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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喜煞缠身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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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珂死后的第三天,城中又出事了。
这次是周家老宅。
周景明三个月前车祸身亡,周老夫人因为失孤,整天近乎以泪洗面,一直在家里设着灵堂。
乔之雾接到消息的时候还在睡觉,被乔之澜硬生生从被窝里拽起来,说楚兆瀛在门外等着,语气里满是不情愿。
乔之雾揉着眼睛下楼,身上还穿着睡衣,看见楚兆瀛站在客厅,正在和乔之渊说话。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算不上融洽,但至少没有像上次在医院里那样,乔之渊显然态度缓和不少。
乔之渊见他下来,招了招手,“崽崽,楚队长说你昨晚没睡好?”
“我睡的很好!”乔之雾瞪了楚兆瀛一眼,“你跟我哥瞎说什么了?”
“凌晨一点半,你发消息说失眠,还发了个哭脸。”楚兆瀛这话说的太自然的,脸不红心不跳。
乔之雾的耳朵却腾的红了。
他确实给楚兆瀛发消息抱怨过,但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拿来当枪使。
“那是随口说的!”他气鼓鼓的倒在沙发上,“找我什么事?”
楚兆瀛看了眼屋里另外两个人一眼,乔之渊知道应该是案子的事,拉着乔之澜去了楼上。
楼下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个,楚兆瀛才开口,“周景明的母亲,今天早上被人发现倒在了家里的灵堂里,穿着红衣服,对着牌位笑。和周玉珂的样子很像,但人还活着,送到医院后一直喊“景明要娶媳妇了”。”
乔之雾眼神变了,“估计她也是被喜煞冲了。没死是因为周夫人八字属阳,又长期吃斋念佛,阳气比普通人足,但再这样下去,估计也熬不过两天。”
“我来接你,是想让你跟我一起去医院看看。”
乔之雾点头,“我去换件衣服,拿几样东西。”
收拾完往下走的时候,朝着上面喊了一句,“大哥二哥,我出门了,今晚可能不回来吃饭。”
乔之渊撑着扶手往下看,“晚上十二点前回来,现在不到八点。”
“知道啦。”
他拉着楚兆瀛出了门,走的太急,跨门槛的时候差点绊了一下。
楚兆瀛伸手扶住他,“你能不能好好走路。”
“不能,我从小就不会。”
楚兆瀛无奈地叹了口气,却还是放慢脚步,像在照顾一直步子不稳的猫。
到了医院,周夫人被安排在单间病房,门口站着两个便衣警察。
乔之雾住进去时,脚步顿了一下。
病房里的阴气太重了,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周夫人躺在病床上,脸色蜡白,嘴角还挂着那种诡异的笑,嘴唇微微翕动,像在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这屋里开过窗吗?”他问。
“开过,按你说的,保持空气畅通。”楚兆瀛说。
“不是那种开窗。”乔之雾走到窗边,从包里取出一小片无色的水,用指尖沾了一下,在玻璃窗上画了几道。
水痕竟然不往下流,而是像被玻璃吸进去一样,泛出一圈极淡的金光。
“我在布界,现在这个房间只出不进,喜煞想再回来就进不来了。”
他让楚兆瀛按住周夫人的手腕,自己坐在床边,手起针落。
银针扎入周夫人的眉心、人中、左右手三阴交处。
入针处发出极淡的“嗤嗤”声,像水浇在滚烫的铁上。
周夫人的身体抖了几下,嘴里的念叨渐渐停了。
她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在乔之雾脸上定了定,突然流下泪来。
“景明说他要娶媳妇了......他带我去了一个地方,一个红衣服的女人在门口等他。”
乔之雾握住他的手,声音不自觉放缓,“阿姨,您是在做梦,那个穿红衣的女人,我会找到她,您只要好好休息就行。”
周夫人紧紧抓着他的手,指甲几乎陷进他的皮肤,“孩子,你帮帮她,也帮帮景明,那姑娘说她不想嫁.....可是有人逼她嫁......逼她嫁给景明。”
“是谁逼她?阿姨,您能告诉我吗?”乔之雾趁她清醒,追问道。
周夫人的眼神突然变得惊恐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她的嘴唇剧烈颤抖,眼珠乱转,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
“周夫人?”楚兆瀛上前一步,按住她的肩膀,“你看见了什么?”
“红蜡烛......那人手里拿着红蜡烛。”周夫人忽然尖叫起来,声音凄厉,身体弓得像一张满弦的弓,“别过来!我不去,我不去!”她疯狂挣扎,门口两个警察冲进来帮忙按住,针头从她手背脱落。
乔之雾脸色大变,立刻拔掉周夫人眉心的银针,手掌覆在她天灵盖上,快速念起咒来。
一道温热的金光从她掌心漾开,注入周夫人的身体。
她的挣扎慢慢减弱,最终平静下来,陷入深度的睡眠。
等周夫人呼吸平稳后,乔之雾才松开手。
他蹲在床边,额角全是汗,刚刚被周夫人死死攥住的那只手还在发抖。
“怎么样?”楚兆瀛半跪到他身边,扶着他,“手没事吧,还好吗?”
乔之雾摇摇头,“有人在她身上下了“言禁”。”乔之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她不是不配合,是说到关键信息就会反噬,再问下去,她会死的。”
“什么级别的法术?”
“不低。”乔之雾看着他,眼里的疲惫更深了,“应该和炼制活煞的是同一个人,这个人的术法功底很深,而且路子很杂,我暂时看不出来师承。”
楚兆瀛把他扶起来,让他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乔之雾没有拒绝,整个人陷进椅背里,像被抽走了骨头。
楚兆瀛给他倒了杯热水,放进他手里。
“你提到过不止一次沈家,”楚兆瀛蹲在他面前,目光平视着他,“沈家老宅我之前带人去过好多次,里面是空的,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有。”乔之雾抿了口水,嗓子润了些,“沈家不是普通的灭门,那七个人死状是我见过最惨的,怨气重的惊动了不少术法界的人。我师傅和几个前辈联手才把怨气压下去,楚兆瀛,你爸当年是第一个进现场的人,你真的什么都不知?”
楚兆瀛低下头,右手不自觉握紧,青筋在手背上微微凸起。
“我爸走的太突然了。”他说,“二十年前,他回家换了一身衣服,跟我说要出差,之后再也没回来,半个月后,找到了他的车,组织上给的说法是因公殉职,但没说具体是怎么死的,遗体也没让我们见。”
楚兆瀛抬起头,盯着乔之雾,眼里有乔之雾从未见过的锋芒,“有个地方,我很想去看看。”
“沈家老宅?”
“不。我爸当年的办公室,一直被封着。我想看看里面还有什么。”楚兆瀛站起来,像在隐忍什么,“乔之雾,你愿意陪我去吗?”
乔之雾仰着脸看他。
楚兆瀛就这么站着,整个人像一把紧绷着弦的弓。
这个从不示弱的男,此刻却像一个在迷雾中寻找父亲踪迹却迷路的孩子,愤怒又带着克制。
翘着环球压了压嘴角,“楚队长,这算是......邀请我约会吗?”
楚兆瀛一怔,猛的睁大了眼。
乔之雾没等他说话,从椅子上站起来,把水杯塞回他手里,故作轻松地往门口走,“走吧,楚队长,不说先说好,查完以后你要请我吃夜宵。”
楚兆瀛看着他的背影,那点心头的沉霾似乎被撬开了一道缝,有光漏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