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进宜退》赴远代山

45、生日会 仲简兮郭凌

　　周天放没来陆若轩生日会，不过还是到了一束花。

　　据大少爷所说，周天齐今天会在，不仅在后台还会上场，没有现场看二弟表演的兴趣。

　　郭凌染本来在去与不去之间摇摆，听说这个反倒坚定要去。

　　专业的人表演有时都会不经意间露出自己，他想看看周天齐。

　　一般生日会时长90分钟，往多了数也就两个小时，陆若轩却要用两个半小时。

　　开场是出道曲，小糊团的来时路。

　　最初周兆京提了一嘴想做团体偶像，王总监立刻跟别家公司交涉买下几个糊团。

　　买之后就扔在那，大老板没空管手下许多事，只偶尔开会提一嘴，他们的用处就是王总监能在周总偶尔提起后顶上。

　　直到郭凌染不得不参加年会，才了解到具体情况。招进来的小爱豆平时没工作，大家有活动需要表演节目时，会去他们练习室跟着稍微学点东西。

　　陆若轩倔，当时没巡演没舞台没资源，也没人管，别人都自找门路，只有他宁愿在练功房做舞蹈老师，郭凌染这才替他想办法，得了周天放青眼。

　　生日会过半，郭凌染从包厢中走出去，想更近点看，也活动下坐久的身体。

　　他轻轻撑在栏杆上，台上的人结束一曲，暖色灯光先打过来，机器跟上，郭凌染会心一笑，冲镜头打招呼。

　　陆若轩介绍说他的好哥哥小郭老师今天也在现场，现场爆发一层欢呼。

　　然后又有一层，舞台上的陆若轩摇头笑。

　　郭凌染正欲回头，仲简兮拿着一瓶水出现在身边。

　　“还好赶上了……”

　　仲简兮正说话，刚才移走的镜头去而又返，他就不说了，对着镜头沉默，只拧开手里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郭凌染转身向左走两步，打开包厢门回去，仲简兮自然跟上。

　　“若轩跳舞好看。”

　　有力量不说，女团舞也十分流畅，换别人总害羞觉得不好意思，陆若轩就能放开，完全沉浸在舞蹈中，是真心喜欢。

　　明明从去年开始渐渐好起来了，有粉丝，网上有声量，还去了大剧场开演唱会，怎么突然不喜欢了？

　　周天放说得到后就不珍惜很正常，仲简兮说人是会变的，郭凌染还是很难相信。

　　“你喜欢跳舞好的吗？”

　　郭凌染被破坏氛围的人气到，说：“是，我就喜欢跳舞好的。”

　　仲简兮显然没有满足这个条件的能力，脑袋耷拉下来，他又心软，“逗你的，什么都信，傻不傻？还没问你呢，你怎么回来了？怎么进来的？”

　　基地的事情有强哥负责，他回来帮柳导，进来也容易，找陆若轩要票就可以了。

　　“你要他就给吗？”

　　“我说我来了能给他的生日会安排个热搜，他就给了。”

　　“什么热搜？”

　　仲简兮竖起大拇指，说：“仲简兮郭凌染深夜密会。夜里十点就是深夜，包厢就咱们两个，这是密会。”

　　郭凌染两眼一闭，从沙发上站起来，把那个竖起的大拇指拍下去，“好的没学会，学会做营销号了。”

　　最后一首歌结束，陆若轩把手持麦送到嘴边，想对舞台说谢谢。

　　就在他喘了几口气要开口的瞬间，舞台两边齐放烟火和礼花。

　　陆若轩胆子小，先被烟火吓了一跳，又被礼花喷射的声音吓一激灵，直到金色纸片落到肩头。

　　他抬头，第二轮的金纸雨落在脸上，笑着抓几片金纸，朝着郭凌染的方向晃动手臂。

　　隔着彼此看不清对方的距离，郭凌染笑着回了一个大拇指，与陆若轩相视而笑。

　　仲简兮站在他身后，郭凌染转头拉着人跑出去，“我们去后台。”

　　陆若轩还没回来，生日会正进行最后一个环节——工作版图。

　　郭凌染盯着后台转播的大屏幕。

　　周天齐在这里出场，推着蛋糕上台，亦师亦友跟陆若轩一起规划未来。

　　“我希望若轩未来的路顺遂无虞。”

　　齐总的祝福是生日会尾声。

　　几人在后台会和，郭凌染主动喊了齐总。

　　周天齐点头，笑着说小郭老师好久不见，“我安排了庆功宴，一会儿小郭老师小仲一起来？”

　　郭凌染说抱歉，他明天一大早还有戏，不敢闹太晚，然后看向陆若轩，“我来找若轩说几句话就走，就不耽搁你们好好玩了。”

　　二少爷心思玲珑，说要回休息室处理文件。

　　郭凌染拍拍仲简兮，让他先去开车。

　　“是你吧？”陆若轩开口带着哭腔。

　　郭凌染赶紧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塞到陆若轩手里，嘴里破坏氛围道：“擤擤鼻涕。”

　　“就知道寒碜我！”陆若轩破涕为笑，用小声但得意的语调说：“还不是给我放烟火和礼花。”

　　郭凌染说：“那是我看你的舞台太平了，郭导帮你整改，怎么样？”

　　“太土了，”陆若轩边擦泪边吐槽，“现在人家都是五颜六色的彩纸彩带，没有用金纸的了。”

　　郭凌染一巴掌拍上陆若轩后脑勺，“我知道我知道！我跟得上潮流！”

　　他又说：“我就是想送你金纸雨。”

　　之前的公司给陆若轩他们准备过出道舞台，最后会有金纸雨落下，陆若轩跟郭凌染描绘过很多次，只是后来没来得及正式出道就被百仲买进来了，陆若轩没能等到那场雨。

　　陆若轩下定决心告别，郭凌染一定要送出这场金纸雨。

　　看到小孩在哭，又忍不住自责，是不是应该早点把这场遗憾补全。

　　郭凌染想问有没有后悔，想说反悔的话可以再回来，最终只说一句祝未来的小陆影帝早日大满贯。

　　上车前陆若轩又追过来，“郭老师祝我心想事成吧。”

　　不解但照做，“好，我祝你心想事成。”

　　“谢谢。”

　　又不是生离死别，仲简兮不太明白这种情绪，但郭凌染的手在发抖，他上前将发抖的手包进自己手中，也对陆若轩送了一句心想事成。

　　郭凌染没坐副驾，一个人闷着脑袋去了后排。

　　拿起手机看到周天放的消息：后天去你组里，准备好接驾。

　　大企业，更掺着家族，内斗没完没了。

　　他不喜欢权力斗争，却被迫搅进来几年。

　　最初到百仲，周老爷子周二叔和三姑，他挨个见了。

　　这事他一直没跟周兆京说起过，这几年会反反复复想，周总到底知不知情。

　　以调仲简兮第一次来公司的监控为例，周兆京肯定会知道郭凌染报道那天被老爷子助理叫走了。

　　老头儿曾经收买过周兆京身边的助理，事发后周家父子还是亲人，助理被以职务侵占的罪名告进牢里几年。

　　三兄妹打架也如出一辙。

　　老二家也未必完全与周兆京不和睦，他们到底是一家人，到底都是老板。

　　公司曾有小演员给周氏产品拍推广视频，周家二叔克扣掉奖金，全程只有两个人知情，周兆京却在年底补发70%，至少证明老二家和周兆京之间有交流。

　　“我甚至怀疑他们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那个小演员离职时终于敢吐槽，不过只是怀疑，答案只有周兆京和周献忠知道。

　　周任先更像反串，上来就问要不要进我周家的门，不像给小员工谋出路，更像替周兆京考验手下有没有歪心思。

　　老三管着周家的慈善基金，原本手下有个得力干将，被周兆京判定为起了不该起的心思后，再没出现在人前。

　　不管内斗到何种程度，首当其冲遭殃的是员工。

　　如今进展到孙辈的周天放和周天齐。

　　陆若轩本就坎坷，第一次能出道时队友出国，第二次出道前三天被公司卖给百仲，进百仲后开始坐冷板凳，好不容易被周天放看中，当时的周兆京又选中了何格。

　　郭凌染难过，怕这人成为周家兄弟斗争的牺牲品。

　　面前递来一串糖葫芦，仲简兮打断他的思考，“给你吃。”

　　“不吃了，”郭凌染接过来放在一边，“一会儿吃饭。”

　　“山楂开胃。”

　　“开胃也占肚子。”

　　“你尝一口，剩下的我吃。”

　　仲简兮想让他吃，又从背后拿出一串递到嘴边。

　　他退糖葫芦进，最后缩到角落，无奈伸手接住，放嘴里咬下一个。

　　糖葫芦透亮的糖衣有要化掉的趋势，扯一口差点拉出糖线，仲简兮追着亲上去。

　　郭凌染已经在角落，没有向后躲的空间，气得将人咬一口。

　　他气恼，“我在难过。”

　　“我知道。”仲简兮理所当然，“欲望可以掩盖不好的情绪。好比有人不高兴了想吃东西，这是对食物的欲望，同样的，亲吻应该也可以……”

　　“不，我不可以。”

　　郭凌染马上打断，左右手同时举起两个糖葫芦打叉，他催人回归驾驶位，“给你发个地址，寿喜烧，小兰定好座了。”

　　仲简兮拍拍副驾驶，让郭凌染坐到前排来。

　　最近百仲的日子不好过，耀瞳风生水起，对项笑妍是个好事。

　　当时答应周兆京再不回国，可周老板现在自顾不暇，回了又能怎样？

　　光彩照人的女明星特意低调出行，却还是一下航班被人拦截，她发现不对后绕路躲开，好不容易出了机场，又被一辆车拦住去路。

　　她也不打算再躲，甚至主动上前敲敲车窗，“周老板想干嘛？”

　　车窗降下，是耀瞳的张宏全。

　　“项小姐，我们可以合作。”

　　敌人的敌人也未必是朋友，项笑妍头也不回走了。

　　走的时候撞到两个壮汉保镖，项大影后向来能屈能屈，转头对张宏全表忠心，“我与周兆京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