都快把我办公桌压塌了，就你这一个好消息。”

　　不知道周兆京打这个电话的动机是什么，结果是赵段挂了电话就坐不住，在房车上来回踱步。

　　“咱们要起飞了，秋哥郭哥！”高兴了就全员喊哥，赵段掐着腰说：“还好我态度强保留了创作思路，那些为此要撤资的现在拿十倍投资来求我都没用！”

　　说到激动处拍了下洗手台，“不行，我得再去确认下。”

　　说完就跑下车。

　　“赵导吃完饭再去啊！”

　　郭凌染要留人，被章清邱拎着领子拽回来，“不用管他，他一直都这么疯。”

　　饭后章清邱邀请小郭一起散步消食。

　　冬天还没过去，太阳在天上挂着，看着挺大，实则没多少暖意。

　　拍摄地挨着一条河，走出几百米后看到一座小桥，章清邱去桥上说要拍照。

　　背景是绿色的河水和桥边抽芽的柳树，对着镜头比耶，俩人像是拍了游客打卡照。

　　章清邱说一会儿微博可以发个生机盎然，郭凌染说可以可以。

　　章大影帝感受到被敷衍，问：“你是不是嫌弃我？”

　　“我没有！”郭凌染被吓地瞪大眼睛，“我哪敢嫌弃章大影帝啊！”

　　“那就是嫌弃这棵树？你别说没有啊，我看到你刚才蹙眉了，就是不满意。”

　　章清邱能做到亿万挑一，就不仅仅只靠天分。

　　同等天赋之中，用心也极为重要。章清邱眼睛毒，平日就喜欢观察人的小表情，郭凌染当然瞒不过。

　　“嫌弃我自己比耶太傻可以吗？”郭凌染狡辩。

　　章清邱一拳砸在郭凌染肩膀，“滚蛋。”

　　“哦哦哦。”郭凌染从善如流转身跑走，生怕多耽搁一秒再继续惹影帝生气。

　　跑到石桥下时，章清邱又喊住他，“喂！郭凌染，站那给我拍一张。”

　　连拍几张后郭凌染递过去手机给章大影帝选。

　　章清邱：
　　感谢摄影老师@郭凌染rr
　　还有一张图小染老师不喜欢就不发了，他说自己呆，我已私藏

　　章大影帝已经一年多没在社交媒体分享过生活了，粉丝立刻沸腾起来。

　　是什么让章老师重新活过来？是郭凌染，是春天，是爱。

　　“这力度……”赵段翻翻评论区，“论营业，你要跟秋哥学的多着呢。”

　　仲简兮下午看了无数遍手机，微信上敲敲打打好几次，坚持到晚上才拨通郭凌染的电话。

　　刚想说什么就被卫强喊住，“小仲老师在忙吗？汇报下基地建设情况。”

　　“强哥进来说吧。”

　　仲简兮拉出椅子放到身边，电话里的郭凌染不敢大声，超级小声说了一句，“你忙吧，我挂电话了啊。”

　　卫强耳力不错，听到动静后，抱着笔记本电脑要走，“小仲老师忙，我一会儿再来。”

　　“没事，”仲简兮喊住卫强，“是你们小郭导，来旁听一下我们的进展，上次的主意就是郭老师给出的。”

　　郭凌染教的那一套有用，都没到请记者的环节，只送个锦旗，老人就说这事是新来的年轻人做的。

　　年轻人刚考入事业单位，想便利村民才打井，有他做担保，申请材料变得容易起来。

　　卫强笑着打招呼，“郭导好久不见啊。”

　　郭凌染咳咳两声从床上翻下来紧急坐到沙发上，揉两把头发后出现在镜头中，“强哥晚上好。”

　　如果把任务定下一个期限，卫强执行力就是第一等，郭凌染知道，仲简兮不大知道。

　　所以当卫强说这十来天完成了设计和装修及所有整改工作后，仲简兮有些震惊，“全完成了？这么快？我以为至少一个月。”

　　前几天卫强说过大致进度，他还以为是计划汇报，没想到是完成进度。

　　“我之前也这么觉得，”卫强说话时控制不住看向手机屏幕中的郭凌染，“但是人家师傅说速度主要看我们，他们多快都可以做到。”

　　郭凌染笑着接上话，“只要钱给足，那就是想多快就多快，柳爷还是财大气粗。”

　　“我想几想才敢申报的事项和数字，柳导都是秒批。”卫强笑着笑着叹口气，“小郭导，真好啊。”

　　郭凌染知道卫强想到了之前难过的日子，他说：“现在好就好。”

　　仲简兮不解风情，对着还在忆往昔的卫强下逐客令，“不早了，强哥您先回去休息吧。”

　　“好，”卫强合上电脑同俩人告别，“小仲导老师，小郭导，我先走了。”

　　仲简兮问郭凌染刚才怎么情绪突然低落。

　　“没什么，”郭凌染避而不谈，“我也要睡觉了。”

　　“郭凌染！”

　　郭凌染要挂电话的手停下来，“怎么了？”

　　“我可以叫你小染吗？”

　　忧伤的情绪一扫而空，郭凌染拍着沙发爆笑，对着仲简兮评价一句：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