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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上镇 准备找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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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姒灿安是在一片舒适的暖意中醒来的。
她舒服地喟叹了一声,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感觉怀里抱着个软绵绵香喷喷的抱枕,手感极佳,比她以前斥巨资买的那个抱枕要舒服一百倍。
等等。
抱枕?她不是穿越了吗?哪里来的抱枕?
姒灿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截雪白的后颈,然后是散落在枕上的几缕黑发,距离近到她甚至能把姜素和耳垂上细小的绒毛看得清清楚楚。
姒灿安脑子轰的一声,彻底醒了。
是姜素和不知何时到了她怀里。她的胳膊正搂着对方的腰,把人圈在自己身前。姜素和的后背贴着她的胸膛,人蜷缩在她怀里,严丝合缝,仿佛这么睡是世界上最理所当然的事情。
更要命的是,她的鼻尖距离姜素和的后颈不到一寸。乾元的嗅觉本就比寻常人敏锐,更何况是这么近的距离。那股清爽怡人的香气在她的感知里变得无比浓郁。
这大概就是坤泽的信息素。
姒灿安大气都不敢出,悄咪咪松开搂着姜素和腰的手,一点点往外挪。
再怎么直女,再怎么对这个人有四种性别的世界无感,好歹在这生活了那么久,姒灿安还是知道自己现在的动作和耍流氓没区别的。要死要死,要是姜素和在这个时候醒了,怕不是要气到把她捶打成一颗QQ弹弹的肉丸子!
她心惊胆战,唯恐把人吵醒,结果一时没注意,半个身子就腾空了,还没反应过来,人就结结实实地摔到泥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砰!”
姒灿安疼得几乎飙出眼泪。但身上火辣辣的痛感远比不上瞬间哇凉的心来得难受。
经历重重变故,又初到陌生环境,姜素和本就睡得不安稳,几乎是姒灿安一摔到地上,她就被惊醒了。
“……嗯?”
她迷茫地看着地上那个摔得四仰八叉的乾元。
姒灿安长这么大,就没在别人面前出过这种糗,她嘴唇颤抖双目无神,有种立马挖个洞把自己埋了的冲动。人绝望地瘫在地上,木然地抬手遮住眼说:“哈哈,没事,我睡觉不老实,不小心摔了。”
要不就让姜素和把她捶打成丸子吧,至少足够Q弹,不会被这残酷的现实压扁。
但再怎么心如死灰,还是要爬起来操持生计。
姒灿安缺钱缺得紧。
冬日临近,少不得要请人来修补一下房屋,添一身冬衣。原本以她存下的铜板,还可勉强覆盖开支。可现在家中多了一人,还是极娇贵的姑娘,为防她冻病,衣裳鞋袜不说,还要再购置一床棉被,之前早早存下的柴火也不一定够用,要再多添置一些……
姒灿安只觉处处都是用钱的地方,可手里的银两却少得可怜。
早饭依旧是豆腐脑。
姒灿安在现代时其实还挺爱吃豆腐脑的,但为了多攒下些钱还债,连续好几个月她是顿顿豆腐脑,吃得她一看到豆腐脑就想吐。
等终于把债还上,她是有机会就再不肯碰豆腐脑了。往往会提前一天买些糕饼之类的食物,早上起来馏一馏,在姒灿安眼里能比豆腐脑美味十倍。
但昨日回家太匆忙,她没来得及买。
姒灿安自己是不会做饭的,光学怎么烧这土灶她都废了大劲,实在不敢再自己瞎折腾。若一不小心把家里唯一一口铁锅弄坏了,不开玩笑,姒灿安当天就能把自己吊房梁上。
她掌握的烹饪技能只有白水煮一切……
虽然家里还存着些糙米,可以煮粥。但锅要留着熬卤子。吃豆腐脑是最优选。
若不吃,走那么多路她能嘎巴一下死地上。
等等,姒灿安突然想到,姜素和看着就柔弱,能受的了走那么多路吗?
可别给累病了!
那么,今天少不得要花钱让她搭乘驴车。若是给姜素和花了车钱,却叫她自己走路……姒灿安想想就无法接受。
况且两人搭乘,说不定还能砍砍价。
虽说有些肉疼即将花出去的车钱,但一想到不用吃豆腐脑,也不用扛这担子都十几里路,姒灿安的心情就一下子轻快起来。
这次有卤子了。她便问姜素和:“正经豆腐脑要加卤子才好吃,你想要甜的还是咸的?“
她厨艺不精,卤子都是简单做法。甜卤子是兑了蜂蜜的稠糖水,撒一把干桂花。咸卤子是水里放泡好的黄花菜和木耳,烧开后,加盐、香油、一点淀粉,再打个鸡蛋搅匀就成了。费不了多少功夫,晨起现做也来得及。
姜素和眼睛微微一亮,毫不犹豫道:“甜卤,谢谢姒姑娘。”
她面上不显,心中却有些雀跃。
姜素和自幼爱甜食,往日在家,餐后必会再用一二糕点。但自家道中落后,她已经好几个月没沾过甜味儿了。
豆腐脑口感软嫩爽滑,调成甜口定会比昨日所尝更加美味。
姒灿安往碗里舀一勺糖液,又看看天色,便将碗递予姜素和边说:“你抓紧些,不久张大户的车就要出发了,我们要顺路搭她家车去镇上,人家不会特意等的。”
姜素和应了一声,专心而迅速地吃起来,幸福地眯起眼。
唔,果然美味。
姒灿安则收拾好扁担,扛起来就往张大户家去了。
虽说喊一句大户,但张家并不是那种小说里多见的富户。她家靠养猪发家,在村中盖起了一座十分漂亮的青砖瓦房,又置了十几亩肥田,家中从不缺肉吃,家眷也穿金戴银的。还买了一个丫鬟,雇了两个小厮伺候人。
但也仅限于此了。张大户本人每天都亲自磨刀杀猪,她娘子也少不得干些刺绣缝补、烹饪腌菜的活儿。
负责送肉菜去镇上酒楼的是她家的长工张寿奴。也巧,姒灿安家和她关系不错。
准确来说,是姒灿安阿娘同她阿娘关系不错。
张寿奴幼时贪玩,在溪边摸鱼时不慎落水,被姒灿安阿娘所救。为着这份救命之恩,张寿奴认了姒灿安阿娘为干娘,以后为她养老送终,也给姒灿安一口饭吃,好歹让她饿不死。
姒灿安阿娘阿妈就她一个独女,以后也并无再生育的打算。有个干女儿养老送终也很不错,况且自己女儿虽憨傻些,却很听话,干活也利落,混口饭吃不难,却怕别人看她傻,算计糊弄她。
现在有救命的恩情在,这担忧也算解决了。
只是吧,这干女儿虽收下了。但无论是姒灿安阿娘阿妈病亡,还是姒灿安家亲戚上门谋夺家财,都没见赵寿奴半个影子。
这年头的干亲可跟现代不同,正经是要敬告天地与先祖,摆酒吃席的。若义子不孝义母父,那是可以去官府状告的,甚至部分义子还拥有继承权。
张寿奴阿妈很有诚意,但张寿奴本人显然不这么认为。
以本心而论,姒灿安不是很想搭理她。但要搭顺风车这事儿,按理来说是要提前一天告诉的。
而姒灿安是今日才打算坐车的。
以她记忆里张寿奴的做派,这点小事儿她还不至于拒绝。
到张大户家附近,一眼便看到张寿奴,那是个二十多岁的女人,生得精瘦,容长脸,丹凤眼,眉目间颇有几分精明,正坐在车上打瞌睡。
“寿奴姐。”姒灿安叫了她一声。
张寿奴眯眼看了看她:“哦,是灿安啊。”她笑盈盈地:“你竟主动来找我,可真稀奇,怎么,有什么事吗?”
姒灿安忍痛数出钱来:“我和我娘子今儿想去镇上,搭车要多少文?”
张寿奴却不答,只打趣她:“哟,那姑娘昨个才到你家,这就叫上娘子啦?自己平日舍不得坐车,有了娘子就舍得啦?可见传闻不错,那姑娘想必是美若天仙。作夜洞房花烛滋味儿也必定销魂了。怎么不见你摆酒请人吃席呢?”
姒灿安撇撇嘴,装傻充愣道:“什么洞房花烛呀?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穷,哪里买得起花烛,摆得起席?村长说她是我娘子,不叫娘子能叫什么?她既是我娘子,怎么能不对娘子好?阿娘在时一直叫我要对娘子好的。”
反正她打出娘胎就是个傻子,虽因阿娘阿妈双双病逝,受到打击而“开悟”,但仍比旁人憨几分,不懂什么是洞房,很合理吧?
她说着,露出几分心疼的样子,讨价还价道:“我和娘子两个人一起乘车,可否便宜些?”
张寿奴瞥她一眼,不知信没信这番说辞,爽快道:“今儿也没旁人搭车。给你打个折,就给二十文吧,算贺你新婚。”
姒灿安:!
天降惊喜!
她忙不迭将铜钱塞进张寿奴手里,也不管会不会惹人慊,得寸进尺道:“我娘子还在家吃饭呢,过会儿你去我家门口接我们吧。”
张寿奴:……
暗暗翻了个白眼,姒灿安果真是个傻子。说什么好了,这不还是傻兮兮的模样。
姒灿安一身轻松地回家,却见姜素和已经吃完饭,正蹲在院子里,舀了水笨拙地洗碗。
她秀眉紧锁,小心翼翼慢慢悠悠地用水冲洗陶碗,倒一点停一下,倒一点停一下,唯恐水溅她身上。
姒灿安:……
行吧,好歹没打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