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进宜退》赴远代山

36、糊涂念头 一贯的解决

　　老爷子对小年有独一份的偏爱，中秋重阳都不办的家宴，偏偏小年要求每个人整整齐齐，连常年在国外的周任先都要赶回来。

　　不过有一个人他管不了，就是当年差点剃度出家的老大；还有一个人也来不了——汤尚元，因为名不正言不顺。

　　每次出发去老宅前，周天放都要先想想这两件能让自己高兴的事。

　　周天齐当然不一样，今天就又早早来了，他老婆说晚点到，实则两人刚在电话里争吵过。

　　一个说老爷子看中这个节日，今天必须到；一个说四点的晚宴赶不过去，那会儿还有会。

　　刚有半岁的小孩似乎是不太喜欢老宅，来了就哭闹，谁都哄不好。

　　周任先打扮整齐下楼，小孩倒喜欢她，见她路过就不哭了，还伸手要抱。

　　“小姑，”周天放松开捂耳朵的手，调侃道：“快抱抱您侄孙。”

　　然后脑袋得了一拳头，“都给我喊老了。”

　　老爷子从花房回来，俩人同时紧闭嘴巴，不敢再闹。

　　周任先把孩子接过来，她不知道怎么抱，被王妈指导半天，姿势还是别扭。

　　“你前段时间签了不少新人？”

　　“我？”周天放指指自己，这老头儿第一次过问他的事，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思，但还是老实汇报，“分部刚独立出来，当然要招人，不招人我给谁当老板？手底下没一百个，我都嫌丢人。”

　　老头拿起一旁的剪刀修剪沙发旁的盆栽，对周天放这番没水准的话做出评价，“没志气。”

　　说着目光又看向老三，“整天跑国外瞎混，一天到晚没点正事。”

　　“爸，我那是留学。”

　　“都四十了还留学，学位证拿多少了？”

　　“我目标是拿一百个，显得我读书多。”

　　这顿饭还没吃，其中两家代表已经被气饱了。

　　周天齐逃过一劫，是因为二叔上午就在老宅听训，大概是周氏下某个分公司的投资出了问题。

　　周兆京也没被骂，是因为他进门时带来了汤尚元的礼物。

　　这老爷子还是最喜欢别人家儿子。

　　郭凌染当导演时在组里会准备各种吃的，今天小年，按照家里的习惯要吃饺子。

　　他定了很多小份水饺，一盒四个，四种口味，蟹黄鲜虾猪肉以及一个素饺子，争取满足所有人的口味。

　　赵段立刻在群里发公告，刷了满屏的谢谢郭老师。

　　他自己那份也没搞特殊，下戏后和贺星贤一起过去拿。

　　郭凌染不大喜欢蟹黄，正打算分给身边的工作人员，贺星贤惊奇地呀一声，“哥你还买了小饼干吗？”

　　“没有啊。”郭凌染看了桌子旁边的几箱饼干，“是不是别人买的，放这里了？”

　　“牌子写的就是感谢郭老师送来的芝士小饼干。”

　　“啊？”郭凌染被吓到，筷子上的饺子掉地上，让贺星贤帮忙捡一下，自己冲过去找赵段。

　　赵段也迷糊，说人家小姑娘送来的时候说是郭老师订的，还出示了你的电话号。

　　“天呐，这哪能吃？”

　　来路不明的东西，如果有问题，就成了郭凌染投毒案了。

　　“应该没问题。”章清邱拎着一份最漂亮的包装递到郭凌染手里，一个可爱小狗便利贴上写了对不起，“我看后台订单记录了，是小仲买的。”

　　章清邱想了想，又说：“当然小仲也可能投毒。”

　　最终这些饼干还是被大家分着拿走了。

　　第二天出现在剧组的是橙子，赵段挺开心，立刻发到网上并配上文案心想事橙。

　　章清邱嫌弃说谐音梗走远点，郭凌染依旧收到一个漂亮的礼盒包装，贴纸上也有这个谐音梗。

　　他给柳善丘打电话，拨通后又不知道说什么。

　　“仲简兮那小孩太逗了。”柳善丘先向他提起，“我让他看项目，你猜这两天他学了什么？”

　　特效。

　　“他分析，这部剧重中之重是特效，所以专门学习，就等着做后期。”柳善丘连带着吐槽仲简兮的过往，“要不说他之前创业失败了呢？什么事情都亲自做，那能行吗？”

　　“所以要柳导您教他啊。”

　　柳善丘啧一声说这小孩技术没得说，两天速成做出的特效还不错，准备用一用，能省不少钱，被郭凌染骂了不要脸。

　　第三天草莓到的时候赵段愣了一下，拍拍郭凌染的肩膀语重心长，小郭啊你得学会过日子，再这么买下去挣的钱都不够请剧组的，到时候工作一年负债累累，还怎么攒老婆本。

　　郭凌染抿嘴，对导演说实话，这两天的水果也都是仲简兮买的，如果明天再有，希望拒收。

　　昨天给人发短信说别买了，显然没用。

　　一贯的解决方式是冷处理，仲简兮偏要逼他交流，郭凌染越想越气。

　　章清邱敲敲郭凌染脑门，“你的情绪不要跟着他跑。”

　　周天放刚来就看到这幕，章清邱动手欺负人，郭凌染满脸委屈，赶忙过来插进两人中间，极明显地将郭凌染挡在自己身后，“章老师怎么欺负小郭啊？”

　　郭凌染被冒失的周天放吓一跳，拽拽他的周天放，说不是他看到的那样。

　　赵段打趣小少爷，“哟呵周老板，大股东啊，今天来这一趟有什么指教？”

　　“放假半天，我请大家吃饭吧。”

　　赵段皱了眉，安排好的拍摄，哪能说放假就放？

　　郭凌染赶紧打圆场，“我们还没下工，而且还有夜戏呢，老板你视察完我工作就先回去忙吧，找柳爷他们吃饭。不用想着犒劳我，马上年底，多给发点奖金就成。”

　　周天放来这里是临时起意，身上当然没有视察工作的责任。

　　“我想和你吃饭。”周天放打直球。

　　“明天晚上可以吗？”

　　“今天不行吗？”

　　郭凌染意识到周天放有话想说，“那差不多得等到晚上十一点了，可以吗？”

　　“可以。”

　　得到想要答案的周天放伸手朝赵段和章清邱摆摆手示意自己离开，然后转头看向郭凌染，伸手要房卡，“我去你房间等。”

　　章清邱挑眉。

　　关于郭凌染和周家叔侄，外界一共有三种传言。

　　一是和周兆京关系不正当，没名没份的小婶婶，所以讨好周兆京喜欢的侄子；

　　一说郭凌染算计的是周天放，有钱人家公子哥好骗，小叔宠侄子，才优待郭凌染；

　　最后一个说法纯粹是为猎奇，说郭凌染爬了小叔叔周兆京的床还不算，转头又搭上周天放……

　　传这些闲话的人无非是羡慕郭凌染在百仲的身份地位，以及自己恨不得爬上周兆京的床，以期拿到什么回报。

　　周兆京他还算了解，情人与工作完全分开，不肯让情人抛头露面，二是绝不能容忍和其他人关系暧昧，就连分手后，都恨不得要求对方为他守身如玉后半辈子。

　　郭凌染完全不符合，不过周天放他并不了解。

　　回老宅吃饭穿得正式了些，在等郭凌染这几个小时中，周天放觉得不舒服，开车去附近商场买了件卫衣换上，顺便把饭打包回来。

　　郭凌染早半个小时下戏，俩人正好在楼下遇到，“我正想喊你下楼呢。”

　　“上楼吧。”

　　周天放试图举起两个大打包袋，右手举不动，郭凌染接过来，毫无防备的身体跟着往下坠，里边是个砂锅。

　　“你这有电脑吧？我有东西给你看。”

　　“按理早该跟你说，怕你有心理负担。记得上次我喊你去总部搬东西到分部那天吗？”

　　周天放进门放下东西，就拿出了U盘，“我在小叔叔的旧电脑上发现了这些。”

　　先是仲简兮参加节目的那张公式照，照片比日常妆浓很多，用力过猛，眉毛太深，卧蚕太大，论起来有点像他演武生的妆。

　　“还有一点，”周天放指指照片上仲简兮左眼的位置，“这里多点了泪痣。”

　　他紧接着点开一张旧照片，是剧场后台照，视觉中心坐着的男人，眼尾有着泪痣。

　　郭凌染立刻明白了什么，拿过鼠标把照片放大再放大，“细看没那么像，眼妆和泪痣，谁都能这么化。”

　　“可小叔就是把这两张图拼一起了，还有这段视频。”

　　仲简兮第一次去百仲的监控，他在录音棚里逗兰青荣，仲简兮在外边看。

　　胃里在翻涌，或者是心里。

　　他抿嘴，上牙咬到下唇，无法调整呼吸，脸热起来，觉得被冒犯。

　　攥着鼠标的手收紧，十分钟的视频二倍速播放完，屏幕定格在郭凌染跟仲简兮打招呼的笑脸上。

　　工作区有监控他知道，可这几年，周兆京只查过一次监控，陈董事在公司丢了项目书，至关重要。

　　那天为什么要查监控？又为什么保存这个视频？

　　“如果小叔用你弥补遗憾，又出现一个仲简兮，会不会是……”郭凌染的表情实在难看，周天放没把话说完，又说：“也不一定，反正把人打发到我哥那了，离远点好，眼不见心不烦。”

　　郭凌染问：“之前不说，怎么今天突然想起来说这个？”

　　陆若轩打报告转演员，要转回总部。

　　周天齐今天在办公室说得买点健胃消食片，中午和朋友吃的有点多，朋友是柳善丘、仲简兮和陆若轩。

　　他一着急，竟然起了让郭凌染留下仲简兮的念头。

　　拔U盘的手有些抖，周天放想了许多借口，最终只说：“对不起。”

　　郭凌染的手机亮起，有电话打进来。

　　是仲简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