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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玄门少 ...

  •   玄门少年录

      第三章云海山门,四宗初择

      江雾浩荡,船行无声。

      乌篷船像是脱离了俗世流水,不摇不晃,稳稳穿行在白茫茫的云雾之间。两岸青山隐现如虚影,俗世的烟火气息彻底散尽,只剩山间清冽、草木、道韵。

      林砚站在船舷边,看着眼前翻涌不息的云海,心底安宁又震撼。

      他活了十一年,第一次知道,世间竟有这般不染尘埃的天地。

      身旁的周乐遥早已按捺不住,探头探脑到处张望,嘴里不停惊叹:
      “哇!这就是玄门洞天?也太仙了吧!我在家只看过爷爷画的山水,哪有真山云海这么好看!”

      苏清禾立在船头,身姿清雅,眸如静水。
      她轻声解释:“寻常江河止于岸,玄院外的云海是结界屏障。俗世之人终生不见,妖魔邪祟也不敢贸然擅闯。”

      她侧头看向林砚:“云岫玄院立山千年,守护人间结界,挡的,就是浊渊散逸的魔气。”

      林砚心头轻轻一沉。

      父母战死的真相、世间藏着的黑暗、背负在自己眉心的灵印……
      一切都真实压在眼前,不再是模糊的传说。

      半个时辰后。

      前方云海忽然破开一线天光。

      一座悬浮于云海之巅的巨大古院,静静矗立在万峰之上。
      飞檐翘角隐入流云,朱楼玉阶层层叠叠,古松苍柏覆满山台,钟声悠远绵长,一声一声落进人心底。

      云岫玄院,到了。

      乌篷船缓缓穿云而过,稳稳落在山门前的白玉码头。

      三人踏上岸边石阶,脚下玉石微凉,隐隐透着灵光。山门巍峨壮阔,正中悬一块千年古匾,鎏金古字——云岫万古。

      山门外已经站满各地赶来的少年弟子。
      有人眉眼桀骜,自带锋芒;有人气质沉静,满腹书卷;有人敦厚踏实,步履安稳。

      都是千里挑一、身负灵根的玄门新人。

      苏清禾轻声道:“入山第一件事,分班测灵。
      云岫分四宗:
      凌云宗主剑胆侠骨,
      玄玑阁主天机推演,
      镇岳堂主厚德镇守,
      溯影司主暗术制衡。

      测灵台会照出每个人根骨心性,自行引你入宗。”

      周乐遥眼睛发亮:“听说镇岳堂最稳、从不缺队友!我铁定是镇岳堂!”

      很快,所有人列队走上中央测灵台。

      台中央立着一面古朴照心灵镜。
      灵镜澄澈如水,能照灵根、照心性、照道途。

      弟子依次上前。

      有人灵镜火光烈烈,入凌云宗;
      有人星光流转,入玄玑阁;
      有人厚土沉稳,入镇岳堂;
      有人暗影浮动,入溯影司。

      四宗气质分明,各司其道。

      轮到周乐遥。

      他兴冲冲上前,手掌贴上灵镜。
      镜面瞬间泛起温润土黄灵光,稳稳厚重,稳稳不散。

      负责测灵的道长颔首:“厚德载福,福泽绵长,镇岳堂。”

      周乐遥回头冲林砚咧嘴一笑,高高兴兴站去镇岳堂队伍。

      下一个,苏清禾。

      她缓步上前,指尖轻触镜面。

      霎那间——
      漫天星轨自镜中浮现,周天流转,卦象明暗,星河垂落,清光笼罩整座灵台。

      全场寂静。

      道长眼中露出赞许:“天生观星卜卦骨,洞悉虚妄,玄玑阁。”

      苏清禾安静入列,身姿清雅,立于星河光影余韵之中。

      最后——只剩林砚。

      所有人目光落在这个安静清瘦的少年身上。

      林砚深吸一口气,走上灵台,抬手轻轻覆上灵镜。

      一瞬。

      死寂。

      整片测灵台,骤然无光、无纹、无象。

      镜面空空荡荡,像一片死寂深渊,什么都照不出来。

      众人哗然。

      “怎么回事?”
      “灵根黯淡?废根骨?”
      “不会是俗世来的无根普通人吧?”

      连几位守院长老都微微皱眉。

      周乐遥急得想要上前,被苏清禾轻轻按住。
      她眸光微凝,盯着镜面,似看出一丝不对劲。

      就在所有人以为林砚无灵根、要被遣返之时——

      灵镜深处,一点极纯、极淡的白光缓缓亮起。

      不是火光、不是星光、不是土色、不是暗影。

      是归墟净白。

      白光一出,
      四宗灵光齐齐震颤。
      凌云剑鸣、玄玑星转、镇岳土稳、溯影暗藏。

      四宗道韵,同时向他俯首。

      全场长老猛地起身,神色剧变。

      “四宗共鸣!”
      “万年来从未有过!”
      “是……天道灵印!”

      林砚额前碎发之下,那道藏了十一年的朱砂灵印,
      在灵镜白光映照下,悄然亮起一点温柔又威严的红芒。

      长老声音震颤:
      “无属无根,却纳万道。
      不偏四宗,却合四法。
      此为——守道灵根。”

      全场鸦雀无声。

      普通弟子择宗而栖。
      林砚,万道归身,四宗皆可入。

      主位白发院长缓缓睁眼,目光落于少年身上,声音沉如钟鸣:
      “昔年殉道双生修士,终留一脉。
      林家幼子,果然不负天道。”

      他看着林砚,缓缓开口:
      “云岫四宗,任你自选。”

      林砚抬眼,望向云海深处、最高最直的那一座剑峰。

      那里长风不息,剑意凛然,岁岁立在山巅,护整座玄院安宁。

      他轻声、却无比坚定地说:

      “我选——凌云宗。”

      我入剑道,承父母遗志,守人间清明。

      第四章预告:
      初入凌云宗、遇高冷师兄、第一次学画符、校园暗流初现、溯影司少年敌意来袭

      玄门少年录

      第四章剑峰凌云,符笔初提

      凌云宗,立在云岫玄院最东侧的剑峰之上。

      一条青石板山路顺着陡峭山阶盘旋向上,两侧遍植苍松,长风穿林而过,时时携着清越的剑鸣,似有万千长剑藏于山林之间,日夜低吟。

      林砚辞别苏清禾与周乐遥,独自踏上凌云山道。苏清禾返回玄玑阁前,轻声同他说了一句:“灵根特殊,切莫轻易将眉心灵印展露于人前,多加小心。”周乐遥用力挥着手,隔着老远大喊:“有空一定要来镇岳堂找我玩!我给你带自家炼的平安符!”

      林砚点头应下,一步一步向着剑峰高处走去。

      凌云宗的院落开阔质朴,没有过多精巧雕饰,屋舍皆是粗粝青石筑成,广场正中立着一柄数十丈高的巨大玄铁残剑,深深插进石台之中,便是凌云宗的镇宗之剑,名为镇澜。

      广场上不少少年已经前来报到,大多身姿挺拔,目光锐利,身上自带一股勇往直前的侠气。几名年长的弟子正在演练基础剑式,长剑划破长风,破空之声连绵不绝。

      一道清冷淡然的身影,独自立在镇澜残剑之下。

      少年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眉眼冷隽,手中横握着一柄窄剑,指尖轻轻摩挲剑脊,周遭的热闹仿佛全都与他无关。察觉到脚步声,他侧过头,目光淡淡扫过来,落在林砚身上。

      “新来的弟子?”他声音清浅,听不出喜怒。

      “是。弟子林砚,今日入凌云宗。”林砚微微躬身行礼。

      “我叫沈惊寒,凌云宗首席大弟子。”沈惊寒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的残剑,“入凌云,剑为先。心若是畏难,趁早转去别的宗门,剑峰不留心存退意之人。”

      他话里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疏离,说完便不再多言,持剑转身走入演武场深处。

      林砚静静望着他的背影,心里了然,凌云宗的师兄,果然都如传言一般,一心向剑,性情孤直。

      不多时,凌云宗的授业道长前来,将一众新弟子带入学堂。

      学堂之内长桌整齐摆放,每一张案几上都备好朱红符墨、竹制符笔、还有裁好的黄麻符纸。

      “今日第一课,学画清心符。”道长声音洪亮,目光扫过一众少年,“符箓是一切玄术根基,引自身灵息落于符纸,循古法勾勒纹路,成,则心神安定,可抵御浅层邪祟惑念;不成,灵息溃散,白纸依旧只是白纸。心浮气躁之人,永远画不出一道活符。”

      台下少年纷纷拿起符笔,蘸上朱墨,试着落笔。

      有人下笔急促,纹路歪歪扭扭,符纸毫无动静;有人凝神静气,一笔一画,符纸微微亮起淡淡的红光,引得旁边同伴低声惊叹。

      林砚握着竹符笔,指尖微微用力。他依照道长所绘范本,缓缓落笔,灵根之中那一缕温润的灵息顺着手臂,慢慢渡到笔尖。

      一笔,两笔。

      古朴的符纹在黄纸上慢慢成型。

      就在最后一笔落下的刹那——
      原本应当泛起红光的清心符,纸面骤然浮起一层柔和的白光。白光静静流淌,淡淡的暖意自符纸散开,整个学堂里纷乱浮动的心绪,都稍稍安定了几分。

      学堂一下子安静下来。

      道长快步走到林砚案前,低头看着那一张泛着白光的清心符,眼中满是讶异:“清心符本是赤色灵光,你这符,竟是净白灵光……是你的守道灵根,自带净化之力。普通的惑心邪祟,根本近不得你的身。”

      周围不少新弟子纷纷侧目,眼神复杂。方才测灵台四宗共鸣的事情早已传遍四宗,所有人都知晓这个叫林砚的少年灵根特殊,此刻亲眼见到异象,心底各有思量。

      人群的阴影之中,一名身着墨色劲装、属于溯影司的少年立在学堂后门,远远望向林砚,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意,转瞬便消失在廊下。

      这一幕,恰好被沈惊寒捕捉到。

      沈惊寒眉头微蹙,不动声色移到林砚身侧,低声提醒:“溯影司行事向来隐秘,心思难测,不要轻易承接他们递来的交好之意,多加提防。云岫之内,也并非全然安宁。”

      林砚抬眼看向沈惊寒,有些意外这位冷淡的首席师兄竟会特意出言提点,轻轻点头:“多谢师兄。”

      一日课业结束,暮色漫上剑峰。

      林砚抱着画好的清心符,独自走到剑峰外侧的观景石台。山风迎面吹来,云海翻涌,整片云岫玄院的屋舍在薄暮之中亮起点点灯火。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惊寒走到他身侧,一同望向漫无边际的云海,低声开口:“你父母,林淮与苏晚,当年便是我凌云宗最耀眼的一对弟子。他们执剑下山斩除浊渊爪牙,再也没有回来。”

      林砚身子猛地一僵。

      这是他来到云岫之后,第一次听见有人直接提起父母的名字。

      “他们的剑,至今还存放在凌云宗藏剑阁。”沈惊寒侧头看向他,神色认真,“林砚,凌云的剑,从来不是用来争强斗狠,而是护守。希望你不要辜负他们留下的道。”

      晚风扬起少年额前碎发,眉心那一点朱砂灵印,在暮色里一闪而过极淡的红。

      遥远的云海深处,一缕极淡、阴冷的黑气,悄无声息一闪而逝,快得几乎无人察觉。

      沈惊寒目光一凝,望向黑气消失的方向,手不自觉按住腰间长剑。

      “魔气。”他沉声开口,“只是一丝残息,看来,浊渊的影子,已经靠近云岫了。”

      林砚顺着他的视线望向茫茫云海。

      他刚刚踏入玄门的第一天。

      他原以为云岫是与世隔绝的安稳仙山,可此刻才明白——
      黑暗从来没有被彻底阻隔在山门之外。

      第五章预告:藏剑阁探望父母旧剑,周乐遥送来丹药,苏清禾卜卦算出凶兆,山中深夜有黑影猎捕新弟子的灵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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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旧剑留痕,夜山黑影

      第二日天刚破晓,剑峰晨雾未散。

      林砚循着青石步道,去往凌云宗深处的藏剑阁。

      藏剑阁是一座依山凿出的石室,四壁挂满长剑,长短不一,有的剑刃莹光流转,有的古朴厚重,静静收纳着历代凌云弟子的佩剑。守阁的老道长知晓他的来意,沉默着引他走到石室最里面的一处剑架。

      两架长剑并排悬在石壁之上。
      一剑偏锋,剑气凌厉,是父亲林淮的渡厄;一剑轻巧灵动,是母亲苏晚的归宁。两柄剑安静垂落,剑身上蒙着一层薄薄的尘埃,却依旧隐隐透出温润的剑意,不伤人,只护人。

      “二人下山赴战前,将佩剑留在阁中。”守阁道长声音低沉,“他们自知此行凶险,未必能够生还。渡厄与归宁,等主人归来一等便是十一年。”

      林砚慢慢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渡厄冰凉的剑刃。

      一瞬之间,无数破碎的画面猛地闯进脑海。
      一男一女两道执剑身影,并肩行走在茫茫山野,斩除作乱的魔祟,女子回眸一笑,眉眼温柔。画面转瞬消散,只余下一缕淡淡的、护佑的意念萦绕心头。

      林砚鼻尖微酸。
      这是他第一次,这般贴近父母曾经走过的道。

      “想要取下观摩可以,只是如今你修为尚浅,还驾驭不住这两把剑的力量。”道长轻声道。

      林砚收回手,轻轻摇头:“我只是想来看看他们。等我学好凌云剑术,再来取剑。”

      离开藏剑阁的时候,山道上远远跑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乐遥怀里抱着一个青瓷小瓶,跑得满头大汗,老远就挥手喊他。
      “林砚!可算找到你了!镇岳堂炼的固本丹,养灵息用的!我偷偷多拿了两颗,你拿着修行的时候不容易体虚!”

      他把瓷瓶一把塞进林砚手里,脸上是毫无遮掩的热忱。镇岳堂的丹药带着草木温厚的香气,握在掌心暖意融融。

      “多谢。”林砚收下丹药,心底一暖。

      “客气什么,咱们三个可是渡口一同上山的同门!”周乐遥挠挠头,忽然压低声音,“对了,我刚刚路过玄玑阁,看见苏清禾抱着星盘在推演,神色很不好,你有空可以去找她看一看。她说近日山中卦象动荡,有凶象。”

      林砚心头一紧,辞别周乐遥,快步向着玄玑阁所在的星玑峰走去。

      玄玑阁满院都是星象石与龟甲,庭院中央立着高大的观星台。苏清禾独自立在台上,指尖拨动星盘,盘面星辰不停旋转,好几颗星子晦暗摇摇欲坠。她眉间凝着一层浅愁,见到林砚走来,才停下手上动作。

      “你来了。”苏清禾声音轻缓,“昨夜卜算山内气运,卦象为凶。有邪物潜入后山,专门猎取新入门弟子散逸出来的灵息。长老们还没有查实它藏在哪里。”

      “猎取灵息?”林砚心头一沉。

      “浊渊残存的魔仆,以修士灵根精气为食。”苏清禾望向远处幽深的后山密林,“云岫结界大体稳固,但总有细小裂隙,供这些小东西偷偷钻进来。我算出,今夜它极有可能再次出动。”

      林砚想起昨日傍晚云海一闪而过的黑气。原来那并不是错觉。

      苏清禾抬眼看向他,郑重叮嘱:“入夜之后万万不要独自踏入后山。它感知不到强者的气息,专挑刚刚入门、灵息尚且不稳的少年下手。溯影司那边已经接到传令,会派人暗中搜山。”

      一日课业匆匆而过。

      暮色笼罩整座云岫玄院,各宗弟子纷纷返回居所,后山密林沉沉,黑雾一点点在林间聚拢。

      林砚夜里在屋中稳固清心符的画法,练到夜深,忽然听见远处山林传来一声短促惊恐的呼喊。

      是新弟子的声音。

      林砚猛地站起身。出事了。

      他来不及多想,抓起案上画好的清心符,推开门朝着后山方向快步跑去。月光穿过枝桠,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树影,林间的寒气越来越重,带着一股腐朽腥甜的魔气。

      密林深处,一名年纪尚小的弟子跌倒在地,脸色惨白,浑身灵息不断向外飘散。一道半人高、浑身裹着灰黑色雾气的魔仆,正探出雾爪,朝着少年的眉心抓去。

      魔仆察觉到有人靠近,猛地转头,一双浑浊漆黑的眼瞳锁定奔来的林砚。

      林砚没有后退,抬手将清心符向前掷出。白光自符纸迸发而出,直直撞在魔仆身上。魔仆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黑雾被净化白光灼烧,滋滋冒出黑烟,身形向后踉跄退开。

      被袭的少年抓住机会连滚带爬躲到大树后方,大口喘息。

      可一张清心符的力量,不足以彻底斩杀魔仆。魔仆身上黑雾翻涌,重新稳住身形,带着狂暴的戾气,径直朝着林砚扑杀过来。

      就在黑雾快要触到林砚衣襟的瞬间。

      一道清冷剑光划破夜幕,快如流星,精准劈在魔仆雾身之上。

      魔仆惨叫一声,黑雾大片溃散。沈惊寒自树后踏出,长剑斜斜垂落,眸光冰冷。
      “夜里擅自独身闯后山,不要命了?”

      “听见呼救声。”林砚微微喘息。

      沈惊寒目光落在不断挣扎、想要重新凝聚形体的魔仆身上,长剑再扬,正要彻底了结它。

      密林更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一道墨色身影立在远处树巅,是溯影司那名少年。他居高临下地望着树下几人,并不上前出手,只淡淡开口:“真是有趣,守道灵根的气息,连低阶魔仆都被引过来了。”

      沈惊寒眉头紧锁,持剑横挡在林砚身前,冷声道:“是你故意放它出来,引猎物现身?”

      “只是碰巧路过。”溯影少年轻笑一声,身影一晃,消失在浓黑的树林之间。

      残存的魔仆趁着几人对话的空隙,拖着残缺的黑雾,向着后山更深处逃遁而去。

      “跑了。”沈惊寒没有去追,神色凝重,“它只是个诱饵。云岫里面,有人在借魔仆试探你的实力,林砚。”

      夜风穿过山林,层层树影摇晃不止。

      林砚静静站在原地,眉心那道朱砂灵印,正微微发烫。

      他才入云岫不足两月,已经被暗处的目光牢牢盯上。浊渊的余孽,似乎比所有人想象的,离云岫还要近得多。

      第六章预告:长老召集四宗议事,后山裂隙封印松动,组队进入后山探查魔源,溯影司少年同行,密林之中危机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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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后山探渊,同行异心

      魔仆遁入密林深处之后,山风里残存的腥腐魔气久久不散。

      沈惊寒收剑入鞘,低头看向林砚,语气依旧是一贯的冷静:“此事不能隐瞒,要立刻禀报各位长老。魔仆能闯入后山,绝非偶然,结界裂隙恐怕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重。”

      林砚点头,回身扶起那名受惊的小弟子,三人一同往玄院主殿走去。

      第二日清晨,云岫玄院钟声长鸣一遍,四宗的主事长老尽数齐聚主殿议事。殿内庄严肃穆,长明灯静静燃烧,烟气袅袅。苏清禾、周乐遥也随同各自师长入殿,一眼便看见立在殿侧的林砚,二人悄悄朝他投来担忧的目光。

      昨夜现身的溯影司少年站在溯影长老身后,神色淡然,仿佛后山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干系。林砚留意到他,少年恰好抬眼,目光轻飘飘和林砚对上,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很快又垂眸敛去情绪。

      溯影长老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后山结界旧伤是千年前封印浊渊之时留下的,近些年天地灵气动荡,裂隙慢慢扩大。低阶魔仆顺着缝隙钻进来,不足为奇。”

      凌云宗长老摇头:“寻常魔仆只会躲在暗处觅食,昨夜那一只,分明是刻意引着弟子现身,背后有人操控。”

      几位长老争执片刻,最终定下决断:组建一支少年探查小队,深入后山腹地,寻找到魔气溢出的裂隙,临时布下封魔阵稳住缺口。

      小队人选很快敲定。
      凌云宗:林砚,沈惊寒(带队)
      玄玑阁:苏清禾,负责推演方位、破阵卜吉凶
      镇岳堂:周乐遥,携带符箓、丹药、守阵器物
      溯影司:陆烬,便是昨夜树巅之上的那名少年,擅长寻踪、探查暗处异动

      决议一出,殿内不少人暗暗侧目。
      一支小队,集齐四宗弟子,还带上心思难测的陆烬,此行绝不会轻松。

      议事散去,周乐遥快步跑到林砚身边,拍了拍胸脯:“太好了,咱们三个又凑在一起了!我带足了镇岳堂的固魂符、疗伤丹,出了事我兜着!”

      苏清禾手中星盘轻轻一转,星子微微晃动,她轻声道:“后山深处怨气厚重,卦象大凶,大家万万不可单独行动,一切听从沈惊寒师兄调度。”

      一旁立着的陆烬缓步走过来,目光落在林砚眉心,似是能穿透碎发看见那枚灵印:“守道灵根,天生便是魔气的靶子。有你在,裂隙里藏着的东西,一定会主动找上门。希望到时候,不要拖全队后腿。”

      沈惊寒上前半步,挡在林砚身前,冷声道:“入队便守队伍规矩,休要出言挑衅。”

      陆烬轻笑一声,不再多言,转身先行离开,黑色衣袂在风里一晃便走远。

      半日之后,一行人备齐器物,向着后山深处出发。

      后山和云岫前山截然不同。前山古松清雅、灵气充沛,越往腹地行走,草木越是荒芜枯败,树木枝干发黑,地上野草大片枯黄,空气里漂浮淡淡的、挥之不去的阴冷浊气。日光穿过树冠,都变得昏暗灰白。

      苏清禾一路托着星盘,不断校正方向:“魔气自西北方汇聚,裂隙就在前方三里的幽谷之中。”

      沈惊寒握剑在手,走在队伍最前方开路,一路警惕四周动静。周乐遥背着大大的布包,时不时拿出一张镇邪符贴在路边枯树干上,用来驱散靠近的细碎邪祟。陆烬始终落在队伍最后方,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一双眼睛不住扫视密林暗处,像是在搜寻什么。

      一路无话,越靠近幽谷,魔气越是浓重,耳边隐隐能听见地底传来低沉的嗡鸣。

      行至幽谷入口,众人停下脚步。

      幽深的谷地中央,一道横贯地面的狭长漆黑裂缝静静张开,丝丝缕缕漆黑的雾气,源源不断自缝隙之中缓缓上浮,飘向山林四处。裂缝边缘的石头全部被魔气侵蚀,乌黑开裂。

      “找到了,就是这里。”沈惊寒神色凝重,“周乐遥,取出封魔阵的阵旗。苏清禾,帮我们测算阵眼位置。”

      周乐遥连忙卸下背包,取出四面青铜阵旗。苏清禾指尖飞快拨动星盘,星盘上几颗星辰骤然沉落。

      “阵眼在裂隙的四方,东南西北各立一旗。但是……”苏清禾眉头猛地拧紧,“卦象变了!裂隙里面,藏着不止一头魔仆!”

      话音未落,幽深的裂隙之中,数道漆黑的雾气猛地翻涌冲出。三头体型更大的魔仆自裂隙一跃而出,黑雾翻滚,尖利的爪尖带着腐蚀一切的黑气,朝着小队众人猛扑而来!

      沈惊寒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般劈出,正面迎上最前方一头魔仆,剑刃斩在黑雾之上,魔仆发出凄厉嘶吼,黑雾滋滋消融。

      “分头守住四方!不要让魔仆靠近阵旗!”沈惊寒高声喝道。

      周乐遥飞快掏出大把符箓接连甩出,黄符在空中燃起暖金色火光,拦住一头魔仆的去路。苏清禾指尖快速掐动卜算手诀,虚空画出困字诀,一道淡蓝色光幕短暂困住第三头魔仆。

      可魔仆力量比昨夜那一头强横数倍,困阵只拖住短短片刻,便被黑雾轰然撕碎。魔仆挣脱束缚,绕过沈惊寒,直扑一旁正在布阵的林砚,目标赫然是他眉心的守道灵印。

      林砚迅速捏出清心符掷出,白光炸开,魔仆动作顿了一瞬,依旧悍不畏死冲来。

      就在黑雾快要抓到林砚肩头的时候,一道黑影骤然一闪。

      陆烬不知何时已经绕到魔仆侧面,掌心翻出数枚淬了玄冰的短刃,尽数刺入魔仆雾身之中。魔仆发出一声震天的惨叫,黑雾剧烈翻滚消散,轰然倒地化为一滩黑泥。

      陆烬收回手,淡淡瞥了一眼林砚:“别误会,我只是不想任务还没做完,队友先折在这里。”

      沈惊寒一剑斩杀最后一头魔仆,快步回到裂隙旁边,目光沉沉望向漆黑幽深的地底裂缝深处。

      “只是守卫裂隙的魔仆。”沈惊寒低声道,“裂隙底下,还有更深、更可怕的东西。方才这些,仅仅只是守门的。”

      地底低沉的嗡鸣越来越清晰,仿佛有庞然大物,正在裂隙之下缓缓苏醒。

      苏清禾手中星盘剧烈震颤,几颗星子直接黯淡熄灭,她抬眼,脸色发白:
      “不好,裂隙要扩大了!魔气正在暴涨!”

      黑色雾气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自裂缝奔涌而出,瞬间笼罩整片幽谷。

      第七章预告:裂隙之下魔影现世,陆烬隐藏的秘密暴露,众人合力稳住封魔阵,魔气意外侵入林砚灵印,浊渊一缕残念悄然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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