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进宜退》赴远代山

11、天赋 来节目积攒

　　“周总对你挺好。”

　　看了许久剧本的郭凌染开口，从后视镜中看到抱着大长腿坐在后座的仲简兮，正值等红灯停车，他拍拍旁边的位置让小孩坐过来。

　　“赵段是比较严格，但也是出了名的会调教人。之前也用过不少新人演员，讲戏揉碎了掰烂了一点点讲，去他那跟上大师课一样。”

　　“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你选择做练习生，是喜欢舞台喜欢唱跳吗？”

　　被周兆京选择，走过完整路径的，譬如赵明生，从演员到崭露头角的导演，到知名大导再到抛诸脑后。

　　仲简兮要比他们多一个步骤，从练习生到演员。

　　看着即将被周总扔进锻造炉的新人，郭凌染垂眸，显出几分悲悯来。

　　“不喜欢。”

　　“欸欸欸——”新人的回答打郭凌染一个措手不及，撑车窗的手臂滑落，忧郁美男子不到三秒就破功。

　　“我听到了。”

　　“什么？”

　　“刚才周总让我先出来，跟你聊公司要不要炒作咱们两个的话，我听见了。”

　　郭凌染脸上波澜不惊，心中暗暗发誓回去就投建议箱，希望周总改一改现在的透明办公以及玻璃门窗的宗旨，全都拆了重装，再加一层隔音板。

　　周总说就算公司不下场，他们这对cp也已经成了。

　　郭凌染就事论事偶像出道，总归是忌讳有恋情。现在观众嗑一嗑，伯乐的帽子顶在前边，没有实质把柄，一旦公司下场留痕，反倒落人口实，影响仲简兮前路。

　　他短暂地把老板的提议堵回去，不知道能撑多久。

　　“我没打算斩断感情，也不打算隐藏感情。”仲简兮突然表态道：“我其实没打算出道当偶像。来节目积攒名气，能让演员的路更好走些。”

　　少有人这么剖白算计，郭凌染的手放在后脑勺，“你的外形条件，完全可以直接当演员，倒也不用心怀不轨走捷径。”

　　“好吧，其实是被骗了。”仲简兮承认。

　　签约的前一家公司名叫影视公司，合同都没仔细看就签了字，结果是去做练习生的，公司一个影视资源都没有。

　　“但来都来了，娱乐圈干什么不是干？我也是打算做练习生的，公司不授课，我自掏腰包报舞蹈班，虽然现在还是无基础水平……”

　　仲简兮讲起过往才终于多了一丝活人气息。

　　不巧，车子已经驶入停车位，司机师傅提醒，“小郭老师，到了。”

　　赵段带人亲自下楼来接，让本就紧张的郭凌染更是说话都打磕巴。

　　“小郭老师，恭喜你的最佳导演提名啊。”那中年男人爽朗笑着，指着小郭对身边的副导说：“我把小郭喊来做男主，主要是怕这后生抢咱们导演的饭碗。”

　　副导也笑，应承道：“小郭这两天可真是风头无两啊。”

　　“两位前辈就不要打趣我了。”郭凌染忙告饶，将身后的仲简兮往前推，“这是小仲，周总跟您二位打过招呼了吗？我今天带小朋友见见世面。”

　　郭凌染试镜流程和洛川一样，先是宣誓展示台词功底。

　　正如他可以随口诗朗诵海燕哄仲简兮一样，台词一向是颇为得意的强项。

　　音色俊朗，声线清亮，再加一份坚毅，几位导演都没来得及抬头，就已经笑了。

　　戏定不定郭凌染另说，配音是真想定下来。

　　“太好了，怎么能好成这个样子。”监制头一个站起来夸。

　　赵段显然也没想到，惊讶道：“台词这么好？你之前的剧怎么很少用原声？”

　　“早期的戏几乎都是上家公司拍的，解约后的制作没联系我。”

　　郭凌染也有被前家经纪公司坑的经历，所以面对仲简兮，总有几分同病相怜的恻隐之心。

　　赵段想说什么，被李副导打断，同样让郭凌染即兴演一段和师兄决裂的戏。

　　刚开始所有人都质疑用郭凌染，看了赵段提供的片花才松口。

　　影片里警察制服的人立在风雨中，挺拔如青松，一低头，又流露出几分成长后的默然。

　　没有比这更合适的许明庭。

　　可他们还是持怀疑态度，过去太久，更遑论现在郭凌染人在幕后，不知道演技能保留几分。

　　章清邱这会不在，赵段起来帮忙对词，他刚出来。

　　郭凌染饰演的许明庭就后退半步，“你主动来找我？”眸中划清界限的决心分明，“你我立场已定，没什么好说的。”

　　“明庭，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你好。”

　　“为我好？即便我现已停职，也仍有可以为你所用的地方是吗？”许明庭锁眉思考，晃晃脑袋抬起头，将手背后，略作活泼围师哥转半圈，“等我被开除警察队伍，哥能给我找个工作吗？不会是，给师哥您做保镖吧？”

　　许明庭一贯形象极单纯，就事论事秉公执法一身正气，此刻天真与怨怼对冲，美色更上几分。

　　技巧十足，设计的小动作自然细腻，理解完美并诠释到位。

　　负责人屏住呼吸，反应过来后发现自己已经在本子上打勾，看另几位导演，都是满意的表情，“这样吧，郭老师......”

　　赵段突然将话截断，“郭老师剧本熟了吗？”

　　“还可以，需要我挑剧本里的试一下吗？”郭凌染脱离角色即答，拿起剧本翻到自己准备的那场戏。

　　“郭老师昨晚拿到的剧本吗？”

　　“今早啊。”

　　“这么短的时间能吃透角色？”赵段扭头跟几位老师调侃，“小郭老师不会是哄咱们吧。”

　　赵段老狐狸一个，表现好了也遭他质疑。

　　奈何旁边站着一个仲简兮，“十点才拿到的本，不是早上了。没……”

　　眼看小孩有直言不讳顶撞导演的趋势，郭凌染赶紧咳几声，将剧本翻到第四页，“赵导！这里陆鸣安慰许明庭，引用了一句经典台词‘没有最终的成功，也没有致命的失败，最可贵的是继续前进的勇气。’，我看这里可以补充塑造人物，让陆鸣先说一遍英文，再说这个。”

　　赵段回头看郭凌染。

　　他不惜代价想用郭凌染，只是以为可以本色出演，却不想遇到的是天赋演员。

　　大导演面部表情松弛，低沉的声音配上方正的脸有几分威压，东北腔都跑出几分，“兆京怎么不推你做演员，跑幕后历练什么玩意儿？”

　　郭凌染尬笑两声：“演员竞争太激烈，我哪能拿到什么好项目。”

　　剧本里两位主角感情发展大多在饭桌上，现在正是饭点，赵段提议去楼下边吃边聊。

　　到三楼时正好遇到熟人——洛川。

　　洛川高声喊小郭导，“哎呀小郭导真是你啊，”装出故人重逢的欣喜，“上次去《七日游戏》多亏小郭导照顾，执行导演面面俱到，一直想请您吃饭来着，可算遇到了。”

　　郭凌染不知道这人什么意思，礼貌回复道：“不用客气，我是执行导演，照顾好你是我职责所在。”

　　这出戏把刚拎着一罐可乐过来的章清邱逗笑。

　　洛川已经把郭凌染当敌人了，这人还懵然不知。

　　百无聊赖的大影帝来了兴致，横插一脚道：“确实，我跟小郭老师合作过，特别正直一个人。在其位谋其政，当导演这样，当演员也这样，对吧？”

　　郭凌染没注意到这尊大神过来，赶紧喊一声章老师。

　　章清邱点头，上前跟赵段说，“我先撤了。”说完走到郭凌染面前，颇为可惜，“我下午还有行程，不然能跟你搭个戏。”

　　郭凌染挂上笑说您忙。

　　冰可乐罐敲敲郭凌染脑袋，章清邱喊走洛川，“小洛，跟我一起吧。”

　　洛川自然跟上。

　　到包间落座。

　　郭凌染坐下时顺手拆开餐具递仲简兮面前。

　　赵段突然开口，“小郭老师平时喜欢吃什么？”

　　“我还好，我不挑食。”

　　仲简兮举手，“我爱吃川菜粤菜！”

　　郭凌染回头，“你怎么会爱吃川菜粤菜？”

　　“因为我的轨迹在追你。”

　　这是陆鸣对许明庭说的，在剧本第十四页，郭凌染有些震惊，仲简兮剧本就翻了一遍，竟然记得住。

　　许明庭幼时失去双亲，跟着小舅舅各地辗转，去川地几年后又转广深，陆鸣每次假期都会去往许明庭所在城市。

　　“呆子！”

　　仲简兮说话间拿筷子轻轻敲郭凌染脑袋，对应剧本陆鸣敲许明庭。

　　许明庭嘴硬，哼一声找借口发作，“那你为什么不早找我？”

　　“小郭老师软一点，”赵段截停，亲自示范，“都怪你不早来找我～”

　　演完赵段冲郭凌染端起酒杯，“当然我这个恶心了哈，太过。但方向是这个方向，度你自己把握。”

　　“明白。”

　　悟性强，但不一定配合卖cp，赵段在权衡利弊。

　　仲简兮抬头，“赵导您看我刚才搭戏表现也不错吧，合适陆鸣吗？”

　　年少人热烈而大胆，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敢争取他的男主。

　　赵段先带头哈哈笑起来，“你还想演陆鸣？陆鸣比你郭哥都大，你一小孩儿装什么大人？”

　　“我把头发梳起来，背头行吗？”

　　没等赵段开口伤人，郭凌染抢先，“陆鸣是不是章清邱章老师？”

　　“小郭老师猜得准，确实是章大影帝。”

　　“那刚才的洛川是……”

　　“他是资方给我推来的许明庭人选。”

　　这就不奇怪了。

　　刚才洛川刻意说他是执行导演的诡异态度就不奇怪了。

　　郭凌染发愁，微不可察叹口气，这部戏比他想象中更棘手。

　　一条耀武扬威的匿名短信发来。

　　【不是说你老板宠着你？怎么只派个小孩跟来?不妨猜猜和你吃饭的导演中几个我的人。】

　　这条短信有什么匿名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