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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红嫁衣     云 ...

  •   云袖会所开在城西一条繁华商业街的深处,门面低调,霓虹招牌藏在两棵老梧桐后面,白天不怎么起眼,到了夜里才会亮起暗红色的光。

      乔之雾跟着楚兆瀛走进去时,里面已经拉满了警戒线。

      “楚队。”小陈迎上来,脸色很差,看到乔之雾的时候愣了两秒,对着乔之雾点点头,“这边。”

      两人被带到三楼尽头的化妆间。

      门敞着,几个法医正在里面忙碌。

      乔之雾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目光落在房间正中央的那把转椅上。

      一个年轻女人靠坐在那里,身上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秀禾服,裙摆铺展,像一朵开的正艳的花。

      她的头发也盘的恰到好处,插着两朵红绸花,脸上甚至描了眉,点了红唇。

      如果不是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两个黑洞洞的窟窿,乔之雾几乎以为她只是在休息。

      “死者周玉珂,二十岁,云袖会所的老板。”楚兆瀛看了一眼法医递过来的初步报告,“死亡时间在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死因初步判断为眼球被摘除,失血过多。”

      “这还只是初步判断。”法医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但楚队,她脸上的表情太奇怪了,我干这行这么多年了,就没见过死人笑成这样的。”

      乔之雾这才注意到死者的嘴角,在那张精心修饰额的脸上,唇角上扬,弧度不大,但确实是在笑,而且笑的极其诡异。

      那种笑和普通的肌肉松弛完全不一样,像是死前最后一刻经历了极大的愉悦情绪,面部肌肉被定格在了那个瞬间。

      “她死的瞬间,是高兴的。”乔之雾的声音很轻,只有楚兆瀛听见了。

      楚兆瀛没出声,带着乔之雾走到一旁。

      小陈把死者的手机递过来,屏幕已经解锁。

      屏保确实是一张照片,黑黢黢的沈家老宅,角度看着像是在巷口拍的。

      照片边缘有些模糊,但那种阴森感隔着屏幕都能透过来。

      “这照片大概什么时候设为屏保的?”乔之雾问。

      “我们调了死者的社交账号,一周前她发过一条动态,配图就是这张,文案只有四个字——他回来了。”

      小陈翻了翻手上的本子,“但她的朋友说,周玉珂最近心情很好,像在筹备什么大事,经常一个人对着手机笑,还会半夜出门,她未婚夫说,最近一个月她总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什么“快了”,“马上就轮到我穿漂亮衣服了”。”

      “她最近见过什么人?有没有提到过沈家?”

      “还在排查,不过有一点很奇怪。”小陈压低声音,“周玉珂的未婚夫,是周景明的堂弟。”

      “周景明?那个三个月前车祸去世的家独子?”楚兆瀛问。

      小陈点头,“周玉珂也是通过这层关系认识了周家的人。她和周景明不熟,但和周景明的母亲走的很近,听说周家夫人很喜欢她,常叫她去家里吃饭。三个月前周景明出事以后,周玉珂往周家跑得更勤了,说是陪周夫人说话解闷。”

      乔之雾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走回化妆间门口,盯着那件大红色秀禾服看了很久。

      那种红色鲜艳得不正常,像从布料纤维里透出来的,带着点粘稠的光泽。

      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下那件衣服上的气息。

      “衣服上有阴气残留,这个颜色不是完全染上去的,是被血浸染过,再用阴气锁着颜色。”乔之雾压低声音说给楚兆瀛听,“而且这件衣服是她在生前就穿上的,不是自己穿的,是别人帮她穿的。”

      “你是说......凶手?”

      “准确的说,是鬼帮她穿的。”乔之雾睁开眼睛,瞳孔里闪过一丝异色,“楚兆瀛,这个案子不对劲。她脸上的笑不是因为开心,是被喜气冲出来的,有人在他死前把阴间的喜煞附在了这件嫁衣里,穿嫁衣的人会被控制,笑着死去,这是冥婚里的“配妻”。”

      楚兆瀛听完,脸色冷峻,“人为的?”

      “是,而且这个人,跟沈家和活煞案都可能有关系。”乔之雾咬了咬牙,“周玉珂只是个开始,喜煞一旦被放出来,会找下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不一定是嫁衣,我们要赶紧找到源头。”

      “喜煞挑选目标的条件是什么?”楚兆瀛问。

      “和冥婚对象有关系,八字偏阴,未嫁,或者已经订婚但周围有人横死的。”乔之雾看着他,“周玉珂完全符合,他的未婚夫是周景明的堂弟,属性相配,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在布棋,周玉珂是被选好的第一个人。”

      两个人离开化妆间,走到会所三楼的走廊尽头。

      这里有一扇半开的窗户,风从外面灌进来。

      乔之雾靠在窗边,把领口松了松,露出锁骨的线条。

      “我让人把周玉珂的详细档案整理好,到时候发给你。”楚兆瀛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你今晚回去好好休息,别再一个人去青岩巷了。”

      “你觉得我能睡着?”乔之雾轻笑一声,带着点自嘲,“楚队长,你大概不知道,我这种人啊,只要沾上了一件这种案子,那些东西就会找上门来,不是我想避就能避开的。”

      他顿了顿,把胳膊搭在窗台上,整个人松松垮垮地倚着,像是要把满身的疲惫都卸下来。

      “我从小师傅就跟我说,通阴体不能怕,你越怕那些东西就越来。我用了十几年,学会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可说实话,每次看见这种场面,我还是会难受。”

      楚兆瀛叹了口气,也靠在窗台上,“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嗯?”

      “你救了周大力,破了活煞,不计较我之前的态度,现在又站在这里帮我,你做的很好。”

      乔之雾愣了愣。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能注意到这个人很少会说出来夸人的话,连说句软话听起来都像是在下命令。

      这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让乔之雾鼻尖发酸,像一个在黑暗里撑了太久的孩子,终于被人在肩上拍了一下。

      有些事他没办法跟父母和两个哥哥讲,也不想那么矫情的去打扰师傅。

      “你这人......”乔之雾别开脸,把下巴抵在胳膊上,声音闷闷的,“夸人的时候能不能不板着脸,怪吓人的。”

      楚兆瀛往窗外望了望,“我......以后尽量。”

      从会所出来,天已经暗了。

      暮色像一层薄纱,把城市的轮廓模糊成起伏的阴影。

      楚兆瀛把谯周送到家门口,没有进去。

      乔之雾下车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路灯把楚兆瀛的影子拉得老长。

      “你今晚还回队里吗?”乔之雾问。

      “嗯,有些报告要写。”

      “你背上还有伤。”乔之雾皱了皱眉。

      “不碍事。”

      “楚兆瀛,你如果不好好养伤,下次再给你治,收费要翻倍的。”

      乔之雾都快走到门前了,又折回来,从包里抽出一张符纸塞进他口袋里,“这个,安神的,别又通宵。”

      楚兆瀛看着乔之雾进了门,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符纸,低头笑了笑,平平整整地折好放回了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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