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门小祖宗在刑侦队称霸》桃央暄

6、挑衅 乔之雾

　　乔之雾睁开眼，入目的是天花板上惨白的日光灯，他是被消毒水的味道呛醒的。

　　手上扎着针，床边的心电监护仪也亮着，楚兆瀛站在窗边打电话，他声音压的很低，但病房里太安静了，那些只言片语还是飘进了乔之雾耳朵。

　　“对……还在昏迷……没有……掌心的伤口比较深……医生说不影响……嗯，我知道了。”

　　乔之雾动了动手指，发现右手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像戴了一只白色拳击手套，他试着攥拳，掌心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他“嘶”地抽了口气。

　　窗边的人瞬间转身。

　　“醒了？”楚兆瀛挂断电话，几步走到床边，目光上下打量他。

　　“你这是……守了一夜？”乔之雾看着他的脸。

　　楚兆瀛的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胡茬，眼里有血丝，衣服皱皱巴巴，明显没怎么睡。

　　“嗯。”楚兆瀛没有否认，倒了杯温水，把吸管贴到他嘴边。

　　乔之雾想坐起来自己喝，被楚兆瀛按住了，“别动，你那只手最近都不能使劲，背后的伤也不能扯到。”

　　“我又不是两只手都伤到了……”乔之雾嘟囔了一句，但还是凑过去就着杯口喝了。

　　这个姿势让他离楚兆瀛极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皂香的熟悉气息，楚兆瀛的喉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等他喝完，直起身把杯子放到一旁。

　　“你睡了十四个小时。”他说。

　　“十四个小时？！”乔之雾瞪大眼睛，随即想到什么，脸色大变，“完了完了，我哥肯定急疯了，我是不是没回他消息？我手机呢？不对，他的手机呢？”

　　楚兆瀛从口袋里拿出乔之雾的手机和那个手机壳上印着卡通人的手机，递给他，“你手机没电了，我帮你冲着，先拿着这个，我给你哥也发了消息。”

　　“你帮我发的？”乔之雾点开一看，消息记录只有简单的一行字，是他学不来的那种冷硬口吻，“乔之雾在医院，人没事，晚点联系。”

　　乔之雾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表情有点一言难尽，“楚队长，你管这个叫‘发了消息’？我哥看到这个估计以为我被绑架了呢！”

　　楚兆瀛看他恢复了精神，也有了开玩笑的心思，“不是更该担心你被撕票吗？

　　“你——”乔之雾气结，“你还是不说话的时候比较帅。”

　　门外的敲门声恰到好处地打断了这场毫无营养的斗嘴。

　　护士推门进来，端着药盘，看到乔之雾醒了，笑了笑，“乔先生，感觉怎么样？你送过来的时候失血有点多，血糖也低，需要好好休养几天。”

　　楚兆瀛自觉地退后一步，把位置让给护士。

　　护士换药时拆开了乔之雾右手的纱布，那道横贯掌心的伤口露出来，结了层薄薄的痂，但颜色还是发黑，像墨汁渗进去过。

　　乔之雾低眉看着，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等护士出去后，楚兆瀛重新坐回床边：“你手上的伤，不对劲？”

　　“你看出来了？”乔之雾勾了勾嘴角，“煞的血有阴毒，普通的药治不了，这伤口要拿我师傅配的药粉养着，慢慢拔毒，待会儿我给我师傅打个电话。”

　　“你师傅是谁？”

　　乔之雾冲他眨了眨眼，那动作像是下意识，又带着点故意，“又查户口啊楚队长？我已经帮你抓了那东西，你还没回答我呢，那阵法拍下来了没有？”

　　楚兆瀛把手机打开，翻出昨晚拍的照片递给他。

　　乔之雾翻看了一遍，眉头渐渐皱起来。

　　“果然。”他指着照片中阵法旁边的几样东西，“这些不是随便放的，头发、布条、铁钉，每一样都有特殊含义，头发是引子，布条是裹尸布的一角，铁钉是用来钉魂的，炼煞的人非常专业，不是野路子，而且……”

　　他放大了那张照片的某个角落，那里有一道很浅的刻痕，应该是某种符号。

　　“这个标记我好像见过。”乔之雾的声音低了下去，“在我师傅的一本旧笔记里，你应该也听说过，二十年前那起沈家灭门案，凶手用过的炼魂手法，和这个同源。”

　　楚兆瀛瞳孔骤然收紧。

　　沈家灭门案。

　　二十年前。

　　他的父亲当年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副队长，也是第一批进入现场的人之一，那起案子至今未破，成了整个刑侦系统里一桩压在心底的悬案。

　　“你确定？”楚兆瀛的声音不自觉地重了几分。

　　“不确定，我得找我师傅确认。”乔之雾看着他，“楚队长，这案子的水比你想象中要深得多，活煞只是冰山一角，炼它的人很可能还藏着别的东西，不把源头抓出来，还会死更多人。”

　　楚兆瀛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眉宇间的阴云更重了几分。

　　“我会继续查。”他抬起头，直视乔之雾，“但我不希望你再受伤。”

　　乔之雾微怔，楚兆瀛说这话时，语气和之前截然不同，没有命令，没有冷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

　　“楚大队长这是在关心我？”乔之雾习惯性地想要刺他一句，但话到嘴边，看见楚兆瀛眼里缺缺实实的担忧，他忽然没了怼人的力气。

　　乔之雾别开脸，声音小得像在跟空气说话，“我又不是为了你，我是不想看到更多无辜的受害者，我说过了。”

　　“嗯。”楚兆瀛应了一声。

　　正说着，乔之雾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之前的资料里，那个死者的家属，有印象吗？”

　　楚兆瀛点头。

　　“她身上可能会有阴煞标记。”乔之雾的语速快起来，“活煞死了，标记会反噬，你现在立刻派人去她家看看，如果人还活着，就把这个给我带过去。”

　　他从病床上坐起来，四处张望，“有黄纸吗？没有的话，就拆我手上的纱布，我直接写在纱布上。”

　　楚兆瀛按住他的胳膊，“你疯了？手不想要了？”

　　“那你去找纸和朱砂，要快。”乔之雾的眼神认真得发亮，让人无法拒绝。

　　楚兆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起身出门，等他回来时，手上多了一沓便签纸和一盒朱砂。

　　乔之雾用左手笨拙地在纸上画了两道符，歪歪扭扭，他把符纸折成三角，都递给楚兆瀛，“上面那个是护身符，驱邪的，你放口袋里，另外一个你交到那个家属手里，让她贴身带着，如果已经出了事，就把它放在出事地点正中心，再给我打电话。”

　　楚兆瀛接过符纸，把那张护身符塞进胸前的口袋。

　　“我往那边走，先打个电话问问情况。”他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乔之雾一眼，“你别乱动，小心伤口又裂开。”

　　乔之雾肚子响了几声，“知道了，emmm，能先帮我买个饭吗，我好饿……”

　　楚兆瀛没憋住，笑出声，“医生说先吃点清淡的，避免伤口发炎，有没有不爱吃的？”

　　乔之雾摇摇头，“我不怎么挑食，但我想吃点有味道的，我想吃——”

　　楚兆瀛没让他报菜名，“那现在我买什么你吃什么，等伤好了想吃什么都可以。”

　　乔之雾靠回床头，冲他挥了挥那只包成粽子的手，笑得眉眼弯弯：“知道了，楚大队长～”

　　楚兆瀛脚步一顿，没回头，但乔之雾看见他的耳根似乎红了一瞬。

　　门关上后，病房里安静下来，乔之雾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他低头看着自己右手的纱布，眉心拧出一个淡淡的结，活煞死了，但炼煞的人没有露面，那个人故意留下线索，故意让他发现那个符号，像是一场挑衅。

　　他拿过楚兆瀛留给他的手机，犹豫了一下，拨了师傅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温和又苍老的声音。

　　“小雾，你受伤了。”

　　乔之雾眼睛一热，声音却还逞着强：“我没事，师傅，我遇到麻烦了。”

　　“我都知道。”那头的无名法师顿了一下，“你身上的伤别乱动，我让你师叔去给你送药，至于沈家的事，等你回来再说，你先把我让你写的符，再写一遍，拍给我看看。”

　　乔之雾吸了吸鼻子，乖乖应了，然后指着空气无声地骂了一句楚兆瀛，都是他，害自己又被师傅盯着写作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