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进宜退》赴远代山

41、股份 郭凌染觉得

　　这几天的发展有些超出郭凌染预料。

　　一年前有个合作项目，他忙前忙后筹备，正式开机后却被踢出局，连个副导也没捞到，郝姐对此一直很抱歉。

　　这次找郝姐帮忙介绍项目，一是想缓和自己跟章清邱的关系，他俩是搭档，拍戏期间有隔阂容易出问题，不管章清邱生气冲不冲自己，他都愿意卖一个人情。

　　二是为了周兆京。圈子里向来默认郭凌染私自找上门的事，一定需要讲给周兆京。周老板不会忍受郭凌染为外人轻易用掉这个人情，按理说一定会找他谈话，就有机会再次提起股份。

　　可现在，周兆京对这件事按下不提，章大影帝反而过分在意。

　　聪明反被聪明误，希望章大影帝不要真的对自己感兴趣了，郭凌染晃晃脑袋，觉得里边都是水，又给周兆京发去一句新年快乐试探。

　　周兆京几乎是立刻拨来电话，开门见山说明郭凌染想要的不可实现，“你应该知道，回收曹总的股份是要上交给老爷子的。”继而退一步，“我可以做主，给你分红。”

　　“我要投票权。”

　　“小郭，你不是喜欢争这个的人。”

　　郭凌染在百仲的人设在淡泊名利和不差钱之间摇摆，这么明确争一个东西还是第一次。

　　“那2%一直悬而未决，是因为……”

　　老头子偏心，就算不转给周天齐，也会为老二家的做事，周兆京不想受挟制，这才一拖再拖，给郭凌染是个办法。

　　可把股份交给一个外人，老头儿那关又过不去。

　　“能过去。”

　　当年周兆京和夏毅互生情愫，周立海无法接受儿子和同性在一起，用百仲用前途事业逼周兆京妥协，周立海把夏毅送出国，也就一年，夏毅过世。

　　这事周家人都知道，也多多少少都有参与，所以周家二叔才在辨别出仲简兮像夏毅后没有动作。

　　他们佯装不知，是不想周兆京旧事重提，真要闹起来，才是大家都没好处。

　　“1%。”这是周兆京愿意给出的数字，在怕受自家老爷子挟制之前，他也怕郭凌染掌权。

　　因为自己在权力场所以希望郭凌染干干净净的只是一个说法，还有一半是，任何人掌权后都不再会任人拿捏，他需要郭凌染的掌控权。

　　“2%，我可以签合同，离开百仲等于无条件放弃股份。”

　　“好。”周兆京立刻应下来，“那我一会儿就去找老爷子说，郭老师现在是我百仲的核心成员，如果再不拿股份贿赂就要被赵段章秋那俩人拐跑了，希望看在今天除夕的份上，别动家法。”

　　郭凌染听老板这样说哈哈笑两声，把手机放在副驾台，双手合十，“希望我老板平安度过今晚。”

　　“所以说，如果我不答应，你会跟赵段章秋跑吗？”

　　老板又重复这遍，郭凌染才意识到刚才不只是开玩笑，车子一个急刹，手机向前撞去又被弹回来，最终掉在脚下。

　　“小郭？你那怎么了？”

　　“周总，”仲简兮先一步捡起手机汇报情况，“车好像爆胎了。”

　　周兆京看了下表，晚上九点二十七，问：“你俩在一起？”

　　“南城度假区零点有烟花秀，我想载郭老师去看的，现在可能去不了了。”

　　他们俩凑一起有点倒霉，莫名其妙一个交通事故。

　　“除夕好打车吗？”

　　“我们应该可以跟着拖车走吧。”

　　“不是我们，是你。”郭凌染站起来想要抛弃队友，“我要回去睡觉了。”

　　他不是运动那块料，跑出去几步就被仲简兮抓回来，“你得跟我一起。”

　　两个人折腾到半夜一点，才返回酒店。

　　周老板上午七点就派人送来合同，郭凌染整个人还迷迷糊糊的，脑子处理不好，就直接签字确认。他也讲信用，下午就在社交平台发了短视频——昨晚上他和仲简兮大除夕蹲在马路边等拖车。

　　仲简兮特意转发说明：多谢郭老师给我买的羽绒服。

　　因为选秀结束而沉寂的CP粉一夜复活，工作上赵章郭铁三角又能怎么样，最后还不是要回到小仲身边。

　　“老四好打算，谁不知道郭凌染就是他的傀儡，股份给郭凌染不就是摆明了自己吞下那两个点？咱爸也能同意？”

　　“老爷子年纪大了想当好人，他在你们家不也当着好人呢吗？都给天齐安排进百仲了。”周任先拿起镜子整理妆容，股份的事跟她没关系，当然无所谓。

　　“可姓郭的到底是个外人，还跟周天放穿一条裤子，天齐怎么办？”

　　周任先终于看了这位二哥一眼，“您现在也想演好人了？”

　　早就说好的，十年前就分定的，周兆京只要一个百仲，周氏下其他产业都不要。

　　“你自己反悔，现在几个实体产业不好做，财报不好看，最挣钱的反而是当初最嫌弃的百仲，又想进去分一杯羹。现在觉得天齐难做？当时逼他结婚生孩子讨好咱爸的时候，让他跪下给爸表忠心的时候，怎么不心疼你儿子？”

　　“周任先！”

　　被点了全名的人叹口气，举手投降，“二哥，我对百仲没兴趣，对两位侄子的争斗也没兴趣。跟你站边，纯属是老四太宠着天放，我怕你出去说我们三家孤立你，立被排挤被欺负的悲惨人设。还有，上次节目里用音乐版权为难郭凌染，单纯是我那时候比较闲，不成功就不成功咯，郭凌染做了个好舞台算他运气好，我没打算再找机会报复回去。”

　　周献忠不屑，“你又成好人了？几年前你可不是这样的，当年可是你坐不住第一个找郭凌染警告的。”

　　“所以说啊，人还是得多读书，我现在不就能坐住了吗？”周任先把镜子放包里，站起来小幅度摆手，“二哥再见，我要回去读书了。”

　　夜里十点半，仲简兮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这人脸皮够厚，直接霸占沙发，今天甚至买了抱枕和毯子，大有给自己做窝的意思，郭凌染懒得和他争，坐在了椅子上。

　　“郭老师，柳导让我明天就出差。”

　　“还留了你除夕和初一两天，柳爷已经够意思了，不然干嘛给你两万八的红包。”

　　仲简兮吸吸鼻子，“要是我能带你走就好了。”

　　郭凌染没理会他，说：“要是我能不背词就好了。”

　　剧本中两位男主的台词占比都大概是8：2，总是许明庭说一大通陆鸣才说上一两句，跟其他人的对手戏就更不要提了。

　　郭凌染背台词背得痛苦，偶尔小声吐槽说不知道赵导怎么想的，放着组里一位章大影帝不用，竟然把又长又这么拗口的台词扔给新人小郭，而且如果他俩换角色，也不用牵扯后续的戏份和番位问题，他肯定老老实实给章大影帝当挂件。

　　仲简兮无条件认可郭凌染的话，应和道：有没有可能就是许明庭台词太多太难了，所以影帝当烫手山芋扔出去，反正他按集收钱，不想吃这个苦。不过，也就小郭老师口条好能拿下这么多的台词吧？

　　中间喊了一次停没止住他的胡说八道，于是郭凌染走过去捂嘴，“请停止你的拍马屁行为，以及小心章老师报复你。”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章老师不会知道的。”

　　仲简兮环住俯身人的腰，强制他坐在自己窝里，问：“郭老师明天上午没排戏，能去送我吗？”

　　“看我能不能起来吧。”

　　他这样说，就是不打算送，仲简兮不满意，直起上半身继续讨价还价，“那郭老师今天让我留宿好不好？我保证乖乖睡沙发。”

　　这次是明确的拒绝，“当然不行。”

　　被拒绝的人还想为自己争取什么，郭凌染的手机响了，是兰青荣。

　　“郭凌染，刚刚叔叔阿姨问我你的地址了。”兰青荣告密，“他俩准备来找你，明天一大早的机票，说准备偷偷来找你给你惊喜，可我想着还是你去接一下叔叔阿姨比较好。”

　　“好的，谢谢你啊小兰。”

　　兰青荣说：“跟我客气什么。”

　　“您和兰老师关系真好。”

　　郭凌染没回这句酸溜溜的话，把人从自己的沙发上拽起来，“你快回去睡觉，明早上我去接我爸妈，能顺便送你去机场，现在满意了吧？”

　　“郭老师要不要来《古城密码》，”仲简兮提议，“我保证让柳导给你一个最省力最好的角色。”

　　“去你的，我跟柳爷的关系还用不着你保证。”

　　“这不公平。”被推出门的人又回头，“你跟兰老师关系好，跟柳导关系好，那我呢？”

　　“你可以跟星贤关系好。”

　　“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说的是这个。”

　　郭凌染是个边界感分明的人，在仲简兮面前已经一退再退。

　　有了约法三章好像很多事就可以不在乎一样，可还是必不可免想，他其实从来不清楚仲简兮的过往。

　　唯一和仲简兮打过交道的人是贺星贤，小学三年级之前的事，连当事人都只记得模糊片段，还不能保证准确。

　　国外的事情追踪不到，就连仲简兮回国后的创业，核心骨干也都已经出国。

　　“我们两个之间，我才是那个从来没能进入你世界的人。你的同学朋友创业伙伴，愿意拿出384万支持你的人，我都一无所知，就算我们不只是合约，你都没道理来质问我。”

　　仲简兮没再闹脾气，留下一句晚安后离开。

　　郭凌染觉得懊恼，他竟然开始有怨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