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进宜退》赴远代山

12、谈判 能留下是我

　　赵段说吃完饭要上妆试戏，不想进的化妆间全是古装。

　　“赵导，这面的哪部戏？”

　　“历史大剧啊，兆京没说？”

　　“那许明庭……”

　　赵段打个哈哈说再试再试。

　　郭凌染有些懊悔，觉得悬了。

　　拿了一件暗紫色官服的仲简兮凑过来直言不讳，“赵导要用资方的人了。”

　　被郭凌染啧了一声，拍一下他的手，提醒别乱说话。

　　“小仲不错，”赵段拿了剧本过来，“有个直言上谏的大臣，你试这个角色吧。”

　　oh～被导演阴阳了，郭凌染低下头憋笑，然后就被点名，“郭老师也别闲着，一会儿搭个戏。”

　　就这样，郭凌染第一次穿上明黄色龙袍。

　　趁导演给仲简兮激情讲戏时，自拍一张发“欢乐一家人”群里。

　　咕噜咕噜:【图片】
　　咕噜咕噜: 已登基
　　蓝精灵：干嘛了你去？复出从皇帝开始？
　　下雨下雪下冰雹：你应该发到公司大群里，然后宣布登基

　　夏语开始损人，兰青荣开团秒跟。

　　蓝精灵：就从负一楼录音棚起义，史称录音棚事变，配图【录音棚自拍】
　　下雨下雪下冰雹：我直达顶楼，当你的先锋将，配图【电梯上行图】
　　咕噜咕噜：你俩企图谋反，已截图

　　郭凌染回完消息去导演和仲简兮身旁翻剧本。

　　他通读一番，大跌眼镜，“昏君呐？”

　　这场戏剧情总结起来就是仲简兮饰演的肱骨大臣来向皇帝推荐人才，皇帝嫌第一个不好看，说第二个太矮不够威严，第三个又说太高太壮显得大老粗，最后被怼。

　　“我演的哪个皇帝？”郭凌染反复搜索印象中这个皇帝的信息，只是死得早了点，算不上昏君吧。

　　不是历史正剧吗？不至于魔改吧？

　　他愁眉苦脸，犹豫该不该说。

　　“瞧瞧，咱郭老师看出不对了。”赵段笑着拍副导，“给介绍下背景。”

　　皇帝已是病重，叫来新上任的户部侍郎，故意为难，是为看臣子本性。

　　确认是个刚正不阿的，便直接提拔为户部尚书，并大将军一起成为托孤大臣。

　　对戏下来，仲简兮显得太生了。

　　没有经过一点培训的新人，物理意义上的演技，演刚直就是挺直脊背不弯腰，演孤傲就是梗着脖子不低头。

　　好在赵段还觉得尚可，主角年轻未经世事时，生涩些就生涩些，重要的是，周兆京又欠他一个人情。

　　“赵导，那您看我？”郭凌染顺手拿了旁边的长枪争取角色，“现代演警察，古代演个将军什么的也正合适。”

　　被导演夺过长枪，“想什么呢你？安心演皇帝吧。”

　　“不是说帮忙对词吗？”

　　“对得不错，所以皇帝定你了。”

　　“小郭老师，规定四点回基地报道，我得走了。”

　　郭凌染两眼一闭，跟赵段再见，表示自己得送孩子上学去了。

　　车停在基地门口，街对面全是粉丝朋友们的长枪大炮。

　　“郭老师下车吗？”

　　“没有和你一起上热搜的打算。”郭凌染毫不留情关上门，在车启动前又打开车门，给新人演员多讲了几句。

　　刚正是成为托孤大臣的条件之一，但更重要的是信任，性格底色是可靠。直言上谏是秉持着对天下人负责的可靠态度，这个要排在直和傲之前。

　　“郭老师回公司吗？”

　　“回家，昨晚上在公司休息室凑合的，得回去一趟。”

　　郭凌染需要弄清楚一件事，两个月或者更早之前，周总是不是已经有签约仲简兮的打算了。

　　直接找人事部不一定能知道答案。

　　当年出面帮周兆京谈自己的王婵，在他进公司时已经离职。

　　就在去年，在一次和小周总饭局上，意外见到了王婵，在跨国视频会议里。

　　郭凌染事后查过，王婵从百仲离职去了周氏集团的国外站点，现在已经是个小中层领导。而她最初的履历，是百仲一个普通文书，岗位责任是帮领导写稿子。

　　为人低调，职位普通，最好是进公司不久，但有途径直接接触领导，这是王婵的特征。

　　周兆京是不是也会选这样的人去谈仲简兮。

　　去处是周氏集团。

　　有权限调查百仲和周氏员工关系往来的，只有一个人——周天放。

　　“说实话，留下你，我们也下了好大的决心。”仲简兮甫一回去就被节目组叫去会议室。

　　郭凌染按下复活键，导演的第一反应是切走镜头，当时没想让仲简兮复活。

　　彼时他身上的污点尚未澄清。

　　如果不能澄清，群情激愤时节目会被举报，甚至无法正常播出。

　　“就算可以澄清，节目也拿不到多少好处。”负责他的PD递来一杯水，“你和郭老师绑的太紧了。郭老师是百仲的人，我们是平台的节目，这样说，你清楚吗？”

　　“你们希望我和谁绑定呢？何元山还是孙益？”

　　仲简兮并不接水，站起来把节目组的意思挑明。

　　何元山是平台签约的演员，孙益是平台有签约意向的爱豆。

　　“何……”

　　“小仲啊，你也不要有脾气。”导演捧着杯茶叶水来劝，“再怎么说你当时也退赛了，再回来就是不合规的。咱们制作组既然给你留在节目的机会，感恩和回报这些东西不讲，当初最起码的承诺是要做到的。”

　　仲简兮得以返回节目组，就是自己做了个PPT，承诺一定能带来流量。

　　监制开口，“郭凌染手里只有一张复活票，下次淘汰他保不住你，能保你的只有平台，不然……”

　　“不就是流量吗？”仲简兮从包里掏出平板，“我这里还有两套流量打法。”

　　去年，平台要开一档荒野求生节目，事先派人员过去，因为筹备不足，在荒山野岭出了一条人命，这件事以节目组赔偿50w封口家属结束，算是压下来。

　　“你们事发第二天就找到死者遗体了，但怕家属正情绪上头将事闹大，硬生生拖到第四天才运回遗体。”

　　“当然，在座各位可能级别不够，所以不清楚细节，但风言风语总该听说过，没听过也没关系，下边这个肯定知道。”

　　仲简兮说着挑了右边一侧的眉毛，第一次对一件事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年初有艺人偷税漏税被处理，平台在其中参与了一部分，当时紧急发声明切割，事后艺人也揽下全责。

　　“但你们真的清白吗？随机抽取100个工作人员填的银行卡号，只有百分之三十可以落实到具体的员工卡上，其余的钱都去哪了？再查一查清楚也好。”

　　“仲简兮！”

　　监制高声怒喝。

　　会议室里坐着的其余三人早就被吓晕了，恨为什么过来开会，又恨为什么没早点跑，最后只恨不得扎聋自己的耳朵。

　　“我没有别的诉求。”仲简兮激怒人后又坐下来，“能留下是我自己的本事。不是我想要流量才选郭凌染的，这个开头是你们节目组造成的。初舞台不经过我直接放我和郭老师相遇的短片，让我被郭老师误会，打乱我的计划。”

　　“上次我忍下来，已经放过你们一次了。”

　　“现在想用淘汰威胁我？”

　　“大可以试试。”

　　“你在国外读书，小时候总在国内呆过几年吧？”导演突然开口，“你小时候，爸妈有请卦师给你算过命吗？大师怎么批你的命：你们的孩子像蛇，灵活敏捷，凶狠阴毒？”

　　这话说动了准备离开的仲简兮，他回头看导演，“那您怎么批我呢？”

　　“生存能力强，最起码在我这个节目里，生存能力强。”

　　周天放标准的唇红齿白，遗传使然，有周兆京那张优越的脸摆在那，他亲侄子又能差到哪去？

　　郭凌染说这张脸不呆在娱乐圈是观众朋友们的一大损失，为此和周天放赌过一把。

　　大少爷在电影里往那一站客串背景板，又拿起小提琴当道具。

　　拉小提琴的哥哥是谁，上映当天冲到高位热搜，以此认证了这张脸的权威性。

　　唯一不好的是，穿的衣服太丑了。

　　老头衫和大裤衩，要么就是运动裤，郭凌染都想倒贴钱给小老板买衣服。

　　今天一开车门看到身黑西装，差点以为上错车。

　　“小周总今天什么情况？不但有空接我，还穿这么正式。”

　　郭凌染和周天放定期约饭，是个常规项目，俩人吃过饭店日料印度菜，吃过路边烧烤麻辣烫，倒还真没吃过法式，他捧场道：“要不我上楼换身衣服？”

　　“小郭老师，今晚上我不是跟你吃饭的。”周天放坐直身子，直视着郭凌染的眼睛，“我以老板的名义，在和你面谈。”

　　“希望你能加入我的分部。”

　　郭凌染有些错愕地指指自己，身份没被定死，演员还是导演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我难道不用公司定吗？定哪我是哪。”

　　“公司定给你的是演员，可我想要你。”

　　“演员？”郭凌染有些恍惚，“就算不是演员，我也是项目部的。天放，我落不到唱跳偶像那。”

　　周天放自嘲一笑，他本来就不该为难郭凌染，“走吧，今天吃烤鱼。”

　　“吃烤鱼你穿这个啊？”

　　“这叫与民同乐。”

　　周天放这段日子并不好过，郭凌染想拜托查人的事也没说出口。

　　周家老爷子不喜欢天放，从小到大靠周兆京护着才不被欺负。

　　私自调查仲简兮形同于揣测老板，一定会得罪BOSS，这就是陈飞不要立功机会也不敢上报的原因。

　　他不能让天放失去小叔叔的偏爱，还得再换个路子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