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星的眷顾》芒行

4、第 4 章 早上宋

　　早上宋恩韫是被荆乐晃起来的，小孩子的动静不大，家里醒着的只有他和臭臭。

　　昨夜下了好大一场雪，把道路都染白了，枯枝落了雪，枝桠伸向天边。

　　宋恩韫睡眼惺忪，虽然昨天荆哥毅然决然反对的时候，宋恩韫说自己可以，但真到了要离开温暖的被窝时，他还是需要点时间去适应。

　　昨天跟徐尘声约的是几点来着？

　　六点半？

　　荆乐举着他的手机好像在和人说话。

　　“哥哥，你起来了？”

　　“你在跟谁聊天呢。”

　　“哥哥的哥哥。”

　　“？”

　　宋恩韫捞过手机，才看清视频里的人，穿着加绒中间层，站在小区楼下。

　　真抗冻啊。

　　“等着，马上来。”宋恩韫放下手机就去洗漱，荆乐和臭臭早就准备待续，宋恩韫想自己原来不仅是体力不好，行动力也倒数。

　　徐尘声口袋里还装着买的早点，茶叶蛋和包子，豆浆被他握在手心里。

　　见人下来，分给荆乐和宋恩韫。

　　“哇，”宋恩韫面无表情开夸，“好体贴的徐总。”

　　“怎么这么叫我？”徐尘声问。

　　“为什么不能叫？”

　　“都是兄弟打趣叫的。”

　　“我不算是你的兄弟吗？”

　　徐尘声微笑着看他，宋恩韫警惕地盯着他。

　　“你觉得是什么？”

　　“你认为我会大早上陪兄弟遛狗？”他挑起一侧眉头，淡淡的笑意点亮了他的脸。

　　……还有什么更离谱的事情吗？

　　宋恩韫想了一会儿，“呃……我们才认识没几天吧。”

　　“我不讨喜吗？”徐尘声的笑容忽然消失了，脸色瞬间严峻起来。

　　“不是。”宋恩韫回答得很快。

　　于是也看见了徐尘声的笑容又回到了他脸上。

　　宋恩韫:……

　　“不管怎么说，我对你是一见钟情。”徐尘声大胆发言，完全不管旁边身体僵直的宋恩韫。

　　宋恩韫一点儿也不希望这样的情况发生，尽管他总是设想徐尘声会对他爱的死去活来。

　　“所以你是想跟我谈？”宋恩韫若无其事地问。

　　凛冽的风呼啸着掠过连明，冷冷的，带着些许咸味。宋恩韫总是期待着有奇迹发生，在国外会期待首尔的某个街角，能和徐尘声不期而遇，期待着徐尘声出现在这里。

　　因为他知道不可能，所以才敢去想。但是现在，一切都有可能。和徐尘声在一起的时候，每一秒都显得很重要，宋恩韫会把每件事都放在心上，反复拉出来回味，这就显得哪怕只有片刻，也是弥足珍贵。

　　“明天就是冬至，可以见你吗？”徐尘声问。

　　“可以啊。”

　　“圣诞节呢？也可以见你吗？”

　　“当然。”

　　“你愿意见我，是不是说明你也喜欢我啊？”

　　宋恩韫没说话，一直注视着他，直到他的目光忽然转回来，对上了宋恩韫的眼睛。
　　“我的问题让你困扰了吗？”

　　“是啊。”宋恩韫耸耸肩，坦白道。

　　几天没回来，家里静静悄悄的。本来冬至是在荆哥家过，但是昨天徐尘声说想要见面。

　　他脑子一热就跟荆哥提出回家。

　　……

　　家里空空如也，怎么招待人。明天早上再去超市买点东西吧。

　　睡前给徐尘声发了微信。

　　-明早晨跑吗？

　　-跑

　　-明早我去超市

　　-一起

　　很多时候和徐尘声聊天都会让宋恩韫没办法思考更多。他一遍又一遍地翻着备份的聊天记录，直到他能看到上句知道下句，直到最后他终于沉沉睡去。

　　宋恩韫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间教室。应该是下课了，走廊上人很多，跑着追逐打闹。

　　他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这时，一个小孩过来，手里提着一大包搜刮而来的民食。

　　“对不起，我不该嘲笑你英语只考了五分。

　　“别哭了。”

　　宋恩韫:？走马灯吗？

　　再一转，自己正在走廊上，应该是放学了，人更挤，各年级的人都有。

　　书包被人定住。

　　“宋——恩——韫？”

　　听到有人叫自己，宋恩韫回过头，一个比他高一头的男生拿着他挂在包上的学生证，低头念了出来。

　　“你怎么乱拿别人的东西。”宋恩韫没表情说。

　　那个人笑了笑，“谁让你不告诉我你的名字。”

　　不过下一秒就被人推开，夺过学生证。

　　“干嘛乱拿别人东西，没礼貌。”

　　再回过神，自己又站在了家里。准确来说，是川林的家。

　　“恩韫啊，如果不是你，我跟你爸早就离了，哪还会像现在这样受你爸的气？”他妈握着他的手，“知足吧，放过我行吗，算妈求你。”

　　“去跟你爸说你愿意我们离婚。”

　　宋恩韫摇头，眼泪夺眶而出，手上的力气却更重了，他想抽却抽不出来，直到泪水变成因痛而出的时候，他觉得手臂要断掉了。

　　“不要！”宋恩韫尖叫着，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咔哒一声，手机掉到了地板上。

　　床头的灯还开着，宋恩韫捡起手机，看见了屏幕上亮起的时间。现在是早上五点半。

　　宋恩韫呼出一口气，倒回床上，翻个身变成趴着的姿势。但是不管怎么，也已经睡不着了，他坐起来，感到头晕目眩，缓了缓下床倒了杯热水。

　　下楼的时候，徐尘声已经到了。

　　“早上好。”他的声音很爽朗，目光在宋恩韫的脸上徘徊着，“今天感觉怎么样？”

　　“很好。”当和徐尘声在一起时，他总是很舒服，说不清道不明。

　　他的目光落在了宋恩韫眼睛底下的黑眼圈上，“昨晚没睡好？”

　　“睡不着。”宋恩韫坦白交代，把头发撩到后面，露出眉眼，醒醒神。

　　“今天天气不错，适合外出。”徐尘声道。

　　“嗯。”宋恩韫点头赞同。

　　徐尘声冲他一笑，眼睛弯成了两道弧线。那部分的日子里他就总会这样对宋恩韫笑，不过很多事情都在后面的鸡毛蒜皮中，从宋恩韫的记忆里消失殆尽了。

　　他也分不清，究竟哪些事是曾经发生过的，哪些事是他凭空臆想的。

　　现在的徐尘声，是他想象出来的吗？

　　“怎么了？”徐尘声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

　　宋恩韫回过神，本想把话全盘托出，可望着徐尘声那双眼睛，勇气又用完了，“没事。”

　　两人并肩穿过街道，走向闹市区。街上正挤满了早高峰的车流。

　　宋恩韫推了个购物车，先去二楼，二楼零食多一点。徐尘声就走在购物车的左边，手轻轻搭在车边。

　　“来点薯片？”徐尘声看他。

　　宋恩韫拿了青柠口味的扔到购物车了。
　　徐尘声注意到他的动作，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你干嘛。”宋恩韫看他。

　　有种仓鼠生气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徐尘声说:“试试手感。”

　　超市里的东西整整齐齐的摆在货架上，货架种类摆放分明。两人从零食去逛到牛奶区，最后下楼又从水果区转到蔬菜区。再回到收银台，购物车已经摆不下。

　　这是徐尘声第一次来宋恩韫家。房间朝南，有整整一地的落地窗。徐尘声的第一反应是空，宋恩韫家里非常空。

　　“你会包饺子吗？”宋恩韫边放东西边回头。

　　“会。”

　　这是宋恩韫一早就知道的事，徐尘声还会包粽子。

　　和面擀面皮都是徐尘声一人包揽，肉馅倒是宋恩韫用绞肉机绞的。他不会调，只是把馅儿都弄好，放进盆里，等徐尘声来调匀加料。

　　宋恩韫会包一点，只会那种月牙形的，不过不如徐尘声捏得漂亮。

　　“你不回家吃好吗？”宋恩韫捏着饺子皮，用力来回捏了两下。

　　“没事，他们巴不得我跟对象一起过呢。”徐尘声说得理所当然。

　　“对象？”宋恩韫凝视着他的眼睛，很明亮，比他见过的所有都要明亮。

　　“怎么？”

　　宋恩韫继续捏皮，试图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淡漠些。

　　“自封的？”他问到。

　　徐尘声低下头，手指慢慢地从放在桌上的沾饺皮的水里点了一下。眼睛从睫毛下飞快地看了宋恩韫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坏笑。

　　“默许的。”

　　两人对视一眼，笑了出来，眼里盈满了暖意。

　　确实是宋恩韫纵容了。

　　饺子是宋恩韫煮的，因为不想显得自己一无是处？他煮饺子的技术还是以前偷看他爸学的，这么一想，曾经自己好像也有过幸福。

　　好像是过年。他爸在厨房煮饺子，宋恩韫蹦蹦跶跶就过去，才到爸爸的大腿。

　　宋爸见他来了，将人抱起来，在怀里颠了一下。

　　“哎呦喂，宝贝。”

　　宋恩韫搂着他，“饺子。”

　　“对喽，爸爸在煮饺子。”他把宋恩韫放下来，“小手怎么这么凉？”

　　“爸爸给你焐焐。”说着大手包着小手。

　　等锅里的饺子扑了，再兑点凉水。突然，宋爸伸出两只手掌对着宋恩韫，嘴里突然喝道:“降龙十八掌！”

　　宋恩韫拍开他，“爸爸好幼稚。”

　　厨房一阵笑闹声，那也许是宋恩韫仅记住的幸福了。

　　也仅拥有过的那么一瞬间。

　　饺子最后煮烂了，有几个好的，大多是饺皮开了。徐尘声看着破破烂烂的饺子，笑出声:“还是第一次吃。”

　　宋恩韫有些意外，下一秒就听见徐尘声说，“这样零碎的饺子。”

　　宋恩韫满心不情愿地开口:“生活就像饺子，本想大吃一顿，结果稀巴烂。”

　　徐尘声皱起眉，纠正他:“是我太想在你面前被看见了，在饺子面前漏了馅。”

　　“啊，冷笑话吗？”宋恩韫用一种礼貌的，不感兴趣的语气说道，又开始吃起露馅的饺子。

　　“不是，”徐尘声说:“表白。”

　　“你有遇到过喜欢的人吗？”徐尘声突然说。

　　“在连明没有。”

　　徐尘声动作一滞，嘴唇紧紧地抿在一起，“那在别的地方就有？”

　　“嗯。”宋恩韫眨了眨眼睛，“不过已经不喜欢两年了。”说完他飞快地看了一眼自己对面的人

　　能看到徐尘声垂下的头抬了起来，如黑曜石的眸子有着难以捉摸的神情，“你说你来连明有十几年了。”

　　“对。”

　　“那也就是十二年。”徐尘声闷闷不乐，食不知味地吃完了这顿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