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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我在追他  乔 ...

  •    乔之雾醒过来的时候,全身像被人拆了骨头又胡乱拼回去,浑身没有一处地方使得上力气。

      他仰面躺在医院的床上,胳膊和腿都是软的,连抬眼皮都觉得费劲。天花板上的日光灯亮得刺眼,他眯缝着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头。

      旁边那张床上,楚兆瀛半靠在床头坐着,穿着蓝白条病号服,领口松松垮垮地挂着,他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右手拿着手机不知道正在看什么。

      乔之雾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才把视线挪开。

      “你伤成这样还看手机?”乔之雾声音哑得像砂纸。

      楚兆瀛把手机放下,起身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杯和吸管,递到他嘴边,“先点喝水。”

      乔之雾想伸手接,胳膊抬到一半就软下去了,他瞪着那只不争气的手臂,表情难看得不行。

      楚兆瀛没笑话他,把吸管抵在他唇边,托着杯子让他吸了几口,水温刚好,不凉不烫,润得乔之雾嗓子舒服了些。

      “我睡了多久?”乔之雾喝够水,开口问。

      “八个多小时吧,现在早上六点多。”楚兆瀛把杯子放回去,“医生说你的身体机能一切正常,没什么问题,给你开了些补气养血的药,等你能吃东西了再喝。”

      “你肩膀怎么样了?”

      “伤的不重,你那几张符拍完之后就好很多了。”

      乔之雾放了心,点点头,“丁老太太没事吧?”

      “没事,老冯陪着回去了,她念完名字后有点脱力,但精神很好,路上一直在说话,老冯说让她回家好好睡一觉。”楚兆瀛顿了一下,“小陈那边的报告也出来了,DNA没匹配上,数据库里比对不上。好消息是湖面上的白烟散了之后,特殊部门的人凌晨去测过,说湖底阴气浓度降了八成以上,婴灵的反应基本消失了,剩下的都是些散不掉的残余,不会有什么影响。”

      乔之雾闭了闭眼,心里那块最沉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一百多个孩子,都送走了。

      “不过铜匣还在那人手里。”楚兆瀛补了一句。

      乔之雾皱了皱眉,“镇物毕竟在水底留了那么久,即便不需要镇邪,也得镇着风水,有机会还是得拿回来。”

      楚兆瀛点点头,突然抬眼,“对了,你睡着的时候,你师傅来过电话,说你的灵力估计得一周才能恢复。”

      “一周太久了。”乔之雾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微微发颤,但至少能动了,“那人把铜匣抢走,下一步肯定是要把它毁掉,铜匣一毁,落星湖的阵可能也会受损,他拿这些婴灵当养料,喂给沈家下面那个东西,等阵破了,沈家那边也可能有动荡。”

      “一周内我让特殊部门的人先在落星湖周边布临时监测点,你师傅他说今天下午可能会过来一趟,跟你商量下一步。”

      乔之雾“嗯”了一声,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他现在动不了,急也没用,灵力这东西不像体力,硬撑不来,阳气越弱,灵力透支后恢复得越慢,他试着调动了一□□内的灵力,就像伸手去够一个很深的水底,根本够不着,空荡荡的。

      “别试了。”楚兆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师傅说了,头三天你一点灵力都调不动。老实躺着。”

      乔之雾把脸从枕头里转出来,斜眼看他,“我师傅怎么什么都跟你说,你们还聊什么了?”

      “他说让你吃好睡好,别胡思乱想,还说……”楚兆瀛顿了一下,“说你从小就这样,做事不知道留余地,恨不得把自己烧干了才算完,让我看着你点。”

      “他怎么还揭我的短。”乔之雾嘟囔了一句,耳朵又开始泛红。

      乔之雾把被子往上扯了扯,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楚兆瀛看着他这副又恼又窘的模样,嘴角动了动,想笑又怕乔之雾生气,只能拿起手机假装看报告。

      病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乔之澜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脸上的笑容很温和,温和得让乔之雾后脊梁发凉。

      “二哥。”乔之雾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

      乔之澜走进来,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椅子上坐下,目光在乔之雾脸上扫了一圈,又转到楚兆瀛身上,最后落回乔之雾那只还在微微发颤的手上。

      “楚队长。”乔之澜先开口,语气礼貌得很,“你跟我弟弟一起进的医院,一个伤了肩膀,一个动也动不了,谁能给我解释一下,你们到底去干什么了?”

      楚兆瀛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查案。”

      “查案。”乔之澜重复了一遍,笑了一声,“乔之雾,你翅膀硬了是吧?”

      乔之雾张了张嘴,想说话,被乔之澜抬手拦住了。

      “你别跟我编,我问过医生了,医生说是过度劳累导致的急性虚脱,你一个二十三岁的人,干什么能把自己累到虚脱?”乔之澜转头看向楚兆瀛,“楚队长,你来说。”

      楚兆瀛坐直了些。

      他伤的是左肩,动起来不太方便,但神情很认真,“这个案子涉及的东西比较特殊,我之前跟你提过,乔之雾是在协助警方处理一些灵异方面的事件,昨晚他在落星湖布阵,我在旁边保护,中间出了点意外,我受了伤,他因为消耗太大虚脱了。”

      “灵异方面的事件。”乔之澜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轻轻敲,“哎……楚队长,我问你个事儿,你跟我弟弟,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乔之雾在被子里僵了一下,想坐起来又被乔之澜一个眼神按了回去,楚兆瀛倒是面色如常,沉默了两秒,然后很认真地回答:“我在追他。”

      乔之雾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猛地转头瞪着楚兆瀛,那眼神恨不得把人从病床上拎起来晃两下,什么叫“我在追他”?

      这种事能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吗?还是对着他二哥?

      乔之澜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你倒是坦诚。”

      “二哥!”乔之雾终于憋不住了,“你别听他瞎说!我跟他没什么……”

      “你闭嘴。”乔之澜头也没回,冲他摆了摆手,“你瘫着呢,少说话。”

      乔之雾被堵得脸都涨红了,他确实瘫着,连翻个身都费劲,只能干瞪着天花板生闷气。

      乔之澜视线在两个人身上转了两圈,“那现在这就算家事了,你们两个这都是第几次进医院了?我知道不怪你们,办案的时候受伤很难避免,我说不出来拦着你们的话,但以后还是得小心,记住了吗?”

      乔之雾点点头,乖的不行。

      乔之澜又转头看向楚兆瀛,“怎么了,我说他没说你?”

      楚兆瀛愣了几秒,久违的类似家人口吻的关心,随即也跟着点头,“知道了。”

      乔之澜站起来,把保温盒打开,从里面拿出两个保温盒,一盒是粥,一盒是小菜,他盛了碗粥递给楚兆瀛,“没伤到右手,自己能吃吧?”

      楚兆瀛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乔之澜又把小菜放在他面前,然后回过头来看着乔之雾,“至于你,等你能坐起来了再吃。现在先给我老老实实躺着。”

      乔之雾委屈的撇撇嘴,他瘫着,他二哥骂他,楚兆瀛在旁边喝粥。

      这世界还有没有天理了!

      乔之澜没急着走,他拉过椅子坐在两张病床中间,从保温盒最底下又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切好的水果。

      他把盒子放在乔之雾床头柜,喂乔之雾吃了口水果。

      乔之雾张嘴吃了,嚼了两下,小声说了句:“甜。”

      “知道甜就多吃点,你看你脸白的,快赶上墙皮了,你现在安上假牙穿个斗篷直接去cos吸血鬼都没问题。”乔之澜嘴上嫌弃,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又插了一块桃子递过去,语气正经起来,“下次有事提前说明白,别整那些模棱两可的话敷衍我。”

      乔之雾想起那天楚兆瀛的话,再加上刚刚……他把嘴里的苹果咽下去,小声说,“我怕你担心。”

      “你不说我更担心。”乔之澜看着他。

      乔之雾看着二哥的眼睛,点了点头。

      乔之澜拍了拍他的脑门,站起来,转头看向楚兆瀛,“你也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们,工作室还有事。”

      乔之澜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补了一句,“对了,楚队长,你伤好了以后来家里吃顿饭,我大哥想见见你。”

      楚兆瀛应了一声,乔之澜拉开门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输液管里药水滴落的细微声响,乔之雾躺回枕头上,闷闷地骂了一句,“这都什么事啊。”

      楚兆瀛把粥碗端起来,扶着乔之雾靠在床头,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先吃饭,吃完再骂。”

      “我骂的是你!”

      “嗯,那也吃完再骂。”楚兆瀛把勺子往前送了送。

      乔之雾瞪了他两秒,张嘴把粥吃了,味道还不错,是乔家厨房炖的鸡丝粥,加了姜丝和红枣,熬得浓稠适中,他一勺接一勺吃了半碗,吃完才想起来自己还在生气。

      “你刚才跟我二哥说什么?”他把头扭向另一边,“谁让你说的?”

      楚兆瀛把空碗放下,看着他后脑勺上翘起来的一撮头发,抬手压了压,“你二哥问的,我不能撒谎。”

      “你不能撒谎但你可以不说啊。”

      “我不想不说。”楚兆瀛的声音很平。

      乔之雾转过头来。

      楚兆瀛靠在床头,右手里捏着纸巾,肩上的绷带还透着一点淡红色,整个人看着比平时虚弱得多,可他的目光稳稳当当地落在乔之雾脸上,不闪不避。

      “我这个人比较没意思,说话也笨。”楚兆瀛说,“你二哥问我什么关系,我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好瞒的,我确实……很喜欢你。”

      乔之雾盯着他,这人说“喜欢”的时候,表情正经得跟汇报案情似的,语气也很平,像在读文件,可正因为这样,那几个字反而格外有分量,沉甸甸地落在乔之雾心口上。

      面上虽然正经,但楚兆瀛的耳尖早就已经红透了。

      “那也不能直接说出来啊。”乔之雾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说完就把被子往上一拉,蒙住半张脸,“等我好了再跟你算账。”

      楚兆瀛看着被子里鼓起来的那一团,嘴角弯了弯,“好,怎么算账都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我在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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