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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林家姐妹 喜煞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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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煞被暂时打散后的第二天，楚兆瀛没去找乔之雾。
他一早就扎进了队里的档案室，把周景明的社会关系从头到尾翻了个遍。
小陈端着一杯咖啡进来，看见他桌子上摆满了照片和通讯记录，“楚队，昨晚那个花婆的案子，有突破吗？”
楚兆瀛头也没抬，“花婆还在医院，人没醒，喜煞暂时不会出来作乱，但冥婚这件事，还没完。”
“冥婚对象是谁？”
“周景明一直在追的一个女孩。”楚兆瀛抽出一照照片，是从周景明生前的手机云端恢复的。
本来楚兆瀛猜测周玉珂是周家人给周景明安排的冥婚对象，周玉珂死的时间蹊跷，又是被喜煞冲的，但调查了一圈，发现事实跟他想的有些出入。
小陈看了眼照片，背景是在一个写字楼的茶水间，年轻女孩正在接水，侧脸清秀，马尾扎的高高的。
工牌上写着名字：林满
“林满，周景明生前暗恋的人，之前在周家的公司工作，是周景明手底下的员工，周景明出车祸前一个月，曾经跟周夫人提过想要追求林满，但林满本人对他没那个意思，甚至后面很快就辞职了，”楚兆瀛顿了顿，“周夫人不满意林满的家世，但因为儿子喜欢，也没反对。周景明死了之后，周家人反而动了心思，想让林满嫁过去，配阴亲。”
小陈手里的咖啡差点没端稳，“用活人配阴亲，这不是糟蹋人家姑娘吗？这周家也太缺德了！这姑娘怎么说？”
“失踪了。”楚兆瀛的声音冷下去，“三个月前，她在城西一家咖啡馆门口上了一辆黑色轿车，之后再也没回家，她姐姐打电话报了警，一直在找，我们查了那辆轿车，是周家人的车。”
“那边这么说？有照片吗？”
楚兆瀛把一张从监控接下来打印的照片推过去，“车是周兰的，周景明的表姑，也是主要操持这场冥婚的人。”
照片里，一个瘦高个子的中年女人站在那辆黑色轿车旁边，半张脸被围巾遮住了，只漏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凶光，但总让人觉得背脊发凉，明明是拿活人配阴亲，那样子却像是在操持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家事。
小陈搓了搓胳膊，“队长，我有点瘆得慌，这案子越查越像是在和鬼打交道，你要不......问问乔哥的意思？”
楚兆瀛揉了揉额头，“林满的姐姐，林小荷，已经联系上了，一会儿去问问。”
小陈点点头，“行，要几个人？”
楚兆瀛摇头，“先不用，你去问一问，林满失踪后咱们局是谁一直在跟着联系，我先跟乔之雾去见见林小荷。”
小陈点头，转身刚走了没几步，又退了回来，满脸八卦，“楚队啊，万年铁树开花，心情怎么样？”
楚兆瀛刚拿起的外套还没来得及穿自己身上，抡起来抽了小陈一下，“有说闲话的时间，还不赶紧去查案子。”
小陈捂着嘴没再说话，满脸堆着笑出了门。
楚兆瀛深吸口气，铁树开花？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抓了抓头发，把脑子里的画面赶紧甩了出去。
楚兆瀛把资料都收了起来，起身拿上车钥匙，一边往外走一边给乔之雾拨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来，那头声音迷迷糊糊的，带着被吵醒的沙哑和鼻音。
“喂......谁啊？”
楚兆瀛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几分钟九点半。
“还在睡觉？”
乔之雾哼唧了几声，“楚兆瀛，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每天那么有精神吗？你知不知道我昨天晚上几点睡的？”
“知道，至少凌晨四点，你那时候给我转了条吃播视频。”楚兆瀛轻笑了笑，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一些，“你继续睡，我下午联系你。”
“你打都打了，有事说吧，装什么好人？”乔之雾把被子掀开，坐起来，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查到什么了？”
“周景明的冥婚对象叫林满。”楚兆瀛言简意赅地说，“她姐姐报过警，说林满失踪了，我查过林满失踪前最后几个月的行踪，她从周家的公司辞职之后搬去了和她姐姐一起住，唯一一次被拍到，是在周景明车祸前两天的傍晚，她去过青岩巷。”
乔之雾本来还没太清醒，听到这儿瞬间清醒了大半，“青岩巷？”
“对，在巷子口站了很久，监控拍到她一直对着一堵墙哭，最后坐公交车回了城西。”
“去青岩巷哭 ......她为什么要去那儿？”
“其他细节我让小陈去跟查失踪案的部门对接了，我现在要去见一下林满的姐姐，想接上你一起去。”楚兆瀛说，“林小荷你有没有印象？”
乔之雾想了想，“名字没印象，怎么了？”
“我今天查林满的档案的时候，发现林小荷大学和你同校，大你两届，你们都是经管系的，是不是有可能见过面？”
乔之雾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有了点印象，“我想起来了！林小荷，荷叶的荷是不是？她以前是学生会宣传部的，人缘很好，性格也不错，我大一刚进系学生会的时候，她还请我们这些新生喝过奶茶。”
“咱俩说的应该就是同一个人。”
乔之雾想到了最近接二连三的事，心底一沉，“我换好衣服等你，跟你一起去。”
楚兆瀛嗯了一声，“我刚进主路，到你家还得一会儿，你先吃点东西垫一垫，等问完话带你去吃饭。”
“刚醒吃不下，完事儿了一起再吃吧。”
楚兆瀛听着断断续续忽近忽远的声音，知道乔之雾估计是把手机随手放一边了，他也没挂，等着乔之雾的动静越来越清晰，才开口说，“那我顺路买点，饿了再吃。”
“好。”
一个小时后，乔之雾坐进了楚兆瀛的车里。
乔之雾张着嘴打了几个哈欠，扣好安全带之后就闭上了眼继续打盹。
楚兆瀛多看了他几眼，乔之雾睁开眼，跟楚兆瀛对视，“怎么了？”
楚兆瀛摇摇头，把牛奶瓶递给乔之雾，“怎么每天都熬夜？”
乔之雾拧着瓶盖，随口回他，“习惯，小时候那些东西总在大半夜找过来，那时候是不敢睡，现在是睡不着。”
楚兆瀛打开地图，机械女生提醒他前方路口左转，十字路口等红灯的几十秒，楚兆瀛才憋出一句，“以后睡不着可以给我打电话。”
乔之雾笑了笑，偏头去看他，“给你打电话？聊什么？案子吗？楚队，白天忙活一天还不嫌累？再说了，我不用上班，你可是国家公职人员，我总不能占用你的休息时间吧？”
楚兆瀛盯着前面的路，面不改色，“你不是说了，我每天都很有精神。”
乔之雾愣了两秒，露出了个很好看的笑，“好好，那以后可别嫌我烦。”
导航自动选的路正好路过乔之雾的大学校门口，乔之雾又想到了林小荷，“等一会儿见了学姐，我们三个一起吃饭吧，我知道她好像喜欢吃学校东门那家小馄饨，不知道现在还开没开着。”
楚兆瀛知道乔之雾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宽慰人。
第一次见面，乔之雾对命案表现得极其冷漠，当时楚兆瀛还以为乔之雾这人心硬。
现在只觉得，他这种人，心软得简直不像话，尤其见不得故人受苦。
楚兆瀛应了一声，又想起来件事，开口问，“冥婚对象既然不是周玉珂，那她的死跟冥婚有什么关系？”
乔之雾想了想，“这种东西其实没什么脑子的，周玉珂又三天两头往周家跑，那玩意儿估计是认错人，也有可能是根本不在意顺手多杀一个。”
楚兆瀛蹙了蹙眉，“这还能认错？”
乔之雾点点头，“当然，毕竟它只考气息认人。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它是故意的，毕竟死一个它就能得到点东西，就算杀错人它也不会有损害。”
楚兆瀛深吸口气，没说话。
乔之雾用胳膊碰了碰楚兆瀛，“喂，你三番两次打扰我睡觉，我每次都从被窝里爬起来陪你办案，你是不是得给我点补偿？”
楚兆瀛知道乔之雾又在拿他开玩笑了，顺着他的话回答，“那怎么办，我工资分你一半？”
乔之雾切了一声，“谁稀罕你那点死工资？”
楚兆瀛笑了笑，“那你想要什么？”
乔之雾来了兴趣，语气都上扬不少，“想要什么都可以？”
楚兆瀛偏头看了他一眼，“嗯，想要什么都可以。”
这句话说的太有歧义了，乔之雾随口应付了一句想到再说就偏过头去看窗外，再也不说话了。
乔之雾刚下车的时候打了个冷颤，楚兆瀛似乎已经习惯了乔之雾怕冷又不爱多穿衣服的小毛病了，把自己外套套在了他身上。
“好好穿着。”
乔之雾难得没跟他互怼两句，“哦。”
林小荷住在城西一栋老居民楼里。
门推开时，乔之雾差点没认出来。
林小荷比乔之雾记忆力瘦了很多，头发随便夹着，眼窝深陷，带着一种长期失眠的疲倦。
看到乔之雾，她明显有些意外，随即笑了笑，“小雾？你怎么......？”
“学姐，好久不见。”乔之雾上前一步，语气难得乖巧，“这案子和我在查的事有点牵扯，就跟着来看看你。”
林小荷让他们进屋。
房间很小，但收拾得很整齐。
茶几上放着一盆绿萝。绿萝旁边是厚厚一沓寻人启事。
“小满的事，我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就那张照片上的一点线索，什么消息都没有。”林小荷给他们倒了水，声音很轻，“警察后来一直也没给说法，只说在调查。我知道没消息就是还有希望，可这都三个月了......”
乔之雾看着她泛红的眼角，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他没说什么“一定会找到”这一类的空话，只是开口询问更多细节，“学姐，小满失踪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不对劲的事？比如有人跟着她，或者.....做过什么奇怪的梦？”
林小荷擦眼泪的动作顿了顿。
她抬头看乔之雾，嘴唇动了动，“你怎么知道？”
乔之雾跟楚兆瀛对视一眼。
“她跟我说过，有个男人总在梦里找她。”林小荷的声音发颤，“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记得他穿着黑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白花。她说那男人在梦里一直追她，喊她的名字，说要娶她。小满吓得整晚整晚睡不着，后来她连白天都能看见。”
“她梦里的那个男人应该就是周景明。”楚兆瀛说，“周景明三个月前车祸身亡，周家现在想把你妹妹配给周景明做冥婚。”
林小荷的脸色刷地白了，像被抽干了血。
“你说什么？”
乔志伟坐到她身边，把楚兆瀛查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
林小荷听完，浑身都在抖，牙齿咬得咯咯响。
她猛地站起来，带翻了茶几上的水杯。
“畜生！周家那些人，他们还是人吗！？”她声音尖利，眼眶通红，“周景明活着的时候他们逼着小满辞了职，死了还想把小满配给一个死人，我要去找他们！去周家问个清楚！”
乔之雾按住她，“学姐，你先冷静，你现在冲到周家也见不到小满。而且周家最近很不对劲，你去了只会打草惊蛇，我们已经在查了，小满很大可能还活着，应该被关在周家某处房产里，我们现在需要你能尽可能的提供你所有知道的线索。”
林小荷喘着气，慢慢坐了回去。
她闭上眼，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平静下来。
“小满失踪前一周，周景明的母亲来过我家。”她说，“还有周景明的一个表姑，叫周兰。警方那边给我看的监控录像，小满失踪前就是上了她的车，但最后询问也只是说是正巧遇上，捎了她一段路。”
林小荷想起周家人，脸上全是厌恶，“她们来的那天，两个人穿的都很素净，像奔丧，来了以后也不坐，就在门口站着。她们拉着小满的手，说景明糊涂，生前对不起小满，死后想补偿，说周家不会亏待小满，只要小满愿意“送景明一程”。小满当时吓坏了，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
林小荷说着眼泪又往下流，“那时候我以为周家人只是蛮横，谁知道她们竟然要......这是杀人啊！”
“你有没有听小满提过什么地方？周家在城北或城西有没有什么房子？”
“小满倒是提过一次。”林小荷努力回忆，“她说周景明活着的时候，有一次喝醉，在她面前吹嘘，说周家在城北有一栋小别墅，是他以后结婚要用的，说是准备的婚房，小满当时已经有离职的打算了，也不敢多听。”
“城北小别墅。”楚兆瀛眼里划过一丝冷光，“我知道了。”
乔之雾站起来，对林小荷说，“学姐，我们这就去查一查那栋房子，你在家等消息，如果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立刻给我打电话。对了，你把这些贴在门窗上。”
他拿出四张黄色的符纸，折成小方块，放在林小荷手心，“这还镇宅符，你这里阴气不算重，但还是小心为上。”
林小荷紧紧攥着那几张符，用力点点头。
她送他们出门前，忽然拉住乔之雾的袖子，“小雾，小满她......会不会已经......”
“不会。”乔之雾打断她，语气笃定得让人安心，“如果她已经出事了，周家不用这样遮遮掩掩。只要她还活着，我们就一定会把她带回来。”
林小荷松了手，眼睛红红的，挤出一个笑，“谢谢你，小雾。”
乔之雾冲她笑了笑，转身离开。
走出楼道时，他脸上的笑容一垮，整个人阴沉下来。
楚兆瀛走在他旁边，知道他在气什么。
“周家是在逼良为娼。”乔之雾说，“楚兆瀛，林满才二十二，周景明说喜欢她，却把她逼得辞职，现在人都没了，连她活着的权利都要抢，这算什么喜欢！？什么东西！”
乔之雾拿起那半瓶已经凉透的牛奶猛灌了几口，“还有那个什么周夫人，那天她说什么你也听到了，让我救救那个姑娘，事情不是她们一手操办的吗？她根本不是知道错了，是知道自己惹上了解决不了的东西，怕了！”
楚兆瀛也咬了咬牙，但没多说什么。
他伸手，从乔之雾身上的外套口袋里把车钥匙勾出来。
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乔之雾的小腹。
乔之雾微微一缩，还在气头上，瞪了他一眼，“你干嘛！”
“我拿车钥匙。”楚兆瀛拍了拍乔之雾的肩，“好了，把情绪压一压，待会儿还要跟周家的人正面接触。”
乔之雾吸了吸鼻子，把头偏向另外一边，不让人看到他已经红了的眼眶，“谁有情绪了！就是风吹了眼睛。”
楚兆瀛没拆穿他。
车已经开出去了一段距离，乔之雾忽然说，“周景明现在不仅是冤魂那么简单，他可能已经和喜煞建立了联系，否则不会在死后还这么执着于“娶”林满。一个横死鬼不可能靠自己的力量托梦和跟踪活人，一定有人在帮他，这个人，才是我们要钓的鱼。”
楚兆瀛缓缓开口，“你想怎么钓？”
“把周景明的冤魂惹出来，逼他去找林满，在林满被他带走之前，抓住他。”乔之雾转头看了看楚兆瀛，“所以，今晚你得陪我演场戏。”
“你想怎么演？”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乔之雾考回椅背，手指在车窗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先去那栋别墅看看，说不定，今晚就有人上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