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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喜煞跑了 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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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光暴涨的一瞬间,整个偏厅像被丢进了另一个世界。
乔之雾只来得及将楚兆瀛往自己身后拽了一把,那股混着腥甜与腐臭的气浪便从花婆体内轰然炸开。
八面长明灯齐齐熄灭,整座偏厅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花婆悬在半空的身体散发着暗红色的幽光,让人打心底觉得害怕。
那东西从她身体里“蜕”了出来。
先是一只手,苍白细长,五指上涂着鲜红的蔻丹,从花婆大张着的嘴里一点一点往外伸。
头上顶着半片金丝红盖头,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了一个尖得离谱的下巴。
整个身体像是没有骨头一般,颤颤悠悠地从花婆的躯壳里爬了出来。
蛇能蜕皮,蝉能脱壳,丢下的东西就被随意地扔在原地。
花婆的身体“噗”地落在地上,想一件被丢掉的旧衣服,毫无生气。
乔之雾的视线一直落在喜煞身上。
它赤着脚,身上穿着大红色嫁衣,领口开着,能看到惨白的锁骨。
脚踝上各系着遗传铜铃,动起来“叮”的一声,一步一响,又轻又脆,声音传得很远。
“叮当!”
红影忽然模糊了一瞬。
乔之雾的瞳孔骤缩,左手已经将符纸扔了出去。
那符纸在半空展开,赤金色的光像一张密不可逃的网,朝前方从上往下把那东西套住。
红影在网下发出尖锐的啸叫,声音刺耳得像是有人拿钢针在耳膜上划。
它的身形扭曲了几下,忽然一分为三,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散开。
“楚兆瀛,去你那边了!”乔之雾失声喊道。
楚兆瀛没有犹豫,手里把柄桃木剑裹着淡金色的符文,朝着左侧那团红光劈去。
剑锋斩在空出,只劈散了一捧红雾。
那东西发出几声清脆的笑,像少女在耳边呵气,甜腻得让人骨头里犯怵。
楚兆瀛的半边身子猛地一僵。
耳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就在他身后,贴着他的后颈,用一种极其温柔的语气叫他的名字。
“楚兆瀛,兆瀛......”
那声音和他记忆深处的某个记忆同频,像他母亲在叫年幼的他回家吃饭。
楚兆瀛恍惚了一下,脚下像踩空了,整个人朝前栽去。
“闭气!”乔之雾的声音横穿进来,像一把刀一样一下隔断了那道看不见的线。
楚兆瀛猛地清醒,后颈一阵灼烫。
乔之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贴到了他身后,一只手的掌心按在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拿着一道燃着的符纸,火光把两个人笼罩在一个极小的光圈里。
那红影在他们身外半尺远的地方不断徘徊,像被一道无形的墙挡住,发出不甘的呜咽。
“喜煞最会勾魂,你阳气重,是这种东西最喜欢的口粮。”乔之雾的声音又急又快,气息喷在楚兆瀛而后,带着一点温热的潮意,“你要是被它叫走了魂,我可没功夫去阴间捞你。”
乔之雾松开他的后颈,闪到他身前,“跟紧我,一步都别离。”
他的衣摆被阴风吹的翻飞,整个人像立在风暴眼中央的一把利刃。
符纸一张接一张从他指尖飞出去,在空中排列成一个极其规则的圆形,将那道红影一步步逼退回灵堂中央。
喜煞的啸叫声越来越急,三个分身合而为一。
红盖头下,那张脸终于露了出来。
杏眼桃腮,樱桃小口,和市面上卖的纸人并无两样。
它的眼睛没有眼白,两个黑洞洞的窟窿里,似乎涌动着无数条细小的红色线虫。
“它要发狂了”乔之雾往后退了退,“楚兆瀛,桃木剑给我,你退到灵堂外面,把前厅那两个警察引开,别让他们靠近。”
“你呢?”
“我陪它玩玩。”乔之雾舔了舔唇角,眼底有火光在跳,“这种货色还用不着我逃跑。”
楚兆瀛没有动。
“你让我退?”楚兆瀛表情有些微妙。
“对,我让你退,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我说的话你都要听。”乔之雾回过头朝他笑了笑,“出去以后准备一桶糯米水,最好是陈年糯米,要快,十五分钟后就要用。”
楚兆瀛点点头,也知道自己在这儿确实帮不上什么大忙,最大的用处就是赶紧去帮乔之雾找到他需要的东西。
“十五分钟,如果你没出来,我就带着糯米水进来,注意安全,不要受伤。”
乔之雾把桃木剑握在手里,刚想回头说他太啰嗦,结果对上楚兆瀛眼里的担忧,最后把头转回去,“放心,就十五分钟。”
楚兆瀛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乔之雾看着他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握着剑柄的手指慢慢收紧。
这傻子,跑的倒是挺快。
他重新看向喜煞。
那东西已经不再试图逃跑,就悬在灵堂正中央。红色嫁衣的裙摆无风而动,脚上的铜铃越响越急。
空气中那股又腐又腥的喜气浓得呛人,像有人把一堆残肢断臂熬成了一锅腥汤。
“来吧。”乔之雾提着剑上前,“今天可不是出嫁的好日子。”
话音刚落,喜煞动了。
它整个身形像一匹脱缰的红绸缎,带着尖锐的叫喊声,直直朝着乔之雾撞过来。
乔之雾侧身横剑,一道金光劈出,和那道红影撞在一起。
灵堂里的白绸瞬间被这股气浪撕得粉碎,漫天飞舞,像下了一场雪。
乔之雾连着退了好几步,鞋底在地面上擦出几道痕。
右手上的旧伤被震得发麻。
喜煞不给他一丝喘息的空隙,铜铃一响,已经冲到了乔之雾面前。
那张诡异的脸就在离他不到一掌的距离,红唇裂开,露出里面密密仄仄的尖牙。
“你长得真好看......”喜煞开口了,声音甜腻得让乔之雾觉得反胃,“跟姐姐走吧,姐姐给你穿漂亮衣服。”
乔之雾笑了,那笑容在阴风里灼灼如焰,“你先自己照照镜子吧,谁要穿你的丑衣服。”
喜煞的笑容僵了一瞬。
乔之雾等的就是这个瞬间。
他咬破舌尖,将一口热血喷在桃木剑上,剑身“嗡”的一声,爆发出一层极盛的金光。
乔之雾双手握着剑,双腿一蹬,整个人像离弦的箭,径直刺向喜煞的心口。
喜煞想退,已经来不及了。
剑尖刺入它的心口,巨大的嘶鸣声炸开,红光与金光交织翻滚,把整座灵堂照的亮如白昼。
乔之雾觉得自己像被一辆卡车迎面撞上,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腰撞在供桌边沿上,疼得他两眼一黑。
桃木剑脱了手,插在灵堂中央的地板上,剑身嗡鸣不止。
而喜煞的心口多了一个拳头大的洞,洞里流出黑色的脓液,像活物一样在地上扭动。
“还没死透......”乔之雾挣扎着爬起来,一口血沫吐在地上。
他抬手还想再补一道符,胳膊疼的有些抬不起来。
后堂穿来一声极轻的脚步。
楚兆瀛出现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一桶乳白色的液体。
那是从周家厨房里找到的糯米泡的水。
他把桶放在地上,半跪在乔之雾面前,扶着乔之雾靠在自己身上,给了他一个支撑。
“七分半。”
乔之雾“嗤”了一声,“把糯米水全泼在它身上。”
楚兆瀛拎着桶,使劲朝着喜煞的方向把桶里的糯米水全泼了过去。
糯米水落在喜煞身上,像硫酸一样瞬间腐蚀出大片黑烟。
喜煞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极速收缩,像被抽干的绢花,一点点皱缩,剥落,最终化为一地黑灰。
那双绣花鞋却没有消失,被并排摆在地上,鲜红如血,鞋尖朝向门外的方向。
“剩下点煞气跑了。”乔之雾松了口气,整个人卸了力气,靠在楚兆瀛怀里,嗓子干的说一句话都觉得疼,“喜煞的“根”不在灵堂,今晚没能把它彻底杀掉,但它应该没力气再害人了,明天我去追。”
楚兆瀛半抱着他,让他靠得舒服一点。
夜风从破败的门板外灌进来,吹乱了乔之雾额头前的碎发。
他偏过头,额头无意间蹭过楚兆瀛的下巴。
“你放我下来。”乔之雾小声说。
“你站得稳?”
“站不稳我也要自己站,被一个警察抱着像什么样子?”
“伤到哪儿了?”楚兆瀛没松手,反而把他往怀里拢了拢,“乔之雾,你答应过我不会受伤的,怎么又把自己弄成这样?”
他的声音有些颤意。
乔之雾看着他的样子,没在逞强,伸手用指尖勾住楚兆瀛的衣襟,把额头抵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得,“我真没事,就是没什么力气了,我其实一个人的实战经验并不多,力气用的比较快。你让我靠一下,一下就好。”
楚兆瀛叹了口气,抬起手臂,慢慢地、轻轻地环住了乔之雾的肩膀,“好了,休息一下。”
灵堂中央,桃木剑落在地上,剑刃上的金光已经淡去,那双红色绣花鞋安静地放在一边。
小陈和另外一个小警员听见灵堂这边没了动静,打算推开后院的门进来看看。
小陈刚推开一点门缝,伸了个脑袋望了不到两秒,回手“啪”的一声把门赶紧关上了。
“我c!”
“咋了?给我看看。”小警员也想推门去看,被小陈拦住,拉着他往回走,“看什么看,楚队在呢能出什么问题?走走走,咱去前厅再看一看,别漏了什么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