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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抄书 发财了发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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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姜素和困惑看着眼前的东西。
她大概能从那四个极大的原木轮上看出这是姒灿安所说的驴车来。四只原木轮上顶着一块平整的木板，周围嵌了一圈短短的栏杆，圈出的空处堆了许多物什，被油纸严严实实地盖着，看不出是什么东西。木板的前头伸出两根极长的直木杆，似乎是车夫的女子坐在那两根木杆中间。
无棚无顶也就罢了，她本就不指望这乡间驴车会同京城精致轻巧的油壁香车，亦或轮细箱雅的马车一般模样，但这……她怎么打量，也找不出能坐人的地方呀。
姒灿安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困惑，想了想说：“一般是坐车尾、车帮吧。”
其实车辕也能坐人，但免不了紧挨着车夫，而姒灿安已经看到张寿奴看姜素和时那一副色眯眯的表情了……
“坐车帮如何？”姒灿安提议道：“车尾虽还有空，但扬尘扬得厉害。若遇上颠簸的路途，还容易不慎摔下去。不若坐车帮，颠簸时抓住栏杆即可，脚可以踩侧边横木，不容易摔下去。”
虽然坐车帮的体验感恐怕也不会很好……
姜素和不熟悉这东西，自然听从了姒灿安的建议。
果不然，颠簸一路，等到达县城，姜素和小脸已然惨白。
姒灿安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换作现代，这种车别说花钱了，倒贴她钱她也不愿坐，只是吃过全靠腿跋涉的苦，方才忍耐力高一点。
她赶紧带姜素和下车，将扁担扛到自己的摊位处。
余国商业发展得不错，哪怕是榆林镇这么个僻远小镇，也专门划分了商业区。此刻天色虽刚明朗，一条街却也早已热闹起来。不仅有叫卖各种早点的，也有摆出一筐筐果子卖的。
姒灿安拉出个凳子让姜素和坐下歇息，就近给自己买了一个素包一个肉包做早餐，又给姜素和买了两个青皮橘子。
姒灿安前世晕车，带两个橘子慢慢剥开吃了，再闻闻橘子皮，总会舒服一点。虽说不知姜素和这症状和她前世那晕车关系多大，但聊胜于无嘛。
姜素和手中突然被塞了两个橘子，不由一愣。低头看看，橘子小小的，还没她巴掌大，皮也不见半点黄色，想必味道酸涩不佳。
姒灿安告诉她：“以往我坐驴车不舒服，闻闻橘子皮就舒坦了，你也试试。”
姜素和垂首慢慢剥开，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姒灿安这土方作用，她竟真觉得不适缓解了几分，将一瓣橘子送入口中，冷不丁被酸得眉都皱成一团。
姒灿安在旁边瞧着，没忍住笑出了声。
自她认识姜素和以来，这姑娘就一直冷着张脸，哪怕一身狼狈也面不改色，活脱脱一高冷美人。说实话，和人待到现在，姒灿安自己也被带得不由端出了严肃正经的样子，气都不敢喘乱了。哪成想姜素和竟被一个青橘子破了功。
姜素和瞥她一眼，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姒灿安无端就瞧出几分怒意来，她举双手投降：“好了好了我错……”
认错的话还没说话，姜素和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半个橘子塞进了她口中。
姒灿安没想到她突然发作，一时不察，牙齿就下意识咬了下去，酸涩汁水迸裂而出，飞速蔓延到了整个口腔，并直冲天灵盖，酸得她整个人一激灵。
姜素和报了一橘之仇，又变得沉稳起来，问到：“不是说今天去问抄书的活计吗？”
姒灿安拼尽全力无法战胜半个酸橘子，呲牙咧嘴地把它们咽进肚里，哀怨地看了姜素和一眼：“那也不能让我饿着肚子去问呐。”
她包子还没吃完呢！
姜素和接受了这个说法。
等姒灿安三下五除二把包子消灭掉，将摊子托付给相识的隔壁摊主，便带着姜素和去寻工作。
姒灿安原本最看好的是账房先生的活计。打算盘嘛，坐在柜台后面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多稳定！也有个工作的地方。
姜素和容貌过盛，姒灿安可不敢把她单独留在家中。
然而事情却并没有她想象得那般顺利，跑了好几家米铺布庄，都没人肯收。人家只要从小培养起的学徒工，亦或经验丰富的老师傅，甚至于隐隐嫌弃姜素和是个坤泽，直把姒灿安气个仰倒。
做不成账房师傅，那就去找抄书的活计。
她带着姜素和七拐八绕，来到了一家名为翰墨居的书铺。
镇上拢共只有两家书铺，姒灿安独对翰墨居持有极高好感度，至于原因嘛……
姒灿安大步走进去，扯着嗓门喊道：“周老板!发财啊!您上次不是说店里缺个抄书的师傅吗?我给您找来啦!”
书铺老板姓周，是个五十来岁的老秀才，屡试不第后便返乡开了这间书铺，一楼卖书，二楼卖笔墨纸砚，以此为生。
周老板正坐在柜台后打瞌睡，被这一嗓子震得差点连人带椅子翻过去。她扶正了头上的瓜皮帽，没好气地瞪了姒灿安一眼：“你这泼皮，自己大字不识一个，能给我找什么好人来?”
嗯，周老板虽是个秀才，性情却很和善。姒灿安一个不识字的文盲，莽撞地跑来问她要不要抄书的伙计，她也没嘲笑奚落姒灿安异想天开，仍好声好气地把人送出门。
还因此结了个缘分，周老板至今仍是姒灿安小铺的常客，每日必派小厮来买两碗豆腐脑打包带走的那种。
“瞧您这话说的!”姒灿安一把将姜素和拉到身前，“您看看，我娘子!认字，也写得极好。您看过指定满意。”
周老板吃了一惊：“你成亲啦？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看姒灿安老实憨厚却不憨傻，人也踏实勤劳，心里喜爱得紧。正好她膝下有一独女，本欲招姒灿安做赘媳的，却不想只是几日不见，这小子就不声不响成亲了。
心中略有遗憾，再看她娘子，却是风姿绰约、清雅不已，即使只着粗麻布衣，也一看便知是好人家里精心教养出的女儿。
周老板曾做过几年夫子，又已年长，极爱年轻灵秀之人，见姒灿安娘子这般风度，当下摆出纸笔，又亲自动手研墨，笑道：“姑娘想接这活，不若先写几个字让老朽看看？”
姒灿安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目光紧紧盯着姜素和。这可是她们全家的希望啊！
姜素和却显得十分从容。她缓步走到书案前，并没有立刻落笔，而是先检查墨汁浓淡，又润了笔，展平宣纸，才提笔蘸墨乱尖，手腕微悬，略一沉吟，落在宣纸上。
一举一动都不疾不徐，带着说不出的风雅之气。
姒灿安虽然看不懂这个朝代的字，但分得清美丑。那字笔锋清瘦挺拔，骨力遒劲，却又在转折处透着几分行云流水般的洒脱，颇具美感。
“好字！真是好字啊！”周老板看得目不转睛，连连赞叹道：“笔力透纸，气韵灵动，哪怕放在京城都颇难得。小友年纪轻轻就练得如此佳作，真是后生可畏！”
姜素和姿态从容，神情平静，只略一点头道：“您谬赞了。”
她又问：“不知您认为小女能否胜任这份活计？”
周老板拊掌大笑：“若小友无法胜任此事，那恐怕此世佣书之人都要羞死了！”
她略一沉吟，说道：“小友缺乏经验，不若就先每日来小店，笔墨纸砚店内供给，百字三十五文。若是抄得好，以后店里的孤本也可交由小友来抄，百字五十文，也可带回家自便，不过这样笔墨便要自备了。”
姒灿安已听得双眼发愣，心脏碰碰直跳。
百字三十五文！还是试用价！
她高中时爱读闲书杂书，依稀记得娄县钦善《吉堂文稿》写过一个叫吴辛之的人，可日写五千余字，且能写得工整，主顾见之皆喜。
就算姜素和体弱，算她只能写个一半数量，二千五百字，就是足足八两银七十五钱！
天知道姒灿安穿越至今，又是把自家地租出去又是在酒楼当小厮又是起早贪黑卖豆腐，累死累活大半年，手里不过也才存下了八两银子而已！
况且姜素和薪资还能升——虽说那时笔墨纸砚也要自备了，但耐不住姜素和赚回来的更多啊！
发财了发财了！这下真是发财了！
姒灿安还沉溺在突如其来的大喜中难以自拔，又听周老板含笑说
“我们县城周边的佛寺，也好找书法出众的学子为其抄经，若小友名气打出去了，老朽收个几十文中介费，可为其搭桥牵线。不过佛寺不好结算银两，以小友水平，抄写经论可得一匹缣，或二斗白米，也可以一斗煤结算……”
姒灿安：……
二斗米！足足二十五斤米！还是白米！这能吃多久啊！
还有煤——她穿越至今没舍得买的煤！虽然一斗煤烧不了多久，但它续航能力可比干柴强多了！
老天啊！这真的是现实吗？她真的不是在做一场美梦吗？！
姜素和：“妻君！？”
周老板：“姒丫头？！”
姒灿安大喜之下，竟直接撅过去了，即使晕倒，唇边仍带着一丝幸福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