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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血符 活煞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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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煞骤然动了。
它没有固定形态,动起来像一道贴着地面滑行的阴影,速度快的惊人,目标明确,直扑向乔之雾。
楚兆瀛只看到一道暗红色的残影掠过,心猛的揪紧,强光手电的光束跟不上那东西的速度,几乎是一瞬之间,那团红色就到了乔之雾面前。
乔之雾早有准备,他举起手,掌心不知何时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掌纹涌出来,被他用另一只手的手指一蘸,抬手在面前的空气中画符。
血液悬空不落,凝成一道赤红色的符文,像燃烧的火焰,狠狠砸向冲过来的活煞。
“嘶——”
活煞发出“声音”后,空气剧烈震荡,像有无数刺耳的频率在同时尖叫。
符文与煞身表面的粘液接触,瞬间爆出大片黑烟,那东西被逼退了。
乔之雾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单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每一句都短促而有力。
地下的阴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他聚拢,在他脚底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楚兆瀛突然想起乔之雾白天在警戒线外的那副样子。
看上去懒散、娇纵,被太阳晒得直抱怨,和眼前这个手染鲜血、脚踩阴气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你在等什么?”楚兆瀛问他。
“等它蜕皮。”乔之雾的目光死死锁在活煞身上,“它刚才被我打回了原形,再过一会儿就会开始蜕第四次皮,等它蜕到一半的时候,身体和阴穴之间会断开连接,那是它最弱的时候,也是杀它的最好机会。”
楚兆瀛明白了。
乔之雾是在拿自己当靶子,引诱活煞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他身上,迫使它提前蜕皮。
“你撑得住吗?”楚兆瀛问。
“不能也得能。”乔之雾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安稳待着,别出来。”
活煞显然被激怒了,身体剧烈蠕动,暗红色的表面开始龟裂,裂缝里渗出颜色更深的液体。
它正在蜕皮。
楚兆瀛紧盯着那东西,他注意到活煞的每一次动作,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乔之雾的血。
那些甩出去的红色符文在空气中凝而不散,像一圈浮动的屏障,将活煞围在中间。
“乔之雾,左边!”楚兆瀛忽然喊道。
活煞不知何时分裂出了一小团暗红色物质,从侧后方绕到乔之雾的盲区。
乔之雾来不及转身,那团东西已经撞上了他的后背,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乔之雾整个人被撞得踉跄几步,差点栽倒。
剧烈的灼痛感从后肩蔓延开,像被泼了一瓢滚烫的热油。
他咬住下唇,硬生生把痛呼咽回去,回手一章拍在受伤的位置,拍出一道血印,将那团阴气拍散。
“你怎么样,没事吧?”楚兆瀛声音里带了点急迫。
“死不了。”
乔之雾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他肩膀上的衣物被腐蚀出一片焦黑的痕迹,皮肤表面浮起一层青紫。
但他没有退,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活煞的身体裂开到极限,一层完整的、暗红色的皮从它身上剥离下来,像蛇蜕一样缓缓滑落,而在皮肉分离的瞬间,活煞的身体和地上的某个位置指之间,有一条极细极细的黑线露了出来。
那就是活煞连接阴穴的“根”。
乔之雾倾身上前,用手上所有的血,在掌心画下了最后一道符,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道,笔画繁复而古老,每一笔落下,空气就震动一下,像有什么沉睡的东西被唤醒。
“以血为契,以身为祭,给我断!”
他抓住那条黑线,掌心的符文化作一到赤金色的光,沿着黑线烧下去,像一条火龙钻入地底。
活煞发出了最后的嘶鸣,声音太大了,像一列火车从头顶急刹,楚兆瀛只觉得耳膜刺痛,眼前阵阵发黑。
他看见乔之雾的身体在赤金色的光芒中摇晃了一下,然后软软地往后倒。
符阵在活煞消亡的同时碎裂开来,金光散成无数细小的碎屑,像夏天的萤火虫一样缓缓熄灭。
楚兆瀛冲上前,在乔之雾撞上地面之前,将人整个揽进怀里。
乔之雾的脸色白得像纸,眼睛半睁着,瞳孔有些涣散,呼吸也不太稳,右手还在流血,是煞给诱饵的最后一击的反噬,掌心的那道口子几乎横贯整个手掌,深可见骨。
肩膀后侧的衣服和皮肤粘在一起,一片狼藉。
“乔之雾!乔之雾!”楚兆瀛轻拍着他的脸,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不安。
乔之雾艰难地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叫魂呢?”
还能说话。
楚兆瀛一颗悬着的心落回了一半,
“撑住,我带你去医院。”
“不去。”乔之雾轻轻摇头,“我没事,都是皮外伤,先看看那东西死透没有。还有……地下室里,有炼煞的阵法,赶紧拍照取证,不然我就白打了。”
楚兆瀛想骂他,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取证。
乔之雾抬手使劲推他,“如果不留下证据,就没办法结案,死的那几个人怎么交代?”
楚兆瀛咬了咬牙,“你等着。”
他把乔之雾轻轻放在地上,脱了外套团成一团垫在他脑袋底下,动作又快又稳。
乔之雾迷迷糊糊地说,“楚兆瀛……你的衣服,好硬……”
楚兆瀛抿抿唇,站起身,打着手电筒往地下室里照。
活煞的本体已经彻底消散,只在地面上留下一摊暗红色的痕迹,看起来像是被高温蒸发后的残渣。
墙角的位置,一个用朱砂画的诡异阵法清晰可见,四周还摆着几样东西,一缕头发,几片带血的布条和一根生锈的铁钉。
他取出手机仔仔细细拍了几张,把现场完整的记录下来。
做完这些,他回到乔之雾身边,将人打横抱起来。
乔之雾轻的惊人,缩在他臂弯里,脸无意识地往他胸口蹭了蹭,大概是因为那里暖和。
楚兆瀛抱着他往外走,经过那条高低不一的楼梯时,每一步都走的极稳,像怀里揣了件易碎品。
怀里的人忽然低低地叫了一声,“楚兆瀛。”
“嗯?”
“你刚才为什么不跑?”
楚兆瀛沉默几秒,“你不是不让我跑吗?”
乔之雾轻轻笑了,声音虚弱却带着几分得意,“你是挺听话……”
楚兆瀛没说话,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乔之雾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像是睡着了。
夜色里的旧工业区很安静,只有楚兆瀛的脚步声和乔之雾浅而轻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