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进宜退》赴远代山

15、争执 周兆京喜欢

　　顾宇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来了楼梯间。

　　“你开始揣测周总的心意了吗？”

　　郭凌染静默良久。

　　顾宇是他导演生涯的第一个男主角，不是什么好剧本，二流言情的霸道总裁，剧播出来也没什么水花，最后剩下的只有两人的友情。

　　年初时互联网平台火起来一波作者和他笔下的男主角，顾宇发了“导演和他手下的男主角”视频，两人小火一把。

　　他们两个互相奔赴。郭凌染一直想把顾宇签进百仲，顾宇一直想拉郭凌染脱离百仲，无法相互说服，只能尽力避免这部分内容。

　　今天避无可避，旧事重提。

　　“郭老师为什么要耗在百仲？凭着这张脸，凭你的专业水准，凭您现在最佳导演提名的提名，天辽地阔，大有可为。”

　　顾宇心思单纯。

　　因为名字第二个字读音一样的缘分，郭凌染还试图让夏语和顾宇成为朋友，结果不欢而散。

　　顾宇说夏语嘴坏心眼多的娇气少爷一个，夏语说顾宇是逞能斗狠的大老粗。

　　“周氏集团的老爷子是封建土皇帝风格，他的儿子也不遑多让，就算降一个封建等级到大帅，近他身的也就是姨太太，为什么要把自己放在这样一个被动位置？”

　　“我……”郭凌染心里梗了一下，喉头发紧，“万一我是副官这条升职路线呢？”

　　“差很多吗？”

　　差的不多，是郭凌染一直在自欺欺人。

　　“我会走的。”郭凌染低头，在顾宇面前晃晃手机，“周总这边来新人了，赵哥说了，我的一切都不攻自破。”

　　顾宇似有怜悯似有不信任，最终什么都没说：“走吧小郭老师，我的自制挂件到最后一步了。”

　　仲简兮收到了郭凌染发来的证据。

　　郭凌染将证据发到何格邮箱，何格又转给他。

　　“郭老师怎么没你的联系方式？”

　　何格这样问，仲简兮什么都没说。

　　不想露短。

　　他与郭凌染的关系，不想被何格比下去。

　　再见郭凌染是在几天后第一次正式彩排舞台，在仲简兮报警讯息挂在热搜上三天后。

　　为向郭凌染致谢，他在郭凌染休息室外等了好久，郭凌染还没出门，风风火火闯进来一个夏语。

　　进门后啪摔上门，又把脑袋探出来，“仲简兮？”

　　他点头，夏语一把将他拽进休息室。

　　“郭老师郭老师！恭喜啊，最佳导演提名！”

　　郭凌染还在化妆，夏语走到旁边看着镜子里的郭凌染说话。

　　“能再虚伪一点吗？我提名都多少天了？你今天想起来跑过来恭喜。”

　　夏语这种一动不想动的人，不管为了什么，特意跑这一趟都太稀奇了，郭凌染问：“你来干嘛？”

　　“替小周来的。”夏语将应该保密的分公司布局图直接递到郭凌染面前，指指周天放办公室对面房间，“这里空着一个小办公室，周总，有跟你说过什么吗？”

　　“没有。”

　　“那你觉得呢？”夏语说着回头，手指向身后站着的仲简兮，“是他吗？”

　　郭凌染一早就看到了进来的仲简兮，从镜中看着突然被点名有些无措的年轻人，摇摇头，“我觉得不是他。”

　　“何格。”

　　“夏语，何格也是去年周总亲手挖过来的。”

　　夏语也知道，可位置只有一个，最近周兆京的心思明显全在仲简兮身上，“那仲简兮去哪呢？”

　　“他有他的去处。”郭凌染突然转过身，小臂搭在椅子扶手上，脸压在小臂上，“我们赌一把吧。”

　　“赌什么吗？”

　　“组建分公司的事情天放全权授予你办了，现在你给周总打电话，说偶像部也需要筹备各种项目，综艺电影电视剧这些，总归需要导演，然后把我要过去。”

　　“郭凌染你想废我是不是？”

　　郭凌染至今未出现在分部名单上，就是两位周家少爷，都没敢开这个口。

　　上一次想在站队时要郭凌染的人，已经被周兆京整出公司了。

　　去年百仲项目部有新的投资进来，资方代表进来任了副总，和原先的领导班子分庭抗礼，项目部老冯跟了周兆京十多年，周兆京自然偏着他。

　　问题是冯世军职级比资方代表低，周兆京总有不在的时候，他不甘心被资方代表压一头，起了拉拢郭凌染的心思，结果却是被周兆京毫不留情处理掉。

　　没人想触这个霉头，夏语摆手，“我可不干啊，被开了怎么办？”

　　“哎呀夏少还怕这个吗？”

　　“对哦，本少爷为什么要怕这个。”夏语不能被拱火，一句就上头，“等着，这就给你问。”

　　电话拨通，周兆京几乎没怎么犹豫，同意了。

　　夏语捂住嘴，眼珠子转一圈，震惊地半天没说出话，“郭老师，完蛋了，周总不要你了。”

　　“对啊。”郭凌染笑着指指仲简兮，“一代新人换旧人嘛，这位的去处在周总那。天放那里什么档次？咱俩去去得了。”

　　休息室突然爆发一声嚎叫，夏语跳着转了一圈，最后冷静下来，在郭凌染面前行了一礼，“郭老师，欢迎你来到我的世界。”

　　似乎怕这样不够真诚，夏语又站直，伸出右手，正色道：“恭喜郭老师，这次是真的。”

　　郭凌染一笑，送上自己的手握住夏语，嘱咐道：“你回去跟天放商量好，咱们分部项目组要由自己组建，不要从公司调人。”

　　“OKOK。”夏语已经转身，他没想到这一趟有意外收获，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迫不及待出了门，“郭老师再见。”

　　现在休息室只剩下郭凌染和仲简兮。

　　仲简兮是来道谢的，郭凌染抓住了黑他的幕后黑手，他刚上前一步，谢谢还没出口，郭凌染抢先问：“听说平台找你聊签约的事，进展怎么样了？”

　　“没什么进展。”

　　“没进展？不肯签平台，节目组还给你这么好的待遇？”

　　郭凌染刚拿到第二期的人员名单，其中又有仲简兮，上期八个人，这期六个人，只有他一个重复的。

　　“是我们。”

　　仲简兮将利益算得清楚，“能拿到衍生节目，是因为我们。你我被资方看中，节目组也是受益方。”

　　“他们签约条件没什么吸引力，我也一直不满意被节目组安排。”

　　“更不满意的是，说不满意也没用。”

　　年轻人说的义正词严，郭凌染一乐，“那什么签约条件能吸引到你呢？”

　　“小郭导这话，是在对我抛出橄榄枝吗？”

　　“不是我，是我老板，他喜欢你。”郭凌染眉眼还带着笑意，嘴角却已经收了起来，“在遇到我之前，更早之前，周总就派人表达过签你的意向，你明明知情，不是吗？”

　　仲简兮僵住，瞬时反应过来，握住郭凌染的手腕，“是不是万利成对你说什么了？”

　　郭凌染没挣开，年轻人用力攥着他的手腕。

　　“他恨我，之前就巴不得我身败名裂，这次报警，只会让他更恨我。”

　　“原来是这样。”郭凌染了然，“我以为你不会报警。前两天新闻就在想，你怎么不怕万总出卖你？原来你已经找好了说辞。”

　　“我这几天没去见过万总，早就有了结论，他说什么都不重要了。”

　　郭凌染拿出手机上下载的监控视频，是仲简兮在值班室和万总通话那段。

　　“你也同样。”

　　还想为自己辩解的人脱了力。

　　郭凌染那天并不真的打算见万总，故意晾着万利成，iPad一直在放着基地值班室的监控画面。

　　万利成联系不到他，着急时只会找到也只能找到仲简兮。

　　周兆京到底有没有找到过仲简兮，只有这个及时反应才是真的。

　　“你骗了我，”郭凌染一顿，“不，你只是回避问题。”

　　郭凌染这几天想了好多遍，到底要不要把话说绝。

　　周兆京喜欢仲简兮，与仲简兮为敌是最蠢的。

　　“我身边，绝不会要你这样的人。”可郭凌染还是这样说了，因为与仲简兮见面确实巧合，因为仲简兮确实会隐瞒，在这两个前提条件下，跟仲简兮的所有交际，都会陷入一轮又一轮的内耗中。

　　“你这次有没有骗我？到底有多少算计利用，我不想跟你考虑这些。”

　　仲简兮不服，连夜练舞让双腿有些支撑不住，情绪激动处深吸一口气撑住，“你刚才就没有利用夏语吗？让他替你打探你在周兆京那的地位？”

　　“兰青荣在平台拿到的武侠男主剧，和他形象差那么多，不就是利用你参加平台衍生节目换来的吗？”

　　他还想要进一步论证什么，郭凌染听都没听，关上门走了。

　　二公公演时，仲简兮这组演出完，主持人照常特意提了郭凌染，郭凌染依旧点了何格。

　　自己不该跟何格比的，郭凌染本来就不够信任他，又刚爆发过矛盾……

　　可巨大的失落感还是席卷全身，他太想要郭凌染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了，以至于胸口都被堵着的。

　　其他几位老师夸的什么全然听不到了，他眼中有红丝，只看向郭凌染。

　　摄像老师看出两人状态不对，不敢再切两人的镜头。

　　下场后手表震动，刚哥发来消息。

　　【你太在意他了。】

　　他们最初选择接触郭凌染的目的，是希望借此被周兆京看到，现在目的达到，仲简兮却在郭凌染这原地转了不知道多少圈。

　　【你的时间不应该浪费在他身上。】

　　值班室属于仲简兮的手机铃声想起，是蒋特助打来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