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进宜退》赴远代山

39、十倍还 郭凌染牵住

　　章秋那天生气其实真不是冲郭凌染，甚至都不完全冲周兆京，虽然至今也不承认是在恨无能为力的自己。

　　之前就知道郭凌染性子好，那天他也只是沉浸在项目被抢的气愤中，才对找上门的人发了脾气，小孩也就全盘接受了。

　　都怪郭凌染来找我。

　　章秋想，郭凌染不主动问，我也不会发脾气。

　　都怪郭凌染不了解我。

　　章秋又怪郭凌染，像那天的赵段，根本懒得理自己。

　　两天找了800个理由证明自己无辜，心里还是过意不去，让小吴拿个新款的包过来赔罪。

　　他一向是这样的道歉模板。

　　“啊章总，您这段时间不是在剧组吗？什么时候又谈上新的了？”

　　章清邱在此之前只哄过小男女朋友。

　　他被小吴气地翻白眼，“是送小郭老师，蠢货。”

　　还想要继续说什么的时候，郝素敏打来电话，问有没有空。

　　《得失》容易上手，新人搭配老人，领导提携菜鸟新人升职加薪，后期是恩义与正义的冲突挣扎，选角和宣发上可以做到要流量有流量要口碑有口碑。而且现代都市职场剧后期制作不复杂，最容易过审上星。

　　“那些情怀什么的我不推荐你弄，工作室初来乍到，得先靠一个项目占住市场，以后再当文青。”

　　“素敏姐，您这是？”

　　“小郭前两天来找我，问有没有什么好项目可以合作。我还问他呢，他不都回去演戏了吗？结果说是替你问。”

　　郝素敏是圈里知名的监制，好项目过她手的概率极大，为人豁达爽朗，“小郭还不让我告诉你，我不管他做好事不留名那套。”

　　心好像被泡在酸性溶液中，被腐蚀被软化，又好像被扎了许多细密的孔，不停冒泡，有点像是坏了，时不时停止跳动，却又是温热的，还占着胸腔的位置。

　　出门刮了冷风，清醒后的第一反应是给小吴打电话，不能用以前敷衍情人那套敷衍郭凌染。

　　还是晚一步，小吴说已经把包送给小郭老师了。

　　“小郭老师原本还不要，全靠我送人有经验，扔下就跑，他没追上。”

　　明天就是除夕，章清邱凭着和赵导的关系，除夕到年初三都没排自己的戏。

　　再见面要四天后了。

　　仲简兮已经两个晚上没有出现在郭凌染面前，也没再跟着柳善丘跑饭局。

　　企划书里用人的地方全部放掉，他没兴趣针对这么多人做数据挖掘；道具器材倒是试着分析了几项，感觉最后的收益不大；重点就落在几个场地的计算上，正式放假前一天，还真给他找到一大项。

　　《古城密码》中有一个游戏基地，柳善丘原定的取景地在国外，仲简兮在无数视频中筛选出符合原作的国内拍摄地。

　　山脚下是天主教堂，盘盘绕绕的路通至半山腰，旁侧的平坡坐落一幢白房子，旁边有几层梯形台阶围着音乐台，再往前就没了公路，连上山的石阶看起来也只有一小段，后边就是未经开发过的野山。

　　“这不是平替，简直比原定的景还要还原小说。”柳呈满意，自然不吝啬夸奖，“做的不错。”

　　他行动快，当即联系视频主人确认位置，确认现在的情况跟视频上没有区别。

　　“小仲，年后出趟差，实地考察，场地后续工作交给你全权处理。顺利的话，初十这边就正式开机。”

　　出门的人又折返回来，“你可以选个人陪同。”

　　“强哥，卫强可以吗？”

　　卫强是郭凌染的人。严格意义上来说，现在不应该用任何郭凌染调走的人，仲简兮可以说是周总指定观摩学习，其他人用不了这个借口。

　　可柳善丘犹豫片刻，还是点了头。

　　他这人就这样，认可了仲简兮，就可以给最大的权限。

　　仲简兮高兴，急着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郭凌染，开机前在组里呆了几天，手里有排戏单，公司配的车也给了他很大的便利。

　　直奔目的地，却被告知早上就已转场。

　　人也冷静下来，去了一趟银行，才继续出发下一个地点，他有自由出入的权限。

　　郭凌染戏服还没换，就被冲过来的人抱着转了两圈。

　　后边收道具的赵段诶诶两声，怀里的郭凌染也锤他一拳，仲简兮意识到自己冲动了，一不做二不休，转身要去抱赵导。

　　武术童星出身的顾宇出面解救，“快离开我们赵导。”

　　郭凌染笑着看他们闹，眉眼弯弯。

　　“多谢小郭老师了。”

　　听到声音，郭凌染回头，章清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身边。

　　脾气不好的人难得露出几分温和，“那个包不是谢礼，我本来是打算送你当……”

　　“章老师新年好。”

　　郭凌染突然高声打断，然后一溜烟跑没影，再回来时拿了橙色包装的袋子，把这件事定性，“章老师送我新年礼物，我也送章老师。跟您的礼物没法比，章老师别介意。”

　　在好性子之上，郭凌染也是个极会跟人划清界限的，人情往来还被周兆京教育过。

　　包确实买不起，回礼的态度还是要有。

　　章清邱的手僵在袋子上，没有要收下的意思。

　　“您是不是跟郝姐说项目的事了？不用因为这个客气。”郭凌染解释，减少章清邱身上的负担，“我只是在中间做个牵线搭桥，还是郝姐看中章导您。”

　　那边赵导和顾宇仲简兮三个人的秦王绕柱终于结束，仲简兮跑过来，“章老师怎么来了？我记得这几天没您的戏。”

　　郭凌染牵住仲简兮的手，说你的手怎么这么冷？又说怎么还穿这个棉服，一会儿我带你去买衣服。

　　“行了。”章清邱收下礼盒，没给郭凌染演下去的机会，然后转头解答仲简兮的疑问，“郭老师送的新年礼物忘拿了，就回来一趟。”

　　他跟两人告别，又回头，郑重说：“小郭，新年快乐。”

　　章清邱回去看了，是个很暖和的毛毯。

　　仲简兮也得到了礼物，是个围巾。

　　“给章老师买礼物，顺带给你的赠品。”

　　年轻人好像没听到赠品两个字，揪着标签研究半天，“哇塞郭老师，是大牌！”

　　郭凌染推了挡路的人一把，自己向前走，小孩围着他转一圈，用小指钩住他的手，“我可以感谢你吗？”

　　定住脚步，对感谢表示质疑。

　　事实证明他质疑对了，因为仲简兮的唇落在了他嘴角，郭凌染看着已经跑出去两三米的人，没做计较。

　　“郭老师，柳导接受了我的提议。”

　　“还给我包了个大红包。”

　　“过完年我就得出差了。”

　　仲简兮兴奋地说着，郭凌染嗯了三声，突然道谢：“谢谢你啊，想着强哥。”

　　刚才还像摇尾巴的小狗，这会儿突然蔫巴下来，“你果然早就知道了。”

　　“当然。”然后又像在解释，“你是我推给柳导的，有什么事柳爷当然会跟我说。”

　　说着郭凌染又夸仲简兮带强哥去跑这一趟的决策太牛了，强哥最会策划节目，等这个戏拍完了，直接用原场地策划一档综艺，全员换成分部的人，在影视剧外做衍生综艺，堪称完美。

　　仲简兮没想那么多，用强哥也只是看他履历好看。

　　这会儿郭凌染说着宏图伟业，他也没想那么多，只说：“我不高兴。”

　　郭凌染摸不着头脑，问：“不高兴什么？”

　　鉴于刚才的偷亲行为都没有被惩治，仲简兮得寸进尺，说我的所有事情应该我亲口跟你分享，柳导怎么能先说呢。

　　“那你应该第一时间跟我分享，而不是怪别人捷足先登。”

　　“我已经第一时间来了。”说着仲简兮突然拉开棉服拉链，“不对，我还去了趟银行。”

　　他从衣服内兜拿出钱，这件事想了很久，从第一次见面郭凌染甩给他6000块钱就消失后一直在想。

　　“我要还你钱！”

　　年轻人说的铿锵有力，把包好的一沓钱郑重其事放在郭凌染手上，郭凌染起初没反应过来是什么钱，问了一下才知道是那起交通事故。

　　“你不欠我的钱，我本来就是花钱……”

　　当时想的是花钱消灾。

　　“论动机，是我策划的那场碰瓷，而且我明确告诉你，花钱消不了我这个灾。”

　　郭凌染败下阵来，说知道了，但这钱你先拿着，回去了再数六千还我就行。

　　“不！”骄傲的人依旧洋洋得意，“我要十倍还！”

　　国外的场租一天都要28万，仲简兮能在国内找到野生基地，柳善丘当即转了两万八当奖励，还有选秀节目时配合着拍了几个广告小短片，最后拿到一万，加上周总给的两万红包，差不多就凑齐了。

　　“等等，”郭凌染发现问题，“周总干嘛给你两万红包啊？他都没给过我。”

　　这事仲简兮可以第一个分享给郭凌染，可他又不说了，“周总不让我说，等明年事情办成你就知道了。”

　　继续往前走了很久，仲简兮终于察觉到不对，“郭老师我们要去哪啊？”

　　郭凌染咬牙，“去给你买羽绒服。”

　　他刚才为了挡章大影帝，热演的时候夸下海口，这会儿带着人去兑现。

　　“我有两件新年礼物的意思吗？”

　　“希望你选个便宜的，你郭哥我不太宽裕。”

　　年轻人宽宏大量，说冬天快要过去了，又说过了年就是春天，最后说今年冬天也不冷。

　　仲简兮的手捧住郭凌染的脸，“你看，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