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娘子天降妻子》薄荷冰奶

5、其实没那么发财…… 但过冬绰绰

　　店内一阵兵荒马乱，周老板马上要差人去寻薄荷膏，又要把姒灿安搬进通风的房间。

　　也不知是这些措施起了作用，还是姒灿安本就年少体健，不多时她便幽幽转醒。

　　一睁眼看到的就是降临到她家的财神。

　　财神手指上还粘着薄荷膏，正动作轻柔地按压姒灿安的太阳穴，见人醒来，既惊喜又担忧的看着她。

　　姒灿安一把握住她的手，喜极而泣：“娘子，我们发财了！”

　　自穿越到古代，她就没一天不叫苦连天的，眼下这苦日子终于要结束了，怎能不喜极而泣。

　　姜素和却不知她为何如此激动，略想了想，对周老板说：“今日多亏老板帮助，若无您，小女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周老板笑着挥挥手：“无事，我同灿安丫头也是老相识了，如果能不施以援手。不过她今日晕倒实在突然，你们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瞧瞧？”

　　姒灿安立马说：“不用不用，我好得很，就是太高兴了。”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不过就是因为太高兴才撅过去了，哪里用得着看医生。

　　况且她对古代医术不抱信任，对古代大夫也略带恐惧。

　　原主一家子吃苦耐劳，虽只是普通农户，却也攒了些家底的，甚至还养下了一头小毛驴，五六只鸡，两头肥猪。在这乡下，已是很拿得出手的家资了。

　　然而阿娘阿妈一病，吃药就把这些家资全吃光了，欠下的债还是姒灿安拼了老命才还上的。

　　姜素和便道：“可否请老板暂且回避一二，小女有几句私话想同妻君说。”

　　她话说得礼貌，姒灿安却听得一怔，哪有在人家店里还要人家走开的？

　　姒灿安唯恐刚找的活儿就那么丢掉，刚要开口为她描补一二，就听周老板失笑道：“那我这把老骨头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黏糊了。”

　　说完便起身离去，显然未曾在意姜素和略显失礼的请求。

　　“你那样跟老板说话有些不妥啊……”
　　“姒姑娘为何如此兴奋？”

　　不料二人双双开口，话语撞到一起，二人双双一愣，又同时说：

　　“你先说吧。”
　　“姒姑娘先讲。”

　　姒灿安不禁失笑：“别姒姑娘姒姑娘地喊了，怪奇怪的，也不必喊妻君，直接叫灿安就行。”

　　姜素和也未再谦让，直截了当开口：“灿安今日为何如此激动？”

　　姒灿安也奇怪姜素和为何有这种疑问，莫非大户人家出来的姑娘对金钱没概念？

　　“你薪水如此之高，怎能不兴奋激动？”她说着说着便又心潮澎湃起来：“若你一日写两千五百字，那就是足足八两银子啊！若抄上一年，都能赚近三千两银子了！简直跟做梦一样。”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银子。

　　姜素和却说：“恐怕要令灿安姑娘失望了。”

　　方才姒灿安晕倒的时间，她也并未只是手足无措，而是同周老板就这份工作谈了许多，清楚地了解过利弊：“单价开的如此之……高，”她顿了顿，显然不觉得这单价如何高了，“是因为周娘子见猎心喜。”

　　“但周娘子是个生意人，既收下好字抄本，除若自己留作收藏，必是要高价售出的。而以素和一路走来所见之景象，此地又有多少人愿意高价收购呢？”

　　姒灿安听着听着就蔫巴了，这事她懂，小地方购买力不足……

　　“物以稀为贵，若这抄本数量多了，自然也就不稀罕了。周娘子即使好心肠，恐怕也不会允素和大量抄录，做寻常抄录师傅。况且好字必定要配好书，最次也应是四书五经之类，周娘子又有多少书愿意拿出来抄录贩卖呢？若是不愿示人的珍本，恐怕也就能从富贵人家做一二次生意。”

　　姒灿安更蔫，这不就是怕通货紧缩？

　　姜素和看得明白：“这营生恐怕难以长期维系。到后期，恐怕也只能为寺庙抄录经文了，但佛寺薪水不及周娘子所开。”

　　她略显遗憾地摇摇头：“况且在周娘子这里做工，怕也并未如妻君所想那般好。虽说前期不必自备纸墨，但若不娴熟，字迹杂乱错漏引起的损耗，一次二次周娘子不会计较，再多恐怕就要赔付了。若要减少错漏，慢工细活，恐怕达不到灿安姑娘期望的产出。”

　　“后期单价虽提高，但自备纸墨又是一笔不菲花销，也不能用廉价笔墨，若是纸墨不好，周娘子恐怕不会收的。”

　　听完这一大段颇打击人的分析，姒灿安的兴奋劲儿也慢慢消了，她揉揉自己的脸，却依然高兴道：“即使不能长久维系，但前期也能攒下许多银两了。咱俩小门小户，也不图大富大贵。能修葺房舍，改善吃穿便足够令人高兴了。”

　　姜素和见惯了乐极生悲的坏例子，却不想她如此洒脱，心底暗生的一些忧虑也消失了。

　　不过听她说小门小户，姜素和不免有些黯然。

　　尽管落难，尽管在努力适应平民生活，尽管理智上清楚自己已经足够幸运，她依然有诸多不适。

　　只能这样了吗？她难道只能一辈子流落在这种地方吗？

　　最好情况下所赚的八银，在曾经甚至供给不起她的一餐饭食。况且要与姒灿安分成，她又能攒下多少？就算攒下，凭借这一点微末银钱，她又能做什么呢？

　　正出神想着，却听姒灿安说：“不过素和，你不觉得你刚才的话有点不妥当吗？”

　　姜素和困惑：嗯？”

　　姒灿安看出她估计从没遇到过要自己主动回避的情况，有些无奈：“就是你叫周老板出去那事儿，这是人家的店铺，哪里有叫人家回避的道理？就算我们要说私事，也应我们自行出去找个角落说才对。也就周老板脾气好，若换个脾气大的，恐怕这刚找的营生也要丢了。”

　　姜素和确实没想到这一点，她是姒家嫡长子，姒家乃开国元勋，战功赫赫，家主受封卫国公，还特许世袭罔替，极受皇恩。还是在她父亲掌权后才落寞的。

　　而姜素和，在没分化为坤泽前，是正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的，又曾入宫为公主伴读，除了对上皇家，她要同别人说私话，都是旁人识趣避开的，哪里需要自己避开别人？

　　意识到这一点，她认错道：“是素和不妥，一会儿便去找周娘子致歉。”

　　如此干脆，倒让姒灿安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方才语气是不是有点咄咄逼人了。

　　她跳下床，活动活动筋骨，说：“我还要去卖豆腐脑，把今天的嚼用赚出来。你……”

　　姜素和会意：“周娘子说今日即可上工，灿安姑娘不必管我。”

　　姒灿安就摸出荷包，数了40文给她：“我生意忙，中午向来没法准时吃饭，你也不必等我，自己找家馆子吃吧。下午我收摊了就过来接你。”

　　她自己不会做饭，午饭都是在镇上吃的。也去过酒楼，素材8文，若加肉炒15文，纯荤大菜要30文，菜量很足，四十文，姜素和一人吃饭应当绰绰有余。

　　姒灿安心底有些肉疼，平日她都是啃几个包子或吃一碗汤面混过去的，实在馋极了才去酒楼。

　　但不能亏待了财神，姜素和都能赚那么多了，她还能不让人家吃肉吗？

　　想想这姑娘如此貌美，虽说本朝风气开放，坤泽独自一人上街游玩也不是罕见事，但若是遇到登徒子也不美，又叮嘱道：“若是自己一人害怕，也可以来找我。路要是没记住就问周老板，她熟得很。如果真遇上登徒子，就冲着他眼睛打，或者拿簪子扎他鼻孔之类的，打不过就跑，千万别硬刚，知道吗？”

　　姜素和适应的还是京城物价，望着那几十枚铜钱正发愁能吃什么呢，就听她絮絮叨叨，越说越离谱，分明同自己年纪相仿，做派却像母亲在叮嘱不懂事的幼童，不由得有些想笑，但她自小面瘫，最终只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姒灿安独自回了豆腐摊子。

　　卖豆腐脑是个枯燥又辛苦的活儿，一整天都在重复舀豆腐浇卤子送餐收碗清洗的活计。姒灿安在熟人面前放肆，一对上陌生人尤其是客人，立马就怂，憋半天憋不出什么迎客的好话，只能闷头干，这营生仿佛也更枯燥劳累了。

　　生意好，全靠味道撑着。

　　今天她心情却格外好，舀豆腐时都在哼歌，有熟客打趣她：“老板今日遇上了什么喜事，竟如此开心？不若多给点豆腐让大家都乐呵乐呵？”

　　她就笑着回一句：“确实有喜事呢，不过是什么要保密。”又大方地给熟客多舀了半勺豆腐，得到一连串恭喜。

　　她今日准备的豆腐不多，卖了一上午，竟然就卖得差不多了。看一眼日头，就收拾起摊子来，打算去吃一碗鸡丝面。

　　那家店物美价廉，鸡丝面只要十一文，面给得足，浸在油润鲜亮的汤底里，铺上一层鸡丝，撒一点绿油油的葱花，加一点油亮亮的腌萝卜，看一眼便令人口舌生津，在冷天吃上一碗，别提多舒坦了。

　　等到面馆，姒灿安却意外地看到一个熟悉的纤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