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门少年录无限流》禄之灼灼

3、第 3 章 玄门少

　　玄门少年录

　　第七章渊底残念，灵印惊变

　　黑色魔气如同沸腾的浓墨，顺着狭长裂隙汹涌漫出，瞬间铺满整片幽谷。阴冷的气息裹着腐朽的腥气扑面而来，周遭的枯木遇着魔气，枝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发黑朽烂。

　　周乐遥手忙脚乱将四面青铜阵旗按方位插进土层，旗身落地之时，浮起一层淡淡的土黄色护罩，暂时挡住向外蔓延的黑雾，可护罩震颤不停，像是下一刻就要被汹涌的魔气撕碎。

　　“阵旗撑不了多久！魔气比预想雄厚太多！”周乐遥额上冒出汗珠，源源不断将灵息渡进阵旗维持护罩。

　　苏清禾快步踏到阵眼正中，双手飞快掐动推演诀，星盘悬浮半空，流转出一圈淡青色星光，星光落下，加固四方阵旗的联系。她面色发白，源源不断消耗自身灵识稳住封魔大阵：“这道裂隙连通浊渊被封印的本源之地，方才冲出的魔仆只是外围守卫，底下还有一缕浊渊沉睡的残念。”

　　沈惊寒横剑立在阵前，剑锋直指漆黑裂口，剑意尽数铺开，阻拦想要冲破护罩的黑雾。他高声开口：“所有人守住阵位，不要让魔气冲破大阵！”

　　陆烬站在西侧阵旗旁边，一双眼眸沉沉望向幽深裂隙深处，面上不见半分慌乱，反而藏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热切。他指尖轻轻摩挲腰间一枚漆黑的菱形玉佩，玉佩之上刻着浊渊古纹，纹路在魔气涌动的时候，隐隐透出暗红微光。

　　林砚守在东侧阵旗，源源不断催动守道灵根的净白灵光，一道道白光汇入阵壁。白光撞上魔气，黑雾便滋滋消融，他的净化之力，竟是封魔阵最好的中和力量。

　　可裂隙之下的嗡鸣越来越沉重。

　　下一瞬，一只巨大、完全由凝练黑雾凝成的巨手，猛地自漆黑裂口伸了出来。巨掌五指张开，狠狠拍在封魔阵的护罩之上。

　　“嘭——！”

　　整个护罩剧烈震颤，四面青铜阵旗齐齐一晃，周乐遥闷哼一声，险些灵息中断摔倒在地。

　　“好强！这便是浊渊的残念之力！”周乐遥咬牙稳住身形，连忙吞服一枚固本丹。

　　黑雾巨手一次又一次重重砸落，护罩之上裂开细细的蛛网裂纹。苏清禾的星盘光芒一点点暗淡下去，灵识消耗过大，唇角渗出一丝浅淡血丝。

　　陆烬望着那只黑雾巨掌，低声喃喃一句：“终于要醒了。”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恰好传入身侧林砚耳中。

　　林砚心头猛地一跳，侧头看向陆烬：“你早就知道底下残念会苏醒？”

　　陆烬抬眼看向他，方才淡然的伪装尽数褪去，眼底翻涌着幽暗的光：“溯影司世代都在寻找浊渊残魂碎片。世人都说浊渊是灭世堕仙，可世人所见，未必全部是真相。我来这里，本就是为了唤醒这一缕残念。”

　　“你！”沈惊寒闻言心头一凛，剑锋一转直指陆烬，“你故意放任魔气暴涨，想要破开封印！”

　　“只是看一看被世人封禁万年的道。”陆烬轻笑，腰间黑玉光芒大放，一股属于浊渊的暗力冲出，重重撞在西侧阵旗之上。

　　“咔嚓！”

　　西面阵旗直接崩出一道裂痕，封魔大阵的缺口大开，滚滚黑雾顺着缺口狂涌而入，直直扑向毫无防备的林砚。

　　林砚来不及闪避，汹涌的魔气瞬间撞上他的眉心。

　　藏在额间那枚朱砂灵印，骤然被漆黑的魔气侵入。

　　剧痛猛地炸开。

　　无数破碎、狂暴的画面直直冲进林砚脑海。
　　漫天血海，崩塌的仙山，众生哀嚎，白衣仙人立于云海之巅，看着世间生老病死，放声大笑，一念堕入浊渊。

　　【天道不公，众生皆苦。不如全部归于虚无，再无悲欢。】

　　一道低沉浩大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之中响起，正是浊渊沉睡万年的残念。

　　林砚浑身剧烈颤抖，眉心红芒与漆黑魔气互相拉扯、缠斗，一半纯白净光，一半沉沉黑雾，在皮肤之下交替流转。他抱着脑袋踉跄后退，耳边不断回荡着浊渊的低语，引诱他放下心中守护的执念。

　　“林砚！守住心神！不要被魔念裹挟！”沈惊寒急忙上前，想要上前帮他驱散侵入识海的残念，黑雾巨手再度挥来，逼得他只能回身挥剑抵挡。

　　苏清禾强撑着仅剩的灵识，星盘射出一缕清星光丝，缠向林砚，试图帮他稳住心神。周乐遥将大把镇岳安定符全部抛出，黄符在林砚周身燃起暖光，隔绝魔气继续侵蚀。

　　陆烬静静立在一旁看着，等待浊渊残念占据守道灵根的肉身。守道灵根容纳万道，若是被魔念夺舍，浊渊便可借林砚的身躯重回世间。

　　幽谷之中，局势彻底颠倒。

　　封魔阵濒临破碎，浊渊残念借裂隙冲出，林砚的识海之内，正上演一场道心与魔念的厮杀。

　　林砚跪倒在地，额头上红白光芒不停闪烁。他脑海之中闪过父母执剑护佑山河的身影，想起云岫玄院的同门，想起渡口初遇苏清禾与周乐遥的清晨。

　　他不能沉沦。

　　他来到云岫，是为守住人间清明，不是要让浊渊重临世间。

　　林砚咬紧牙关，心底那一缕温柔却无比坚定的道心轰然亮起。守道灵根本源的净白光芒尽数爆发，眉心白光大胜，硬生生将侵入识海的黑色魔念一点点向外推出去。

　　“我不会认同你的道。”林砚低声开口，声音虽然颤抖，却无比坚定，“人间有苦，也有温暖。众生的悲欢，不该由你亲手抹去。”

　　被强行推出来的浊渊残念发出一声震怒的长啸，黑雾巨手疯狂拍向幽谷所有人。

　　沈惊寒抓住时机，长剑引动凌云山巅的长风，一剑贯出，磅礴剑意劈在黑雾巨手之上。苏清禾重新运转星盘，星光重新锁住裂隙。周乐遥取出备用阵旗，飞快替换掉西面已经损毁的那一面。

　　大阵重新运转，层层灵光下压，疯狂将那一缕浊渊残念逼回幽深裂隙之中。

　　“不——！”残念不甘嘶吼，黑雾被大阵一点点拖拽回地底，裂隙缓缓收窄，向外翻涌的魔气慢慢平息下去。

　　陆烬看着即将重新闭合的裂隙，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他看向勉强站稳、脸色苍白的林砚，深深看了一眼，没有再多出手。

　　“这次，是我输了。”陆烬淡淡道，“但浊渊的故事，远远还没有结束。”

　　远处，传来四宗长老赶来的破空之声。

　　沈惊寒收剑，快步走到林砚身边，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少年：“撑住。”

　　林砚抬眼望向幽深渐渐闭合的幽谷裂隙，眉心灵印微微发烫。

　　方才识海中浊渊的那一番话，一直在他心底盘旋。

　　浊渊，真的仅仅只是世人口中十恶不赦的堕仙吗？
　　而云岫玄院代代相传的真相，会不会，还有另外一面？

　　第八章预告：长老抵达幽谷，陆烬被带回溯影司受审，林砚魔侵后遗症显现，时常看见幻象，苏清禾连夜卜算上古秘辛，想要揭开万年前浊渊堕仙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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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魔侵余恙，万古秘辛

　　长空数道灵光破空而来，四宗长老转瞬便落于幽谷之外。

　　魔气大潮褪去之后，整片山谷一片狼藉，枯木遍地，封魔阵的阵旗尚且微微震颤，残留的黑雾被大阵灵光缓缓炼化消散。溯影长老一眼便看见立在一侧神色淡然的陆烬，眉头骤然紧锁。

　　陆烬没有逃，只是垂手而立，平静迎上长老的目光。

　　“私自助魔念破封，你可知罪？”溯影长老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

　　“弟子只是想看一看万年前被封禁的真相。”陆烬抬眼，语气不卑不亢，“云岫代代只告诉世人浊渊是祸乱苍生的堕仙，可谁亲眼见过当年全部始末？”

　　“一派胡言！浊渊当年掀起浩劫，山河崩碎，万千修士殒命，此乃万古铁证！”凌云长老沉声呵斥，抬手一道灵光将陆烬周身禁锢，“带回溯影司，闭门思过，仔细勘悟道心。”

　　陆烬被灵光裹住带走，路过林砚身侧之时，他深深望了林砚一眼，唇瓣微动，无声说了一句话：不要全然相信书本记载。

　　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小道。

　　几位长老检查裂隙封印，见到裂隙已经被少年们重新稳住，纷纷露出讶异之色。凌云长老看向面色苍白、气息虚浮的林砚，目光落在他眉心：“你被浊渊残念侵入识海，可还有哪里不适？”

　　林砚微微摇头，可话音刚落，眼前骤然一晃。

　　转瞬之间，幽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崩裂的云天，血海漫过群山，一名白衣仙人独立于残碎的云巅，满目皆是悲凉，并不是方才识海中狂暴狂笑的模样。幻象一闪而过，眼前又重回满目枯败的幽谷。

　　他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幻象已经出现了。”苏清禾快步上前扶住他，眉宇之间满是担忧，“魔气虽然被守道灵根逼出体外，但是残念的印记留在你的识海里，往后你时不时会看见浊渊残存的记忆碎片。”

　　“印记不会消失？”周乐遥紧张地凑过来，连忙从布包里翻出几枚凝神丹，塞到林砚手心，“快吃下这个，镇岳堂凝神丹，可以稳住识海，压制幻象。”

　　凌云长老轻叹一声：“守道灵根包容万法，同样也容易容纳魔息残痕。印记无法强行抹除，只能依靠你稳固自身道心，不被幻象之中的情绪蛊惑。一旦道心动摇，残念便会趁机卷土重来。”

　　一行人收拾好阵器，踏上返程的山路。

　　来时五人同行，归时陆烬已经被带走。山风穿过林间，安静得有些沉重。

　　回到云岫玄院，天色已经向晚。林砚辞别众人，独自回到凌云宗剑峰的居所。他坐在窗边，指尖抚上眉心，方才那白衣仙人满目悲凉的模样，一遍一遍在脑海回放，和之前狂暴嘶吼的浊渊完全是两个模样。

　　陆烬的那句话反复盘旋在心底。

　　万年前的往事，难道藏着另外一重真相？

　　同一时刻，星玑峰玄玑阁。

　　夜色沉沉，观星台上星盘飞快旋转，星光流转不息。苏清禾独自留在台上，指尖不停拨动星轨，推演万年之前天地大变、浊渊堕仙的那段被封存的往事。寻常典籍记载的内容十分简略，只写浊渊一念入魔，祸乱世间，云岫开山祖师率众修士拼死将其封印于大地深渊。

　　可星象不会说谎。

　　随着她不断往更久远的岁月溯源，原本平顺的星轨一点点扭曲，很多被人为遮蔽的星点，慢慢露出微光。

　　苏清禾呼吸微滞。

　　星象显示，万年前浊渊本是护持苍生的上仙。世间生灵承受轮回生老病死之苦，灾厄连绵不断，他怜悯众生苦痛，想要向天道求取一条可以消弭一切苦难的法门。天道不许，降下天罚，浊渊抗争之时，力量失控，天地动荡，才酿成山河崩塌的浩劫。

　　不是天生便想要毁灭世间。

　　是求道不得，一念踏碎仙途，落入浊渊。

　　苏清禾收回手，星盘的光芒缓缓暗淡下去，她怔怔望着漫天星辰，心底一片震动。云岫流传万年的说法，刻意隐去了前半段故事。

　　另一边，剑峰。

　　林砚盘膝静坐，运转灵息休养识海。朦胧之间幻象再次袭来。

　　这一次没有血海，只有一座安静的山谷，浊渊白衣而立，伸手轻抚一株刚刚破土的嫩芽，眼神温柔。可转瞬幻象骤变，天罚雷霆自九天劈落，劈在他身上，白衣染血，眼底温柔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无边的冰冷与绝望。

　　“世间之苦，生生不息。求无苦之道，便是罪吗？”

　　低沉的问话，轻轻响在林砚识海之中。

　　林砚猛地睁开双眼，后背已经惊出一层薄汗。

　　窗外的月色清寒，远处的藏剑阁静静立在夜色之中，父母两柄长剑安安静静悬在石室之内。

　　他低声自问：
　　如果浊渊所求，本意是解救众生之苦，那云岫代代斩除浊渊余孽，我们，站的果真是全然正义的一方？

　　房门被轻轻推开。

　　沈惊寒立在门外，手中端着一碗温热凝神汤药，缓步走入屋内。他看见林砚眼底翻涌的迷茫，轻声开口：“方才长老传讯，苏清禾推演星象，窥见了万年前被遮掩的旧事。”

　　林砚抬眼，眼底满是意外：“师兄你也知道？”

　　“凌云宗的藏剑古籍深处，留有只言片语。”沈惊寒将药碗递到他手中，“历代凌云首席弟子，才有资格看见。浊渊初心确是悲悯世人，可他后来选择的路错了。想要消弭众生之苦，他的法子是抹去众生的自我意识，世间再无人，自然也就没有悲欢苦痛。”

　　林砚心头一震。

　　原来如此。

　　初衷是怜悯，可最终选择的道，是以抹除世间所有生灵为代价。

　　“悲悯是真，灭世也是真。”沈惊寒望着窗外茫茫云海，缓缓道，“所以云岫要封印他。陆烬只看见了最初的悲悯，看不见这条路走到尽头的代价。”

　　林砚捧着温热药碗，慢慢低头。

　　心底巨大的疑惑稍稍落地，可依旧有万千思绪缠绕不休。

　　这时门外传来周乐遥的喊声，跑得气喘吁吁：“林砚！苏清禾叫我们快去玄玑阁，刚刚星象大变！溯影司那边……陆烬不见了！”

　　林砚手中药碗轻轻一晃。

　　沈惊寒神色骤然一变。

　　“逃了？”

　　第九章预告：陆烬逃出思过崖，潜入云岫禁地偷取上古卷宗，四人奔赴禁地阻拦，禁地之中遇见残存的上古幻影，浊渊留下的亲笔道书现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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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禁地遗卷，旧影留声

　　夜色如墨，覆满整座云岫群山。

　　周乐遥喘着粗气扶着门框，脸上满是焦急：“溯影司那边刚刚传来消息，看守思过崖的弟子前去送晚膳的时候，牢中空空如也，只在石壁上留了一道浅浅的暗影爪痕。陆烬逃了！长老们已经传令四下搜山！”

　　沈惊寒眉头紧锁，手中长剑微微一动：“思过崖禁制重重，凭陆烬一人很难无声无息破开禁锢，他早有准备。云岫之中，唯有一处地方藏着万年前浊渊完整的往事记载。”

　　“上古禁地，玄古墟。”苏清禾的声音自院门外传来。她快步走入小院，星盘悬浮掌心，盘面一道明亮的轨迹直直指向后山更深处，“星象指明，他的灵息，正在往玄古墟去。”

　　玄古墟，云岫玄院的封禁之地。

　　千年前封印浊渊之后，开山祖师将上古时期和浊渊相关的手札、道书尽数封存于此，布下层层幻影禁制，寻常弟子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唯有四宗宗主与首席长老方能入内翻阅。

　　“他要去取浊渊亲笔写下的道书。”林砚站起身，眉心的朱砂印轻轻发热，识海里方才散去的幻象碎片又隐隐开始浮动，“他想拿到完整记载，证实心中所想。”

　　“玄古墟的幻影禁制伤人，单凭陆烬一人很难安然闯过。若是强行催动禁术破阵，极有可能惊动墟底残存的浊气。”沈惊寒握紧剑柄，“我们先行一步赶过去拦住他，不要等到长老大军赶来，一旦墟底封印动荡，后患无穷。”

　　四人不再耽搁，趁着沉沉夜色，沿着一条极少有人行走的隐秘山道，向着玄古墟奔赴。

　　这条路荒草丛生，两侧古木参天，连灵气都稀薄几分，越靠近玄古墟，周遭的空气越冷，四下安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兽的声响尽数消失。

　　不多时，一堵巨大、布满古老裂纹的青灰石墙横在眼前，便是玄古墟的外墙。石门半敞，一道淡淡的黑色人影一闪而入，正是陆烬。

　　“跟上！”沈惊寒压低声音，率先闪身踏进石门之内。

　　墟内广阔幽深，四壁刻满万年前的壁画。壁画之上，白衣仙人行走山河，救洪灾、退瘟疫，护佑万千黎民，正是尚未堕入浊渊之时的浊渊。再往后的壁画画风急转，九天雷霆坠落，大地开裂，血色漫上山川，仙人孤身立于雷霆之下，周身气息由纯白转为沉黑。

　　陆烬立在壁画之前，指尖轻轻抚过白衣仙人的画像，低声喃喃：“世人只记得他堕仙之后的浩劫，谁还记得他曾经护过这片大地。”

　　“陆烬，停下来。”苏清禾上前一步，星盘灵光亮起，“道书之中写了全部的结局，他想要消弭世间苦痛之法，是抹去众生灵智。一旦浊渊脱困，世上再也没有你、我，所有生灵都会归于一片死寂虚无。”

　　陆烬回头，眼底带着一丝执拗：“那只是云岫一家之言。我要亲眼读一读他亲手写下的文字。”

　　他转身继续往墟的深处走，深处石台上放着一方古朴玉匣，正是存放浊渊亲笔道书的容器。玉匣外面裹着一层淡淡的灵光禁制。陆烬掌心黑气翻涌，黑色短刃划向灵光护罩，护罩不断震颤，裂纹飞快蔓延。

　　就在护罩即将碎裂的一瞬间，墟内的空气骤然震荡。

　　一圈圈半透明的幻影自四壁壁画之中缓缓浮起。那是万年前战死的修士残魂幻影，守着玄古墟，阻拦擅闯之人。幻影修士手执长剑，面无表情，一同朝着几人冲来。

　　“小心，是上古守墟幻影，分不清敌我，只要踏入墟深处便会主动发起攻击！”沈惊寒长剑出鞘，迎上前去，剑光纵横，和幻影缠斗在一起。

　　周乐遥飞快取出大把镇岳守御符箓，黄符漫天铺开，金色光幕挡下好几道幻影刺出的剑击。苏清禾掐动星诀，星光化作一根根光索，捆住冲上前的几道幻影。

　　林砚看着漫天厮杀的幻影，眉心白光轻轻亮起。守道灵根的净化柔光缓缓散开，被白光拂过的幻影动作微微一顿，眼底暴戾之意淡了几分。

　　幻影不是凶物，只是残存的执念，守着这片墟土万年。

　　趁着众人被幻影缠住的片刻，陆烬刀刃猛地用力，“咔嚓”一声，玉匣外层禁制崩碎。玉匣盖子缓缓掀开，一卷泛黄的帛书静静躺在匣中，上面是浊渊飘逸的亲笔字迹。

　　陆烬一把取出帛书，迫不及待展开。

　　帛书上的文字一行行映入眼帘。

　　开篇字字悲悯，写尽世间生老病死，人间万般苦楚，他遍历四海，救万民于灾厄，日夜寻求超脱轮回苦痛的大道。可越往后读，文字渐渐变得冰冷决绝。

　　【众生有情，便有苦。欲断世间苦，必先断众生情。灵智若是消去，爱憎悲欢尽数不复，再无血泪。此方天地，归于永寂，便是大安乐。】

　　陆烬握着帛书的手指猛地收紧，脸色一点点发白。

　　他只猜到浊渊初心悲悯，却万万没有想到，他最后的决断，是抹去世间所有生灵的灵智。

　　身后，一道幻影抓住空隙，长剑直刺陆烬后心。陆烬心神震荡，来不及反应。

　　“小心！”林砚快步上前，眉心白光大放，抬手打出一道净白灵光，撞在幻影长剑之上。幻影长剑偏转，擦着陆烬肩头划过，钉在一旁石壁之上，幻影灵光缓缓消散。

　　陆烬垂手看着手中帛书，指尖微微颤抖，沉默很久，低声笑了一声，满是苦涩：“原来……是真的。我以为云岫刻意篡改历史，没想到他真的选择这条路。”

　　他一直执着寻找的真相，此刻摆在眼前，却击碎了他心中所有想象。

　　外面远远传来此起彼伏的破空声响，四宗长老已经带着弟子赶到玄古墟之外。

　　凌云长老踏入墟内，目光落在陆烬手中的帛书上，轻轻一叹：“溯影一脉世代记着浊渊最初的慈悲，一代代弟子都有人和你一样心生疑惑。这卷道书，便是留给后世一个答案。初心再好，路一旦走错，便是万劫不复。”

　　陆烬缓缓抬手，将帛书递还给长老，不再反抗。

　　“弟子知错。”

　　凌云长老接过帛书，放回玉匣之内，重新封上禁制。

　　幻影修士见到道书归位，周身光芒一点点淡去，重新消散回到壁画之中，玄古墟恢复一片安静。

　　沈惊寒收剑入鞘，望向立在原地神色怅然的陆烬。

　　林砚望着壁画上白衣仙人的身影，识海中那道幻象又一次浮现，白衣浊渊抬眼遥遥望向他，目光复杂，没有暴怒，没有杀意，只有一声极轻的叹息。

　　【守道灵根的继承者，你会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吗？】

　　幻象一闪，转瞬消失。

　　林砚心头一动。

　　浊渊留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凌云长老似是察觉到林砚神色异样，缓步走到他身前，目光落在他眉心的灵印之上，缓缓开口：“浊渊被封印之前，留下一句预言。万年之后，会有身负守道灵根之人出世。你，便是他等候的那个人。”

　　林砚抬眼，心底震动。

　　“他在等我？”

　　“他在等一个能跳出两条绝路的人。”长老望着墟外云海，“一条是任由世间轮回，生生世世受尽疾苦；另一条，便是他选择的，抹去众生灵智换取永寂安乐。他想看看，有没有第三条路。”

　　周乐遥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苏清禾指尖拨动星盘，星辰流转，印证长老所说。

　　陆烬抬起头，目光落在林砚身上，先前的敌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是一种复杂的期许。

　　玄古墟安静下来，石壁上古壁画静静映着少年的身影。

　　万年前堕仙的期盼，沉甸甸落在林砚肩头。

　　第十章预告：四宗大殿议事，决定重启浊渊封印加固大阵，陆烬免去重罚戴罪修行，随小队一同参与护封任务，林砚开始独自参悟守道灵根真正的力量，暗处还有未曾现身的浊渊旧部正在谋划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