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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拉钩 那栋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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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栋别墅藏在一条种满梧桐的老街上。
附近大多的是独门独院的老房子,有些看着已经空置多年了,窗户玻璃都碎得七零八落。
梧桐叶落了一地,被风推着堆在墙根,干枯发脆,脚踩上去会“咔嚓咔嚓”响。
乔之雾站在别墅外面,仰头盯着看了几秒,表情有些微妙。
这栋三层小楼和整条老街一个色调,看上去和普通民房没什么不同。
但乔之雾只扫了一眼,就把整栋楼的“气”看清了。
“里面死过东西。”他说,“而且,不止一个。”
楚兆瀛站在他身侧,正在跟小陈发消息确认别墅的权属问题。
他闻言抬头,视线顺着乔之雾指的方向看过去。
二楼最里面那扇窗户,玻璃没碎,但窗户框上挂着一条极细的红绳,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红绳上串着三个小铜铃,可乔之雾和楚兆瀛站了这么久,那铜铃一声都没响。
“风过铃不响。”乔之雾给他解释,“有东西压着,这地方,有人在养灵。”
“养灵?”楚兆瀛问道。
“简单来说,就是养一只听话的小鬼,用八字纯阴的人做引,配冥婚,再拿红线铜铃封窗,这是“困灵阵”。周景明的怨魂出不去,也散不了,只能在这房子里一天比一天强。”乔之雾说完,掏出一双薄薄的黑色手套,不紧不慢地戴上。
楚兆瀛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开始带手套了?”
“上次符纸边缘划了我一下,这手套是我师傅以前给我的,说是用蚕丝混了朱砂织的,能隔绝阴气又不影响画符。”乔之雾把十指张开,冲着楚兆瀛伸出食指勾了勾,“怎么样,你乔哥帅不帅?”
楚兆瀛没憋住,勾了勾嘴角,“你真觉得帅?”
乔之雾见他笑话自己,抬脚想踩他,腿都抬起来了,还是没踩下去,觉得这个举动太幼稚,转过身,哼了一声,“算了,跟你说不明白。”
楚兆瀛笑着去推院门。
院门竟然没上锁,铁轴发出刺耳的响声。
一股陈旧的阴气从里面扑出来,裹着霉味和甜腥。
乔之雾径直穿过院子,没有用符,脚步又轻又稳。
楚兆瀛跟在后面,手握在腰间的桃木剑上,整个人有些紧绷,虽然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了。
门虚掩着。
乔之雾用指尖一推,门向后被推开,露出一条幽暗的玄关。
屋子里一股香火味,特别浓,像是刚有人在这儿烧过纸钱。
玄关的鞋柜上摆着一双大红色的绣花鞋,鞋面绣着并蒂莲,小巧玲珑。
“这双绣花鞋和上次那双有什么不一样?楚兆瀛问。”
“那双就是一个载体,这双,应该是被穿过的。”
绣花鞋面上蒙着一层油光光的黑色,像被什么粘稠的东西涂过。
“周景明的怨魂,昨晚来过。”乔之雾的声音稳得像个老练的猎手在分辨猎物的踪迹。
他绕过那双绣花鞋,没碰它,只是低头看了看地面。
地板上有一层灰,还有几个脚印。
看着至少三个人。
有一组脚印看着小巧一些,应该是女人的脚印,但步伐很乱,想被人拖拽着前行。
“应该是林满的脚印。”乔之雾蹲下来,仔细盯着地面上乱成一片的鞋印观察,“她没穿鞋,脚底有血,她肯定在这栋房子里被关过,时间很近,最多三天前。楚兆瀛,这不是第一现场,有人把她转移走了。”
“转移到哪儿了?”楚兆瀛眉头紧皱。
“周家。”乔之雾站起来,眼底冷光闪动,“他们要把婚礼办在周景明活着时候最熟悉的地方,因为周景明的执念在那里最强,阴婚需要主场,这栋小别墅只是“困灵”的容器,不是行礼的地方。”
乔之雾不再多说什么,抬脚往里走。
客厅很乱,桌椅东倒西歪,茶几上放着一只白瓷碗,碗里盛着半碗结成块的红色液体。
香火味作最浓的地方是餐厅靠墙的一张供桌。
供桌上摆着周景明的遗像,照片前点着七根烧了一半的红蜡烛。
“蜡烛七根。”乔之雾走到供桌前,眼睛盯着那张遗像。
照片里的周景明眉眼周正,嘴角带着点笑意。
可越仔细看,那笑意越假,像被人用笔硬勾上去的。
乔之雾突然伸出手,用指尖在遗像正脸上画了一道符。
那符不大,几不可见,却让照片上的人像猛的一颤。
眼角处裂开一条细缝,从里面渗出一滴暗红色的液体,像在流血。
“果然有东西寄在里面。”乔之雾冷哼一声。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那滴液体“呲”地一声蒸发了。
遗像上的笑容瞬间恢复原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它跑了。”乔之雾摘下左手的手套,指尖在空气中勾了勾,像在捉一缕看不见的烟,“不过正好,被我打上了追踪印,它跑去哪里,我都能知道。”
楚兆瀛看着他的操作,没问什么。
“你做的很好。”
“你这夸人夸的跟领导点评下属似的。”乔之雾翻了个白眼,把楼梯口的灰拨了拨,朝二楼走。
楚兆瀛抿了抿嘴唇,上次乔之雾说自己夸人是命令,这次像是点评下属,但总归应该是比上次好一点吧。
二楼是一条窄长的走廊,三扇门全都紧闭着。
乔之雾走到最里面那扇门跟前,就是这间屋子,窗外挂着红绳铜铃。
乔之雾把手贴在门上,没过几秒又松开手。
“这里就是困灵阵的阵眼。”他说,“林满大多数时间应该被关在这个房间里,”
乔之雾拧了一下门把,没动。
他嗤笑一声,又拿出了上次用过的黑色发夹。
蹲在地上鼓捣半天也没打开,带着手套啥也感受不到,乔之雾刚打算摘掉手套,楚兆瀛已经按住了他的手。
“我来。”楚兆瀛把桃木剑的剑尖插进门锁的凹槽,手腕一翻。
“咔”一声,锁舌断裂,门开了。
“暴殄天物,你也真行,竟然能想到用木剑去撬开锌合金,幸亏这门锁不结实,要不然剑断了看我怎么揍你。”乔之雾咂了咂舌,把发夹收回去,顿了顿,“不过你这暴力解锁法,还挺有观赏性的。”
楚兆瀛收回木剑,嘴角上升了两个像素点,“谢谢。”
乔之雾站了起来,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你以为是在真心夸你呢?”
乔之雾推了推门,站在门口,闭上眼,像是在听什么。
房间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过,又慢慢重新灌进来,带着一股极淡的梧桐花香。
是活人的味道。
林满肯定在这里生活过。
乔之雾走进去。
房间布置得像一间婚房,床单是大红色的,被面上绣着鸳鸯。
梳妆台上放着一面圆镜,镜面朝着墙,镜框上缠满红绳。
“林满被他们逼着穿过嫁衣。”乔之雾的目光落在衣柜上。
衣柜门没关严实,留了条缝,里面挂着一件红色秀禾服。
秀禾前襟上有干涸的血迹,呈喷溅状,像谁被按住的时候吐出来的。
“她挣扎过。”乔之雾伸手轻触那件嫁衣,手套表面泛起一层细微的金光,这是阴气瞬间被净化的反应。
他收回手,声音里压着一股火气,“他们每逼着她试一次,周景明的怨魂就吸她一分精气,试了不止一次,这姑娘只剩半条命了。”
楚兆瀛站在他身边,看着那件带血的嫁衣,紧蹙着眉头。
他摸出手机,给小陈打电话,声音又低又沉,“城北我让你查的别墅,马上带几个人过来,另外查清楚周家从上个月到现在的所有车辆调度,重点看有没有人频繁接触过老宅后门,林满可能被转移到周家老宅了。”
挂了电话,他看向乔之雾,“你那个追踪印,有反应了吗?”
乔之雾伸出左手,掌心朝上。
掌纹中央浮现出一个极小的红色光点,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光点忽明忽暗,微微向东南方向偏移。
“在周家老宅。”乔之雾说,“它被我吓了一跳,缩回去了,短时间内不会乱跑,不过它现在应该知道我在找它了,等它缓过来,一定会发狂,一旦发狂,它第一个找的人就是林满,因为林满是它最后也是唯一一次机会。”
“所以它会先去找林满。”楚兆瀛眯了眯眼睛,“不管林满被藏在哪里。”
“对。”乔之雾笑了笑,手指轻轻摩挲着掌心那点红光,“所以我们不用花大力气招人,我们只需要赶在它找到林满之前,给他设一个更好的目标。”
“什么目标?”
“我。”乔之雾抬起脸,眼里的光亮着,“我是通阴体,对任何鬼物来说,我都是最诱人的那个,如果林满是一道好菜,那我对那些东西来说,就是满汉全席。周景明再蠢,也能分辨出来现在谁对他最有利。”
楚兆瀛的脸色变了,“不行。”
“为什么不行?难道你觉得我打不过一个死了三个月的怨魂吗?”乔之雾挑了挑眉。
他很少用这种近乎自负的语气说话。
楚兆瀛从他的话里听出了笃定,甚至还有几分兴奋。
“我不用你当诱饵。”楚兆瀛说,“我们直接去周家老宅,找到林满,把人带出来之后再一起解决周景明。”
“那只会打草惊蛇,而且你在明,他在暗。一个已经成了型的怨魂,想玩死几个活人太容易了。”乔之雾走到窗前,拉开那条厚重的窗帘。
阳光终于刺破房间里的阴晦,照得满屋灰尘翻飞。
他站在光里,脸色还是淡的,眼底却有锋芒。
“楚兆瀛,你总说让我躲在你身后,可你有没有想过这案子从根本上就不是冲着你一个人来的,你以为我被卷进来真的去巧合吗?有人知道通阴体,有人知道我会来,周景明和喜煞,只是摆在我面前的必经之路,我躲不了,也不打算躲。”
他转头看着楚兆瀛,目光是少年般的灼热,带着浑然天成的张扬。
“这一次,我不仅要做诱饵,还要让那个藏在暗处的人看看,通阴体的血,我敢放,但他未必有那个命接。”
楚兆瀛站在阴影里,沉默地看着他。
乔之雾以为他还要说一些反对的话,甚至都想好了自己的措辞。
过了很久,楚兆瀛走过来,把乔之雾被阳光晃得微微眯起的睫毛上的一粒灰尘摘下来,动作极轻,像碰一片羽毛。
“我会陪着你。”他说,“寸步不离。”
乔之雾愣了几秒,笑了笑。
“那说好了,不管是周景明还是那个在背后的邪修,今晚要是撞见了,我打架,你来收尸。”他朝楚兆瀛伸了个小拇指,“拉钩,谁先跑谁是小狗。”
楚兆瀛看着他,觉得他幼稚,但还是伸了小拇指勾上去。
“好,拉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