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进宜退》赴远代山

32、波折 “难道是

　　看在周兆京面子上，赵段准了仲简兮在剧组呆一个月的请求，顶一个郭凌染助理的名头。

　　开机前最后一次读本，会议厅里争执的声音突然大了。

　　赵段想操刀调剧本，当久了国际大导，拍感情本总跃跃欲试加点人性进去，之前说一句就不提了，攒到今天爆发。

　　总导演皱眉，“从头到尾追求正义，还要兼顾各方反应，被冤枉被指责回来还能正常办案跟嫌疑人好好说话，这个人像被框住了，应该再野一点。”

　　赵段继续说下去，一连在剧本上找到8个标黄的剧情，都打算改。

　　会议室讨论的声音分成几派，而编剧是个新人，此刻不敢出声。

　　“警察有这样的反应也正常。”郭凌染尝试开口，见赵导明显听不进去，深吸一口气又说：“赵导之前还点我感情戏要学着软下来撒娇呢，怎么突然改野了？”

　　“又野又娇，这不冲突。”旁听的仲简兮有话说，“我最近研究了下数据，恶人夫夫最近很火的。”

　　研究数据就是他和郭凌染在各个平台的cp视频，暗黑向剪辑的互动情况最好。

　　郭凌染咬牙给添乱的人一拳，捏住胡说八道的嘴巴，“你还想不想让郭哥我的剧过审了？”

　　没人能说服赵导，赵段直接喊了散会。

　　还没开门，章清邱先从外边进来，本来站起来准备走的人又装模做样坐下，忙忙碌碌收拾东西。

　　“都干嘛呢？”赵段又发话，“你们该回回，怕章清邱干什么玩意儿。”

　　看看时间，比预计早散场一个多小时，章清邱问发生什么事。

　　小助理把刚才的争执说了，指指最前边两个人，“赵导和郭老师还在聊呢。”

　　一旁被禁止插嘴的仲简兮四处张望，跟章清邱对视上后扬起手打招呼。

　　“他还能堂而皇之进研讨会？”章清邱问：“组里没仲简兮吧？我记得他可是对我的角色虎视眈眈啊。”

　　助理被质问地头上冒冷汗，“小郭老师助理，赵导特许的。”

　　章清邱不满蹙眉，起身朝最前边探讨剧情的人走去，离近时正听到郭凌染一句，“赵导怎么能说追求正义是无聊剧情啊？”

　　他笑出声，赵段抬头骂，“你笑什么？”

　　“看你们讨论很认真，高兴。”

　　赵段和章清邱经常想到一处，这次也觉得找到战友，站起来让章邱评理，“你说要不要调方向？”

　　“可以调。”

　　剧本中陆鸣的争议点在于涉及到十几年前的命案，之前定的方案是无辜被卷进去。

　　“我还是觉得陆鸣这个角色可以有人性弱点，被迫参与，并不无辜，最后还可以死一死。”

　　“不是，干嘛非要死啊？”郭凌染用求救的目光看向章清邱。

　　“欸小郭老师，什么是艺术创作，悲剧才是艺术创作。”

　　章清邱手里捏只烟，颇有种文青意味，他喜欢演大结局死亡、或者其他很多人死亡的剧，称之为美感。

　　郭凌染回头看赵段，这位总导眼中还有几分认可。

　　这俩人又要知己好友了，不敢再听。

　　彻底完蛋，郭凌染心中重新给自己找出路，干脆许明庭改成黑警，大不了最后许明庭也死一死，大家一起。

　　赵段和章清邱讨论着艺术先行离开，仲简兮在郭凌染身后，“他们都好可怕。”

　　郭凌染把人捞出来推前边，“这会儿不是你研究数据什么恶人夫夫的时候了？”

　　之前的项目方向经过了总导演点头，前期所有人努力的方向都朝真善美去，按理说不该随便改。

　　这部剧要求有盈利，赵导的操刀方式只会让播出盈利更困难。

　　郭凌染说：“不管是为了许眀庭这个角色，还是为了这部剧，我当然要劝。”

　　仲简兮问：“那为什么还要改？”

　　“因为上边政策收紧，有资方想退出，现在的情况是播不了的概率比较大，之前的考虑就全然不顾了。”

　　老板批了公款，给仲简兮在酒店订20天房，美名其曰让郭凌染空时给年轻人开小灶做导演功课。

　　今天第一天，郭凌染说最基本的东西。

　　“做导演会受局限，什么能拍什么不能拍也没有一个明文规定，各个环节都要揣测上边的心意。”

　　“启动一个项目之前最要紧的是考核，能不能做、有没有投资、好不好过审，这些风险都要评估汇总出来，制定各个环节出现问题的应对预案。”

　　“这部分最最重要的是人脉，咱们公司——百仲够厉害吧，整个部门，获悉上层领导态度的能力都不如一个柳爷，这也是柳爷一毕业就能在百仲领衔项目部的原因。”

　　讲到这难免讲到家世八卦，柳善丘柳家本家，是正经京圈权贵，不然怎么可能好项目都给他一个人？

　　周兆京首先是个商人，对面是周天放表哥也没用，有用的是真实利益。

　　“不对啊。”

　　郭凌染说着说着察觉到不对，这部戏前期应该有很严格的评估，如果真有政策收紧，三个月前就该有风声了，资方不可能傻傻投进来再撤。

　　一为赵段大导，二为章清邱影帝，有这两个人在，且是时隔十年再次合作，总有高话题，应该是花许多时间开会研究怎么保下来项目，而不是什么也不说直接撤。

　　“难道是因为我？”

　　开机前最后的武试现场。

　　刚练完室内攀岩的章清邱出门，到院子里找赵段提意见，说不想看仲简兮跟组，理由朴实无华，“我看了烦。”

　　赵段在师弟和好友之间选择好友，应下章清邱，保证一会儿当面说清楚。

　　不想先有了突发状况。

　　郭凌染格斗训练摔了。

　　对练动线不对，从最里侧位移到最边上就不对了，对方应该接住的拳头也被一闪身躲开，郭凌染赶紧收回核心站稳，又被那人的胳膊肘压着后背撞一下，差点迎面摔倒台阶上。

　　现场看不清楚，回看监视器就十分清晰。

　　直接砸上去就算没毁容，也至少破相。如果不是跟组的仲简兮及时接住人，后果不堪设想。

　　“你怎么回事！”武指老师发火，罚那人俯卧撑，轻飘飘揭过。

　　郭凌染检查仲简兮有没有受伤，李副导举着医药箱跑过来。

　　赵段微不可查皱皱眉，最后说场面话，“各位老师打急眼了这是。”

　　有这场意外，赵段不敢再提拒绝仲简兮跟组的事，郭凌染反倒说了，“小仲你明天自己看书学习吧，下午是内部开机仪式，不会有什么意外。”

　　“为什么！”仲简兮着急，“你真以为是意外？分明……”

　　郭凌染打断他的话，拿出几分当导演的气魄，“行了，你怎么想的我也很清楚，我这几年饭也不是白吃的。”

　　开机前夕，郭凌染给柳善丘打电话，“柳爷，明天没安排的话来我这盯一下呗。”

　　仲简兮放心不下，中午十二点提了保温桶去到开机地点，“我只是送饭，别赶我。”

　　十一点才吃过饭，现在哪里需要再吃饭，郭凌染被小孩逗笑，“不赶你，你去拿饮料。”

　　人群里是正分发饮料的柳善丘。

　　面试时洛川就耀武扬威，说明其中就是有勾结的人。

　　昨天害郭凌染的是洛川所在公司耀瞳的演员，有这人当表率，勾结洛川的导演也一定有动作。

　　柳善丘心细，眼睛又毒，手段又直，在他们这群人中一直是靠谱大哥的存在。他整个过程都没什么表示，郭凌染都要怀疑自己多想了。

　　开机结尾，作为第一主角，郭凌染被簇拥到剧组准备的蛋糕前。

　　赵段喜欢闹，蛋糕不用来吃，是用来玩，女演员抹脸，男演员的命运则是一整张脸被按进去。

　　这次也这么打算，赵段准备出其不意，柳善丘不知道何时站到旁边，伸手挡住。

　　大导演的不满凝为实质，第一次对柳善丘沉下脸，“柳老师，这是什么意思？”

　　柳善丘伸手按进蛋糕，郭凌染忙拦，他却笑着往下按更深，最后压着转角度。

　　手再拿出来，白色奶油混着红色鲜血，触目惊心——蛋糕里有许多碎玻璃渣和小刀片。

　　“赵导该给我个说法。”柳善丘举起手，“谁在蛋糕上做手脚，谁这么熟悉赵导的庆祝习惯，谁一定要毁小郭这张脸！”

　　郭凌染急了，按下那只手，冲李导喊医药箱。

　　李骇浪被吼一声才恍惚回头，递来药箱紧急处理。

　　“是你吧？”柳善丘目标锁定，盯着李骇浪开口：“装了这么久，其实早恨死小郭了吧。洛川答应你做总导演的项目，是古装剧还是现代剧？”

　　李骇浪面色苍白没答话。

　　赵段无法再圆场，只说：“这件事我来处理。”

　　仲简兮看了这场戏全程，最初他想冲过去，去到郭凌染身边。

　　可出事后跑过去的工作人员太多了，甚至把他挤出来。

　　他想起贺星贤之前的介绍，在那篇长论中，郭凌染和柳善丘交集并不多，那今天算什么呢?

　　郭凌染有难处喊来柳善丘兜底，柳善丘为了郭凌染可以伤掉一只手。

　　理智告诉他不应该受影响，可竟然不由自主难过起来。

　　“发什么呆呢？”郭凌染走过来，手上还有处理伤口时沾上的血迹，“走了，送柳导去医院。”

　　“我不想去。”仲简兮拒绝。

　　即便知道自己后期要仰仗柳善丘，今天应该好好表现，可他还是不想去。

　　郭凌染眼底闪过一丝错愕，柳善丘站在院子外喊小郭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