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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已近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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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近傍晚，天开始暗下来。
这个结果在宋恩韫的意料之中。虽然荆哥请了年假，但要让荆哥和嫂子天天医院家里两头跑，他还是不能心安理得。
劝说荆哥自己在医院真的没问题，病房也就静了。这种空落落的感觉，还不如他自己在家里。
门诊楼和住院大楼两栋连着走廊互通。白天的门诊楼永远喧嚣，人一波一波涌进来，拿到片子、看完诊，又陆续离开。
住院楼不一样。人流不会像门诊那样潮水般来去。这里的时间，走得更慢，也更安静。宋恩韫躺久了，心里就会生出焦虑。
吊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流入血管。医生说总胆红素能降多少，要看残存肝脏还有多少气力。数值稳定下来，才能出院。
又在病房躺了三天，宋恩韫被准许出院。荆哥开车来接。坐在副驾，宋恩韫才觉得放松，回国到现在，没安稳过，就像和医院有着切不断的联系，总是叫人心里发堵。
“感觉怎么样？身上最近疼不疼？”荆哥问。
宋恩韫摇头，“还好。”
这两天吃了止痛药，这些药片真的很有帮助，当疼痛不再那么厉害时，宋恩韫才沉沉地睡去。荆哥没把人送回去，“你嫂子做了饭，吃完在哥家里住着吧。”
宋恩韫没有拒绝。
荆哥和嫂子是网恋认识的。荆哥没读大学，二十岁的时候来到连明打工，那个时候宋恩韫也才来连明没多久。荆哥是在网上看到的房间出租，主要是便宜，没想到是个小孩。
那小孩性子冷，也不爱说话。最开始荆文觉得自己年长，该说两句活跃氛围，他问，那小孩也会回答。荆文租了四年，和宋恩韫也相处了四年，四年里，这个房子只有他和宋恩韫。
后来荆文准备订婚，在连明买了房子。宋恩韫高中住校，也很少回来。房子那几年空得很。
晚上嫂子做的饭菜都完美的符合一个病人。荆哥家里很温馨，因为荆乐是个龙宝宝，客厅地毯沙发上堆叠了很多有龙属性的玩偶。
以前过年，荆文也会把他拖来家里面。荆乐见到他，倒是会躲在荆文背后，偷偷瞟两眼。
“不记得小宋哥哥了？”荆文打趣他。
荆乐这会儿就会拽着荆文的衣角点头:“记得。”
荆乐今年六岁。饭后，荆乐说出去遛狗，是荆哥家养的柴犬。
荆乐边拉着牵引绳，边看向宋恩韫。
荆文表情有些责怪:“哥哥身体不好，外面冷，等会爸爸带你去。”
宋恩韫说:“没事，哥，我带他去，好久没回来了。”
“出去转转也好。”
嫂子给两人找出来了厚厚的围巾和手套，“都包严实点，尤其是小宋。”
一大一小牵着狗出门了。
柴犬是荆乐牵着的，然后荆乐又勾起了宋恩韫的手。
“我们去遛狗。”小孩睁着大眼睛看着他，说话的声音也很可爱。
“嗯，遛狗。”
荆乐又说，“臭臭喜欢荡秋千我们去荡秋千。”
“？”宋恩韫知道荆哥家的狗叫臭臭。
“那你带路。”
冬天的连明天不到六点就黑了，路灯亮着暖黄的灯光。荆乐跟在臭臭后面简史也十分熟练，看来荆哥没少使唤人。
荆乐很快就把人带到了一处公园，公园修了很多运动器材，就有秋千。
臭臭自己就跳了上去。
荆乐也坐上去，宋恩韫到旁边轻轻帮他们晃悠。
荆乐开口:“小宋哥哥好久没来了。”
宋恩韫声音还是很淡:“出国工作啦，回不来。”
荆乐低下头，“我还以为你不想和我玩了。”
“？”
“好久了，过年你也不在，爸爸之前说让我打电话给你，我没打，你也没回来。”
“那为什么没打？”宋恩韫柔柔他的脑袋。
“就是……不想打。”荆乐小声开口:“你喜欢我，就会自己来的。”
“不来就是不喜欢。”
宋恩韫有些想笑，“哥哥是没时间，不是不喜欢你。”
“所以把我删了就是不喜欢我？”声音从头顶响起。
徐尘声弯着腰站在后面。
宋恩韫转头，表情有些不自然:“你怎么在这？”
他只盯着秋千上的荆乐看了几分之一秒，然后，深邃的双眼对上了宋恩韫的眼睛。
“夜跑。”
宋恩韫:……
语气里透着幽幽的怨气。
那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热爱运动。
“这是你……？”徐尘声的眼睛望向荆乐。
宋恩韫开口:“侄子。”
徐尘声沉默一阵，宋恩韫像是看出什么，解释道:“回国的事情没提前和他们说，所以住院那会他们不知道。”
他笑着开口:“关心则乱，不想他们担心。”
徐尘声点头。
“你跑完了？”
“跑完了。”
……话题每次都诡异的结束。徐尘声说:“你还没回答我呢。”
“什么？”宋恩韫一愣。
“把我删了，是不是不喜欢我？”
“讨厌我？”
“不是的！”这倒是让宋恩韫感到些局促不安，解释的话也越描越乱，“我本来想说然后忘了，我是那个号不打算用了才……”
徐尘声没说话，只是低头摆弄手机，然后举到他面前。
“那我们再加一次吧，你国内的号。”
宋恩韫:……
硬着头皮加上了。
只祈求徐尘声能老实安分点。
“对了，最近身体还好吗？”徐尘声收起手机，示意他坐在另一边的秋千上，“我推你？”
宋恩韫:……
“不用了，你推乐乐吧。”
刚好手有点酸了。
“哥哥？”荆乐抬头看他。
宋恩韫点头，“没事，这个哥哥我见过。”
徐尘声推秋千的手一使劲，差点给荆乐飞出去。
“哎！”宋恩韫拦了下，“轻轻晃！”
徐尘声说了句抱歉，又回魂了。
宋恩韫坐在另一只秋千上，看着两人。
臭臭跳下来，选择和宋恩韫坐在一起。
“还没来得及问，”徐尘声开口:“你有对象吗？”
“没……”
越说这件事，宋恩韫越心虚，他用眼角的余光偷看徐尘声，徐尘声仍然盯着他看。
“我也没。”徐尘声主动开口。
宋恩韫一点也不想和徐尘声谈及这个话题，主动转移:“你这几年都在连明工作？”
徐尘声很快抓住重点:“你知道我之前不在连明？”
宋恩韫:……
他尝试着微笑:“在医院的时候你自己说的。”
在医院的时候两人聊了很多，大多数时候都是徐尘声找话，具体聊什么了他也说不清，可能说过自己却忘了。
“原来你有在认真听我说，还以为只有我起劲。”徐尘声说。
宋恩韫:……
抱歉啊。
“前两年才来的连明，之前有朋友说在连明，刚好工作地点的选项里有，就来看看。”
宋恩韫觉得也许不是自己自作多情，徐尘声口中的朋友没准就是自己呢。
“你有朋友在连明？”
“对啊，”徐尘声说的时候表情还有些怅然，“不过好久没联系了，也是被对方给删了。”
宋恩韫:……
更心虚了。
最后是天上飘起雪籽，催着人回去。
宋恩韫看了看时间，过去一个多小时了，手机上还有一条荆哥发来了短信。
-没事吧恩韫，七点多了还没回来，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七分钟前。
-这就回。
然后将手机屏息放回兜里，”跟徐尘声说:“不早了，走了。”
雪花不轻不重，逐渐堆积在道上两边，时不时打着旋儿掠过宋恩韫的脸。
“又下雪了。”徐尘声说。
“你不喜欢雪吗？”宋恩韫问他。
毕竟自己还是喜欢下雪的。他记得川林好像不常下雪，以前没见过几次，雨水倒是下的多，暴雨台风多得可以说是日常。
“不喜欢。”徐尘声说。
“为什么啊？”
突然，一个小小的、松软的雪球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宋恩韫的背上。两个人都回过头，荆乐带着臭臭正蹲在地上团雪泥。
“喂，昨天的积雪很脏啦。”宋恩韫开口。
荆乐拍着手站起来，跑去拉他的手，眼里亮晶晶，“那明天早上有干净的雪，我们能打雪球吗？”
“我拒绝。”宋恩韫面无表情。
“为什么，”荆乐低下头，“明天早上也要带臭臭出来玩啊。”
宋恩韫垂下头看他，卷发落下来遮住他的侧脸。小孩活力太多了，早上宋恩韫根本起不来吧？
一抬头发现徐尘声正在看他。
宋恩韫略微抬起下颌，投过去一个不解的眼神。
随后听到那个人说:“我明天晨跑。”
宋恩韫:？
这是在说只有自己是弱鸡？上不如小下不如lao……
宋恩韫干笑着:“我没有早起的习惯。”
只是为什么说完，徐尘声还在用那种眼神盯着自己？
宋恩韫叹了口气，“所以呢？你想明天遛狗吗？”
说完就拉着荆乐往家走，徐尘声跟在他旁边，看样子是想送他们。
徐尘声看着宋恩韫灰色的头发上落了不少白点，伸手把他的兜帽拉上。
宋恩韫偏头盯了他一眼，又默默把荆乐的帽子也拉了起来。
“连明还是太冷了。”宋恩韫小声抱怨着，以此来活跃一下刚刚断了的话。
徐尘声看着他，低头笑了起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也只有那一声。
“是想见你。”
和徐尘声的相处比宋恩韫所想过的还要更自在。他以为两个人没有话说，就像从前每次开口，都会无疾而终。
但这次却比宋恩韫期望过的都要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