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进宜退》赴远代山

37、谈合作 在章清邱之

　　凡事最怕对比衬托，跟那位只手遮天的老板比较起来，前几天被扔出去的仲简兮又成受害者了。

　　把楼下站了不知道多久的受害者喊上来，周天放又展示一遍U盘里的证据。

　　“哦。”

　　“你就哦？”周天放晃晃他肩膀，“你清醒一点，你被大老板算计了。”

　　仲简兮改口：“怪不得。”

　　“什么怪不得？”

　　“周总让我明早去他办公室。”

　　郭凌染扶了下桌子，却没站起来，又继续吃饭。

　　“小叔不会是要摊牌吧？”

　　周天放也跑回来吃饭，疯狂脑补明天办公室什么场景，夹菜的郭凌染跟着添油加醋。

　　“哎仲简兮，你怎么想？”

　　他俩讨论得热火朝天，回头一看，仲简兮在沙发上睡着了。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郭凌染头疼，“一会儿你走的时候把他弄走。”

　　“别啊，干嘛我弄走啊？我对他可一点兴趣没有。”

　　门铃又响，周天放过去开门，郭凌染走到沙发前喊仲简兮起来。

　　喊两声没人理，他俯下身思考怎么不碰到人把人弄醒，手刚放在抱枕上，就被仲简兮握着手拽倒在沙发。

　　吃饭前郭凌染给贺星贤发了消息问要不要宵夜，小孩作息健康，那时候已经入睡，半夜醒来看手机上有这条消息，睡了一半的人又来敲门，碰碰运气。

　　刚一进门就看到仲郭二人缠在沙发上，贺星贤啊一声大喊：“仲简兮你干嘛呢？”

　　周天放赶紧推着炸毛的小孩出门，“我们先走了啊郭儿。”

　　郭凌染被有力的胳膊紧紧箍着，站也站不起来，气地锤了一下沙发，“别装睡，给我起来。”

　　手还不肯放开，郭凌染一个手指头一个手指头掰开，那人又故意合上，最终被打一巴掌才老实。

　　他坐起来，却还霸占着沙发，没有离开的意思。

　　“装傻装呆没有用，我不会原谅你的。”

　　“我今天不是找你原谅的。”

　　“哦？”郭凌染眼神从仲简兮身上移开，略微有些气恼，“那你挺有骨气。”

　　仲简兮是来谈合作的。

　　“剧里有亲密戏，我是想着，如果你要亲一个同性，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室内连呼吸声都断绝几秒，郭凌染被气得站不住，顺势坐在茶几上。

　　仲简兮歪头，似乎没明白郭凌染的沉默，于是再次解释，“现在你不划算啊，章老师是那样的老江湖，郭老师您却是第一次和同性有亲密戏，拍戏的时候对上，这多不公平。”

　　“在章清邱之前，”仲简兮在他面前蹲下，下巴抵在郭凌染大腿上，“选我吧郭老师。我比他年轻，比他干净。”

　　“所以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说这个？”

　　郭凌染终于有了反应，手落在仲简兮脸侧，仲简兮的轻吻落在指尖，他像应激一样，毫不留情站起来，语气带着冷意，再下一次逐客令，“你走吧。”

　　第二天碰到贺星贤，小孩总是欲言又止。

　　“跟你郭哥有什么不好说的？”

　　贺星贤张口，果然问仲简兮。

　　“小放总怎么跟你说的？”

　　“也不是小放总说的啦，”贺星贤坐在郭凌染对面，捧着脸，他今天的服装是背带裤，还顶着圆圆的渔夫帽，人显得更稚嫩，“我自己之前也能看出来啊。”

　　仲简兮小时候就特高冷一小孩，他们大概同学三年，还两年同桌，转学前连个招呼都没打，年幼的贺星贤翻了词典，找到“冷血”这个形容词。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对郭凌染完全不一样，总是在靠近。

　　郭凌染被气鼓鼓的弟弟逗笑“你之前还帮他说话，说他是好人呢。”

　　“好人是好人，但现在你是我哥，我把他当朋友，他想当我姐夫，太不像话了，实在可恶。”

　　“什么姐夫？”

　　“哦，哥夫。”

　　郭凌染锤贺星贤一拳，“你也挺不像话的。”

　　“郭老师郭老师——”

　　陆若轩声音从外边传来时郭凌染还以为出现了幻觉，问坐在一旁的贺星贤，“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贺星贤和陆若轩算是同期，哪里听不出来，拉着郭凌染下车，指向不远处跟赵段寒暄的人，“陆猴儿来了。”

　　“你知道他来？”

　　陆若轩没和郭凌染说过要来，事先没有约定，连个通知信息也没有。

　　贺星贤马上摇头，“他也没跟我说，谁知道他今天又发什么疯？”

　　陆若轩能有石猴这个称号不完全因为高高瘦瘦，更多的是性格，好听点是机灵，不好听点就是泼猴。

　　“陆若轩！”郭凌染怕他口无遮拦，在赵段面前说不该说的，赶紧喊人，“你能不能稳重点。”

　　“小爹！！！”

　　陆若轩喊着小爹扑过来那刻郭凌染就后悔了，就该在车上等这人闹腾完。

　　身上挂着陆若轩，郭凌染艰难地转过身对赵段尬笑，“赵导，若轩和我太久没见有点激动，我先带他回去啊。”

　　今天白天就排郭凌染两场戏，其余都在夜里，按理说上午就可以离开了。

　　“小爹，我们不等星贤吗？”

　　“闭嘴，”郭凌染把苹果塞进陆若轩嘴里堵住他的胡言乱语，“车上等吧，星贤也就最后一场了。”

　　“好的，小爹。那一会儿您打算带我俩去吃什么？”

　　郭凌染终于忍无可忍，“能不叫小爹吗？我名声就是你败坏的知道吗？”

　　周天放和郭凌染的传闻原本并没有满天飞，可陆若轩那张嘴了不起，也不管在哪也不管在场的是什么人，对着郭凌染张口就来小爹，对着周天放张口就喊爸爸。

　　这一喊喊出一家三口，再不传言郭凌染和周天放有一腿甚至显得有些不礼貌。

　　“我们没人管的时候，郭老师牵头给我们写歌发唱片做舞台，这份恩情犹如再生父母，我喊你一声爸爸怎么了？！”

　　男生之间开玩笑爱自称爸爸，陆若轩倒是一口一个爸爸，叫得毫无负担。

　　“那凭什么我是小爹，周天放是爹啊？”

　　“欸，小爹此言差矣。”陆若轩做出一副恭敬模样，“怎么能直呼周天放老师名讳呢？”

　　郭凌染敲了两下车窗，犹豫着说开口，“天放...其实挺生气的，你自请去演员部，为什么啊？”

　　他想演戏，周天放也一定能给机会，可陆若轩瞒着所有人直接向老大申请离开了，郭凌染也不明白。

　　“怎么？怕我再去找周天齐当爹啊？”

　　陆若轩笑着问出口，郭凌染有时会看不清这张笑脸下的人，不由得蹙起眉来，“小陆。”

　　“好好好，知道，我不胡说了。”陆若轩站起来，递来两个信封，“总之现在就是这个情况，年初十，我的生日会，也是跟自己的唱跳偶像身份做个告别，邀请郭老师来。”

　　郭凌染收下两张，他明白，另一个是给周天放的。

　　今晚有个重头戏，许明庭认领师父遗体。

　　从第一时间得知消息后的震惊，到坚信师父一定没事，再到茫然无措，穿着正装警服的人强撑着板正的身形从太平间走出来。

　　一镜到底行至人来人往的大马路上，只差两步，许明庭还是没能坚持到坐进警车，疼的站不直身子，掐着腰捂肚子，最后捧住心口，撇了几撇嘴都没忍住这份疼，终是弯着腰一连串落泪。

　　赵段喊卡，立刻有人带着毛毯将滑坐在地的郭凌染裹进怀里。

　　“地上凉。”那只手想把他扶起来。

　　郭凌染没打算起，还沉浸在戏中的痛苦，双手撑着地面，开口带着鼻音，“我先喘口气。”

　　“缓一缓。”赵段十分满意这个长镜头，郭凌染哭得漂亮，将想要的孤寂悲痛完全表达出来，他亲自拿瓶水拧开送过来，蹲下来拍拍郭凌染的后背，“郭老师不急着站啊，先歇一会儿。”

　　虽然是自己点名要的郭凌染，却没想过能有这种惊喜，高情绪消耗的戏能一遍完美，赵段送完水又跑回监视器前欣赏。

　　接过水咕咚咕咚灌几口，又被旁边的人提醒慢点喝，从刚才的情绪中抽身，郭凌染听清了身边的声音，回头看到仲简兮。

　　下戏后回去，仲简兮也跟着回去，郭凌染下电梯后拦住跟着下来的仲简兮。

　　“你怎么又来？”

　　“我来刷存在感，希望郭老师有需要的话能第一个想起我。”

　　“不好意思，没有需要。”

　　仲简兮站着不动了，却也不气馁，“那好吧，明天我再来。”

　　郭凌染走到房门口，突然想起来，回头喊还在电梯口的仲简兮，“陆若轩的事你清楚吗？你们一起跟齐总吃过饭。”

　　“打听消息，郭老师给我什么好处？”

　　“不说拉倒。”

　　郭凌染开门进门关门一气呵成，仲简兮没来得及挤进去。

　　“别嘛，小郭老师，我不要好处了，你先让我进去，我进去才能跟你说啊。”

　　“你又来了啊？”周天放依旧拎着两大包吃的过来，推开仲简兮，示意他瞧自己的，“郭老师开门，今天我带了烤鸭和冒菜。”

　　“你也走吧。”郭凌染无语，“我被赵导勒令减重了，你找星贤吃，不然和仲简兮吃了也行。”

　　试图炫耀自己能把门喊开的人晴天霹雳，“不是，郭儿你这是干嘛呢？咱们一起吃饭的革命友谊呢？不能翻脸不认人啊。”

　　“周天放！大老远就听见你鬼哭狼嚎，扰民干嘛呢？”

　　又来一个人。

　　郭凌染今天这个门是非开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