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进宜退》赴远代山

16、天齐 最好郭凌染

　　平台准备和仲简兮签约是周兆京说给郭凌染听的。

　　周兆京是从金总口中得知的。

　　郭凌染签约衍生节目后，周兆京打去电话问了，金总恭恭敬敬来解释原由，顺便添油加醋说了仲简兮威胁节目组的事。

　　“这人年纪轻轻，却是条不折不扣的毒蛇。”金总这样说，又疑似表忠心，“我们平台现在想签他，实在也是迫不得已，如果他同意签约，以后互相牵制还放心些。”

　　“据我所知，你们在这之前就想和他签约吧？”

　　“哎哟那时候不知道周老师您看上他了，要不然，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呐。”

　　周兆京摆摆手，没让金总再说下去，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瞧金总这话说的，能不能签到人，咱们都各凭本事。”

　　金海荣眼珠子转了几圈，没敢接话，周兆京笑面狐狸的名声在外，他没判断出这话的意图。

　　“放开手脚干。”周兆京指指金海荣，给他颗定心丸，“小郭和小仲俩人，我都要试一试。金总能签到小仲的话，咱们以后合作的机会也还多着呢。”

　　金海荣这才敢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热茶已经凉透，他说：“我们平台，一定给周总做好试金石。”

　　周兆京没有一定要签下来仲简兮。

　　二公结束后找仲简兮没有别的事情，依旧是给他推项目，一个国民综艺的NPC嘉宾。

　　仲简兮主动迈进一步，“不签约就可以获得资源吗？”

　　“不急不急，你啊，就当我天使轮投资。”

　　周兆京正在给他窗台的几个盆栽浇水，是昨天刚换的一批。

　　之前总拜托郭凌染帮忙浇水，这些日子小郭在外边跑野了，心思都在外头，办公室的绿植全部蔫巴。

　　林密说喂水还能活，周兆京抬手，还是让换一批。

　　几个盆栽而已，还不值得他花多大的心思。

　　人也一样。

　　周兆京是百仲老板，经他手的厉害角色那么多，推几个项目而已，就算仲简兮事后拒绝签约翻脸不认人，这点损失也不痛不痒。

　　“不过你要想来，也可以随时跟我说，我让天齐亲自安排你。”

　　原本今天也打算让郭凌染带着，但昨天晚上的直播切片他看了，这两人明显闹别扭，周兆京一笑，随手指了周天齐。

　　两个年轻人，闹闹别扭是正常磨合。

　　周天齐这些日子在公司扮演知心哥哥，这次也没打算放弃这个人设。

　　递去一杯热水，再附带一句关心，“和郭老师闹别扭了？”

　　仲简兮一五一十说了。

　　“不跟郭老师说实话，是怕他误会你接近他别有用心？”

　　周天齐正打算说些什么宽慰，仲简兮站了起来，“可我不明白，郭老师跟他的朋友们难道就完全坦诚相待吗？为什么到我这里就是弥天大祸？”

　　“对啊。”周天齐改变策略，顺着仲简兮的话，“相互隐瞒是人之常情。不过你也别灰心，郭老师对你要求高，也正说明对你与众不同。”

　　他有意引导，仲简兮原本就心有不甘，眸中又有了那份执着的光亮。

　　节目导演来确认节目流程，仲简兮出场部分在吃午饭中，正式开始录制前，周天齐拍拍仲简兮肩膀，示意自己去楼上包房谈合作，有事随时找他。

　　电梯内，刘幸看着镜中的老板，开口问：“咱们不需要拉拢仲简兮吗？为什么把他往小郭老师那推？”

　　“拉拢他是重要，如果能借他把郭凌染拉下来，更重要。”

　　这段时间接手公司，不少事情要对接郭凌染，对面公事公办的态度，显然是个不好拉拢的。

　　“郭凌染为了避免冲突，请辞挺快。但权力交接的矛盾，不会因为他继续回去当演员而消失。”

　　项目部人事部公关部技术部这几个渗透重灾区，演员部大部分也是赞不绝口，虽然有不少周兆京的原因，却也有真心信服的。

　　郭凌染和周天放一起去分部，这些人如果身在总部心在分部更难办，无异于卧底。

　　周天齐不养不和自己一条心的人，把所有人换掉又不现实。

　　最好郭凌染彻底离开百仲，自己才有机会站稳脚跟。

　　“小叔的新人对他的旧人心怀不轨，或是俩人搞在一起，后院起火，才是好戏。”周天齐吩咐刘幸，“给郭老师发个消息吧，饭局上有几个老板跟他有过合作，熟人在好谈些，拜托他帮个忙。不回消息就十分钟后打电话。”

　　郭凌染不太会拒绝人，周天齐两遍电话邀请，他没再继续推脱。

　　去一趟也没什么。

　　只是不巧这天他给工作人员都放了假，车也被晴姐开走。

　　最近接连上热搜，不好的是没办法像之前那样随便坐地铁了。

　　手机打车定位到酒楼正门，上二楼需要穿过大堂。

　　节目录制正在一楼大堂，节目导演认识郭凌染，非送着上去。

　　仲简兮舞台后空翻现在还在热搜上，节目录制当然也要展示这部分才艺。

　　导演夸人：“小仲真上进，后空翻怕他受伤准备了软垫，他非不用，还要求用指压板。”

　　“郭导，”郭凌染想了想，还是开口，“我拿您当自家人才说，小年轻要求什么不要求什么，咱们做导演的得明白第一要义是安全。”

　　仲简兮没有舞蹈基础，后空翻本来就凶险，郭凌染见过翻车现场，后背摔到指压板上就是事故。

　　郭卫倩是和郭凌染几乎同期的女导演，之前做的都是室内项目，危险系数不高，人也越发大胆。

　　国民综艺不需要博眼球，指压板后空翻这种内容没必要出现。

　　“艺人想出头是艺人的事，做节目要紧，咱们自己的前途也要紧。”

　　郭卫倩有些后怕，回去赶忙改了这项决定，仲简兮说不需要，cp粉给正主交底，“小郭老师很担心你。”

　　仲简兮乖乖用了。

　　我cp原来真的是真的，郭卫倩没忍住悄悄发了小号记录，我家哥哥紧张弟弟安危，我家弟弟哥哥说什么是什么。

　　下午结束时周天齐提议送仲简兮回基地，“小郭老师下午回公司吗？咱一起吧？”

　　“几位主角的看片会我得赶回去。”郭凌染拒绝，“万一有事情要反馈，我不能不在。”

　　“要不说咱郭老师最佳导演呢，就是认真负责。”

　　晚上看片会结束，出门时看到了周天放的车。

　　郭凌染走出去几步远，又回头敲了车窗，佯装生气，“怎么不喊我？”

　　“想看看郭老师认不认得我。”

　　“你们周家人都事多。”

　　周天放下车给郭凌染拉开副驾驶的门，“也包括我小叔叔吗？”

　　“那肯定不能，周老板英明神武。”

　　“那是包括天齐吗？”

　　这是周天放过来的原因，他听说郭凌染去了大哥的饭局。

　　天齐之前不叫天齐，是天琪。

　　周天齐是老爷子给长孙的名字，正常推算，应该属于周天放。

　　二婶婶怀孕七个月时早产，生下真正的长孙。

　　可老爷子又声称需得长房长孙才能天齐。

　　周天放不足月，还在母亲肚子里。

　　老爷子丧心病狂，当晚联系对他唯命是从的私人医院，硬生生将周天放剖出来，害了母亲性命，父亲因此恨老爷子，唱反调上了户口叫天放。

　　这之后，老爷子终于松口名字给老二家的，却改了字——天琪。

　　去年，周天琪在国外读工商管理硕士，结识了瑞士某银行高管的女儿，快速坠入爱河并结婚生子。

　　老爷子有了重孙喜不自胜，大手一挥，天琪就变成了天齐。

　　又要与天齐了。

　　豪门恩怨的糊涂账，郭凌染觉得头疼。

　　夜里冷，郭凌染出门时套了宽松开衫，他最近又瘦几斤，几乎挂不住肩膀，“周天放，还记得我们俩的开头吗？”

　　小少爷酒吧里的狐朋狗友不少，几个人绘声绘色讲了郭凌染被前老板逼着脱衣服，周兆京神从天降救人，周天放就信了郭凌染与周兆京有染的说法。

　　他从小与周兆京关系亲厚，长大后小叔叔身边每一位情人都没得过他几分好脸色，郭凌染自然也是同样的待遇。

　　“我没有参与你们周家斗争的资格，之前是，现在也是。”

　　夜里起风，周天放脑子清醒了一些，“对不起，凌染，我……”

　　“写首歌吧。”

　　“啊？”

　　“觉得对不起的话，写首歌以我的名义送给赵段导演吧。”郭凌染匆匆结束这个话题，问：“今天来找我，是要吃什么？”

　　吃完拉面已经是半夜一点，周天放把郭凌染送到楼下后说了再见。

　　“明天公司见。”

　　“天放！”

　　郭凌染在周天放临走时开口：“我跟你走。”

　　他的音色不普通，即便在熙攘的人群中也最抓耳最容易被分辨出来。

　　周天放却没回头，似乎并不确认郭凌染是在跟自己说话。

　　“我车给晴姐开走了，明早可以来接我吗？然后我们一起去公司。”

　　“你在跟我说话？”

　　“不然呢？”郭凌染走到周天放面前，“或者你可以留在这里。”

　　张天放手不自觉拍方向盘几下，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下来，“邀请我留下来过夜什么意思？我劝你不要对本老板有什么非分之想！”

　　“滚蛋。”郭凌染果不其然嫌弃，“你自己订酒店。”

　　明早开会出内部文件，附件一就是分公司名单。

　　一起去公司，意味着在这份名单之外，郭凌染和周天放还有交情。

　　不管周家人怎么斗，他把周天放当朋友是既定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