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进宜退》赴远代山

43、指点 “真让耀瞳

　　晚上赵段敲开章秋房门，拎个袋子举到人面前，“那家店做的鱼不错，你尝尝。”

　　“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章秋看看斜对门，“你不是和小郭老师一起去的吗？”

　　赵段热爱美食，进他的组比较痛苦的事是一边被导演要求减重，一边被导演带着去探店美食。

　　就连章秋这种可以凭借资历拒绝他的，最后也得有打包投喂，除非那家店踩雷了，并不好吃。

　　“别提了。”赵段推开章秋，自己推门进去，“小郭之前监制的一个综艺，后期出了点问题，刚才正吃饭呢，电话打到他这，他不放心就回百仲去了。”

　　“什么错值得他大晚上赶回去？”

　　赵段拿出手机给章秋看，发现热搜已经撤了干净，只好口述，“刚才还在热搜，好像后期混进去几段杂音，有一段比较清晰的英文，已经紧急下架了。”

　　“不是什么大问题。”既不是原则问题，也不是技术问题，章秋认为郭凌染是过于紧张了，“他之前的项目在分部独立前就切割完了吧？总部有柳善丘管着，他自己的团队也拱手送仲简兮了，跑这一趟是为什么？”

　　“不知道啊，”赵段瘫在沙发上，高精力的人难得有些疲惫，“可能是为了仲简兮，仲简兮这一段时间不在，他觉得出现这种错误是后期团队态度有问题，回去替小孩兴师问罪；也可能是为了他团队里的人，怕仲简兮或是柳善丘处罚，回去替人打圆场。”

　　“不管为谁，对你来说都不是什么好现象。”

　　“他责任心那么重，兆京又不会放弃用他，你的打算怕是要打水漂了。”

　　洛川当时听到的是事实不错，可章秋选郭凌染还有另一个原因。工作室意图转型，正需要一位好帮手，最好既可以带项目又可以自己进组，人脉广性子也好，郭凌染完全符合。

　　章秋完全没有灰心，说：“他重感情，就不会只对百仲，也会对我们。”

　　“我们？”

　　“赵段，我们为什么不合作呢？”

　　郭凌染到的时候柳善丘正在开会，他没进去，坐在外边等。

　　过了一会儿柳善丘助理带他去了柳总办公室，并送来一部正在参会的手机，会议室正共享屏幕，右上角还能看到视频参会的仲简兮。

　　郭凌染笑，给人发去一句：我看到你了。

　　视频中的人低头看手机后快速回头，没看到人后有些坐不住，眼看想站起来离会。

　　他不敢再逗，赶忙解释说自己在用柳导的手机参会，没开视频。

　　会议接近尾声，柳善丘三言两语把他的处理结果和判断依据说明白，“文辉负责人扣掉18%项目奖金，主要负责这段内容的邵勤扣10%，回去写一篇问题说明，内部出不点名点部门的警示文件，公告一周处理结果。”

　　“这件事审核和网站平台也各有责任，他们愿意发布一份问题说明，对你们我已经是从轻处理了。”

　　郭凌染之前处理过这种事，来回扯皮，没柳善丘说得这么轻松，仲简兮替他问出口：“他们哪肯背这个锅？”

　　“我给了平台《古城密码》的网播独播权。”

　　所有人都深吸一口气，这部剧是能卖钱的，这么草率定下平台，容易被挟制。

　　会议结束，柳善丘看到了办公室等着的郭凌染。收回他面前的手机，“我刚才的处理怎么样？”

　　“你这样损失太大了。”郭凌染说：“这么早给出独播权，将来岂不是平台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们耍无赖怎么办？”

　　“郭老师安心，我最多按行情给打个九折，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在我这耍无赖。”

　　柳善丘放下文件，坐在主位上，自带压迫感，郭凌染一笑，“忘了您是柳爷了。”

　　“对了！”

　　“对了……”

　　两人一起开口，郭凌染让柳善丘先说。

　　“你跟仲简兮，是在一起了吗？”

　　郭凌染的手正撑在下巴，听到这话连忙竖起手摆动两下，否认道：“营业你懂吧？炒cp，之前柳爷不也和小兰有过营业时间吗？”

　　“可那小孩不是说喜欢你吗？我跟小兰可是清清白白。”

　　郭凌染面色一红，没办法解答这个问题，打岔道：“要不还是我先说吧，扣18%和10%的奖金会不会有点多了？”

　　“多才能长记性。”

　　柳善丘定下的事，任谁来说都没用。

　　赵段要带着郭凌染去饭局，要给他介绍几个最近开机的导演，说不定有什么角色适合客串。

　　郭凌染已经定下会去《古城密码》客串，不想给自己压力太大，拒绝了。

　　可赵导拿出一身宝蓝色定制西服，说是服装都准备好了，就不好意思不去了。

　　没想到遇到张宏全，这人醉醺醺从隔壁出来，擦肩而过的瞬间认出郭凌染，脸上挂着笑，却显不出一丝善意。

　　“郭凌染？”

　　耀瞳的项目经理，俩人之前打过几次擂台。

　　不幸的是，俩人对上几次，郭凌染就被抢过几次项目，实在不想打招呼。

　　赵段看出郭凌染的抗拒，挡在前边说：“张总怎么在这？”

　　耀瞳撤资《破晓》后双方闹得不太愉快，赵段脾气不好是公认的，得罪他后会被故意绕开，今天竟然肯来搭话。

　　张宏全愣住，似乎没想到赵段肯为郭凌染出面，而后笑了一下，开口就是冒犯，“别说，小郭跟着赵导比之前那个强。”

　　张总的八卦还停留在周兆京另寻新欢、把郭凌染送给赵段的那版本。

　　说赵段比周兆京强也不算无端拉踩。

　　之前郭凌染拿到过一个大项目，预告片都拍好了，开机前一天的酒局，张宏全没费多大功夫，周兆京就同意了送出来做人情，转而给郭凌染一个低成本偶像剧。

　　张宏全点着郭凌染，“你啊，就是脾气太好。”

　　郭凌染扯出一个笑，说张总过奖。

　　那人的手突然伸过来，郭凌染吓得后退，赵段在中间拦住了。

　　“张总这是干嘛啊？”

　　“跟小郭老师说个再见。”

　　“说就可以了，没必要动手。”

　　张宏全的眼神在郭凌染和赵段之间打量一圈，有个年轻助理来接他，张宏全伸手挑小孩的小巴，不怀好意的目光又扫过来，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老东西真不要脸。”赵段对着这人的背影啐一口，看向郭凌染时皱了眉头，“你之前谈项目都是自己吗？”

　　“没有，”郭凌染摆摆手，“我不怎么去饭局，偶尔才拿外部项目。”

　　他知道赵导在保护自己，跟上道谢，话题再次回到谈项目上，说佳姐比他厉害。

　　“佳姐？杨佳？她确实厉害。”

　　赵段知道那个雷厉风行的女人，人漂亮脾气也大，一点亏不吃，好几次指着投资老板的鼻子骂。

　　“兆京挺有意思，跟着他在幕后做项目也都得长得好看，刚才张宏全那下可是奔着你的脸去的，小心点吧郭老师。”

　　“有点怪。”郭凌染评价，之前跟张宏全打过的几次交道，为人还算谨慎，没见过今天这种喝假酒的状态。

　　“看着像得意忘形，”赵段附和，又不满，“真让耀瞳捞到好项目了？那我一定会很伤心的。”

　　郭凌染撇撇嘴，说：“我会陪赵导一起伤心的。”

　　因为这件事，饭局中赵段早早找个借口让郭凌染去休息室呆着，他把人带出来，别出了什么事，到时候不好给师弟交代。

　　休息室的郭凌染给仲简兮发消息说刚才遇到张宏全了，一个耀瞳领导，看着像人逢喜事，那人之前抢过自己三个项目，实在可恶。

　　仲简兮说是不是真的喜事还不一定呢。

　　自从和赵段以及《破晓》闹掰后，郭凌染还把耀瞳的核心成员洛川送出国，洛川金主的背景也不再为耀瞳所用，周兆京说的那个大型古装历史项目就是从耀瞳手里抢来的。

　　仲简兮打来视频，“他们现在迫切想拿到更好的项目，反而容易翻车。”

　　“也是。”郭凌染心情好多了，夸道：“你这小屁孩儿还挺会安慰人。”

　　“那郭老师有空来探班吗？”

　　“指望我去探班？我有空怎么也得两个月后了，两个月你那再弄不明白就废了。”

　　辛辛苦苦学舞蹈跳成广播体操都没觉得这么挫败。

　　柳爷的人脉远在京城，对促成这件事也无能为力。仲简兮一趟一趟跑，十次有八次见不到人，一次明确拒绝，一次说考虑考虑，然后又没下文了。

　　工作卡在这里行进不了。

　　“你不是说有几口新建的井能做突破口吗？”

　　“我去山脚下村子里调查了，是个老人弄的。他之前喜欢在附近种一些花生大豆，就近打井，省得去更远的地方打水。去了解情况，老人走路一瘸一拐，批文什么的都听不懂，反反复复就一句，不行你就把我抓走坐牢。”

　　郭凌染哈哈笑起来，问：“你信了？”

　　仲简兮没明白，“他们都这样说，会一起撒谎吗？”

　　“不是撒谎，可能是一种保护。”

　　前一个管这座山的人坐牢了，现在又大张旗鼓调查，谁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老爷子，大概率是为某个年轻人顶祸的。

　　“你明天先去老爷子家送几面锦旗，夸他干的是造福百姓的大好事，告诉他后天会有记者上门采访，到时候上报纸上电视送到中央，说不定会有不同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