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进宜退》赴远代山

31、团队 我想要郭老

　　选秀节目持续三个月，从秋季录到冬季，差不多是最冷的时候。

　　仲简兮没有车，为了省点钱，也为了看看周围，特意在距离百仲一千米时下出租，一路步行到公司。

　　走过来发了汗，录音棚暖气又足，棚里有一件银灰色羽绒服搭在导演椅上，大约十五分钟后，穿着灰绿色薄款小羊卫衣的郭凌染推门进来。

　　进来的人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还退后两步再次关上门，企图刷新正确结果。

　　这次开门，仲简兮已经到面前了，“郭老师好。”

　　“你好。”郭凌染进门把台词本放桌上，问他怎么在这。

　　“蒋特助说，让我来等您忙完，然后再一起去周总办公室。”

　　赵段忙着做开机前的最后筹备，郭凌染赶回来给之前的项目收尾，顾宇说今天要用百仲的录音棚，他才来这里。

　　“郭老师我来了——”

　　顾宇拎着两大杯咖啡撞门进来，看到意料之外的仲简兮，围着人转了一圈，毫不客气道：“你在这干嘛？”

　　“欺负小孩干什么，”郭凌染拍顾宇一下，说：“你去隔壁找柳哥吧，我得跟小仲去趟周总那。”

　　仲简兮记得顾宇的模样，跟着郭凌染一起去留云的人，临走前补上他的道谢。

　　4号棚拆了个会客室装修，外围清一色玻璃，抱保温杯喝茶的柳善丘早看到仲简兮，果然是来带郭凌染走的。

　　两人到办公室时，周兆京刚挂电话，手里拿着一支笔，蓄力把笔帽按到底没松开，笑说：“郭老师忙完了？怎么来这么早？”

　　“我再忙，也没周总的事要紧。”

　　郭凌染捧着老板，周兆京也十分受用，松开手，笔芯啪一声弹回去，“魏华，我可以给你。”

　　“我靠！”郭凌染压不住激动，整个人扑过去，手臂撑在老板的红木桌子上，“真的？”

　　周兆京又将那份名单拿出来，“就算能带走魏华，这上边的其他人你打算怎么办？”

　　洋溢着欢快的笑脸瞬间绷住，眼睛嘴角和脑袋有一起向下的趋势，“我没办法。”

　　“如果齐总知道了这份名单，难道不是说明齐总越界了吗？如果他因为这个名单弃用真正有能力的人，难道不是齐总没有管理能力吗？”

　　他一直很有带动情绪的能力，周兆京不吃这套，“年轻人嘛，偶尔犯点错误正常，他管理和用人出现纰漏，也有周家托底。。”

　　此路不通，郭凌染又争取，“拍完赵导的剧我可以……”

　　“这些人我不可能再给你，这你是知道的。”

　　“那我呢？”

　　在场两个人都看向他，从进门就一直沉默的仲简兮开口，“我来这里，反正做什么都是从头开始，带项目我没有经验，但我有郭老师，可以试试。”

　　周兆京并不答应，“我今天让你跟小郭一起来，是想你在小郭的组里找个小角色。带项目当导演，你心还挺大。”

　　“不是不行。”郭凌染抓住救命稻草，周兆京刚签新人的前两个月几乎有求必应，仲简兮如果坚持，老板就有答应的可能，“小仲可以学，他聪明，学起来很简单的。”

　　“我想学导演，正巧郭老师也要回归演员专业......”仲简兮手紧张握拳，嘴上没显出半分怯，“所以我想要郭老师的团队，你肯给我吗？”

　　“学？也得有人带吧？”

　　“我可以带。”

　　就这样，仲简兮的合约最终签在了郭凌染名下。

　　“感觉被耍了。”郭凌染出门的时候不自觉感慨。

　　“什么？”

　　“没什么，多谢你啊简兮。”郭凌染拍拍仲简兮肩膀，“去喊上顾宇和柳爷，请你们仨吃饭。”

　　“感谢的话，不应该单独请我吗？”

　　“欸？”

　　一种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的状态，仲简兮这样提了，郭凌染当然没办法拒绝，“感谢的饭下次单独请你吃好的，今天是感谢柳导上午帮我盯棚。”

　　“好吧。”

　　“不替柳导说一句吗？”郭凌染故意逗人，“感谢的话，也应该单独请柳导啊。”

　　“我可以替你请。”

　　仲简兮这样说，郭凌染低头笑，“别说，你以后请你柳哥吃饭的机会多着呢。”

　　一个什么经验都没有的年轻人带项目，在剧组拍戏的郭凌染许多都管不到，还是求助柳善丘比较靠谱。

　　柳善丘说手里工作没忙完，下次再吃。

　　顾宇说下午还得赶回剧组。

　　只剩下一个仲简兮，郭凌染回头对他说：“你先去找天放吧，我想回趟家。”

　　回家没有别的事情，郭凌染钻进被子里哭了好一会儿。

　　第一次导戏几乎是三年前，一个挂名执行导演，实则在做场工做苦力，现在被仲简兮接手的团队是他亲手组建起来的。

　　原本这些人被打散在公司各个组里，郭凌染还觉得自己有一天还能回来领衔这支团队。

　　现在不一样了，有仲简兮在，就真的再也不能称为郭凌染的团队了。

　　分部距离总部也就两公里，仲简兮扫了个单车过去报道，周天放不在公司，接他的人是夏语，旁边站了思允。

　　“思允办公室离我近，小仲你这段时间来公司的话就在思允对面坐。三楼还在收拾，等项目组的人从总公司转过来，你得跟着去3楼。”

　　“郭老师呢？”

　　“去去去。”夏语不正面回应，“郭老师的事情少打听。”

　　仲简兮解释，“我是得跟郭老师学做导演。”

　　“你还想找郭老师？夏哥给你指条明路，下午回去找柳善丘吧。”

　　章清邱很少到百仲来，他和百仲老板——也就是周兆京不太对付，这次来，主要是柳少爷手里有个他想拿的项目。

　　这么多年，章赵俩人是知己好友，赵周两人是亲师兄弟，章清邱和周兆京还一直维持不熟的关系，也是不容易。

　　会议室外的仲简兮看到匆匆赶来的来人，喊章老师。

　　章清邱以为碰到粉丝，摘掉墨镜挤出一个营业笑，回头发现是仲简兮，猛想起赵段的吐槽，握手时没忍住笑意，“你跟小郭前段时间的CP很火嘛，不过以后还是要收一收，毕竟我们俩的剧马上要正式开机了。”

　　“章老师说笑了。”仲简兮扬扬手中的笔记本，说明自己出现在这的原因，“今天我是来向柳导学习经验的，一个月导演快速入门。”

　　“你还当上导演了？”章清邱质疑。

　　“郭老师的团队，给我了。”

　　“趁火打劫？”

　　仲简兮摇头，不知道是否认还是不置可否，他没被带跑思路，直接问自己想问的，“我好奇，您怎么肯接陆鸣这个角色，资方推洛川你同意的条件是压番洛川，怎么到郭老师这松口这么快，还肯平番？”

　　已经拿了主流视帝影帝奖项的人，在不一定能播出的情况下演耽美，还要做垫脚石跟一个无名之辈平番，怎么想怎么匪夷所思。

　　“调查我？”点头洛川和番位谈判细节没几个人知道，就连赵段也不清楚，章清邱皱眉，“百仲伸手资方了？”

　　“不是百仲，是我。”仲简兮毫不避讳，“我私下查的，私人感情，不关公司的事，只是好奇您如此抬爱图什么？”

　　“我愿意抬就抬咯。”

　　仲简兮不说话，几步远的雕花木门被推开，柳善丘出门迎，“章老师到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柳善丘还在读书时章清丘已经成名，他比较喜欢章大影帝，很难说有没有名字最后一个字相似的原因。

　　“跟你们小朋友聊了两句，对我敌意还蛮大嘛。”

　　柳善丘说不好意思。

　　“不用不好意思，说的也是事实。”章清邱往里走几步，又回头：“你哪来的渠道可以调查这件事？”

　　原本要去会议室的人按电梯冲上顶层，林密拦人拦不住，几句章老师没有预约不能进说得气势全无。

　　一巴掌拍在周兆京桌上，章清丘说：“这种人你也敢用？”

　　“怎么了你这是？谁惹到我们章大影帝了。”

　　“仲简兮连我和资方谈话的细节都能查清楚，你还真当他是无权无势的个人练习生？”

　　沉不住气的年轻人把自己也给坑了，周兆京维持着笑，“你说这个事我知情。”

　　“你知情？”

　　“我还想找你呢，你先来找我来了。”

　　对峙中要占据主动权，所以即使周兆京想找的人是赵段，这会儿也说成章清邱。

　　公司里出了叛徒，与人合谋，把周兆京规划好的局势打乱，百仲在选秀节目血本无归，总是要查清楚的。

　　平时给何格的好脸色多了，他不知道老板的雷霆手段，昨晚上刚被关起来心理防线就直接崩塌。

　　情绪激动下摔毁私下联系知情人的手机，不过没有任何用处，半小时就修好了。

　　手机里有不少通话记录，除了前女友的，还有一张黑卡，不好追踪，能确定的是上次购买水军的记录。

　　周兆京不想与他对话，拿了黑卡的线索托人查。

　　仲简兮把手机拿走了，排查可能有用的系统文件，真找到一个曾经登陆过的邮箱账号，再查下去，就是洛川的人。

　　洛川和郭凌染的全部矛盾，无非是那部戏。

　　“一个当红顶流，丢了这部戏有什么可惜的，后边排着队的好项目，怎么就这么耿耿于怀，我想不通，这才多查了查。”

　　周兆京话赶话将人逼到不仁不义的境地，“章老师的情债差点让我侄子的分公司开业即歇业了，怎么说都该是你给我们一个说法吧。”

　　“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