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难做》八月君

8、第 8 章 大致记

　　大致记完城中路线，姜明芷和谢无衍回到花轿上，静待剧情的发展。

　　约莫一刻钟前，望楼之上。

　　“谢无衍你说吴明珠和吴招娣明明长得一模一样，会不会她俩其实就是一个人。但我总感觉不对劲，吴明珠身上的割裂感太重了，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分明是个千娇万宠的大小姐，而幻境里的她却是自立自强、身世凄苦的姑娘，你说究竟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现下根据所知的信息我们无法证明‘现实’是真还是‘幻境’是真，就如同无法证明吴明珠和吴招娣是真是假。但两者实则为同一物本质不变，待清楚事件的全貌应该就能知晓。”

　　“事到如今，也只能回去继续走剧情，走吧。”

　　“等等，先前你被困在吴招娣体内导致我找不到你，以防再出现这样的情形我事先将我一滴精血放置到你的识海中。若你我分离或彼此受伤，这滴精血便会发热为你指明方向。”

　　“不行吧，这里用不了灵力。”

　　“被困之初我试过感应此方地界的灵力波动，发现此处自有天地法则之气控制修真者的法力强弱，可全然不是没有破绽，若我用尽全力一些小术法还是可以使出一二的。”

　　“还是您修为高深，我在此处一点法力都使不出。不过我听说精血是修士丹田精气凝结而成，是血液之精华极其有限，它是滋养元神之炁。贸然取出恐会伤害到身体本源，为了这样的事不值得。”姜明芷不懂谢无衍此举是为何意，姜明芷曾生过一次重病，即便病好之后身体也大不如以前。所以在姜明芷的观念里身体是头等大事，不能为了别人随便损害自己的身体。

　　“值得，若因此失去你这个朋友才是不值。”

　　他的话甫一出现打的姜明芷一个措手不及，这人怎么这么傻，失去了记忆对我这个萍水相逢的朋友如此之好，不怕我骗他吗。算了，在他恢复记忆之前多陪在他身边吧，以免他上当受骗。

　　“那好吧，不过如果我们能出去你记得第一时间要把它拿回去。”

　　温润的灵力自谢无衍额头传至她的识海，两人默契闭上双眼任由心的指引感受脑波的共频。

　　慢慢地姜明芷脸颊升腾起一朵红云，感受到男子强势霸道的气息占据一方识海才若无其事向前走去。

　　大红花轿慢悠悠的摇到了秦府，姜明芷和谢无衍这才发现新问题，他俩都没成过亲不懂礼仪流程啊，接下来该如何做。

　　谢无衍翻身下马站在轿边不知要不要抱姜明芷出来，如果抱了冒犯到姜明芷就不好了，如果不抱又不知道合不合礼仪。花轿四角缀的金铃静了下来，姜明芷端坐在花轿里无端生出一股子紧张。

　　我要自己下去吗，电视剧迎亲是怎么迎来着。

　　越紧张大脑越一片空白，偏生这个时候锣鼓班子停止敲锣打鼓，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寂静。可能是吴明珠看不下去了，有一个小厮突然走上前来给谢无衍讲过规矩，谢无衍这才手持秤杆挑开轿帘，一旁候着的喜婆搀扶新娘下轿由谢无衍牵着去喜堂。

　　待两人站定，傧相高唱“一拜天地！”

　　完蛋，这种时候往哪儿拜，以前追剧只顾着爽了，啥也不知道啊。

　　姜明芷愣在原地不知道要怎么动，幸好下一秒谢无衍再度牵起她的手，炽热的大手包裹完姜明芷的手，姜明芷心口一热定下心来。谢无衍用大拇指抵住她的手心示意是门的方向，两人这才一同面向门外叩首。

　　“二拜高堂！”

　　这个姜明芷知道，转身虚拜。

　　“夫妻对拜！”

　　相对叩首后，谢无衍用秤杆挑开姜明芷盖头。姜明芷微微抬首，与谢无衍四目相对。

　　那双眼睛便如夜空中最明亮的星辰，清澈又深邃，顾盼间仿佛有流光溢彩。鼻梁挺直而秀美，樱唇不点而朱，唇形完美如画中仙子。她的双颊因过度紧张而泛起淡淡的红晕，如同初绽的桃花，更添几分娇艳。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紧张，眼眸低垂时，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如同蝶翼轻颤。

　　谢无衍掀盖头之前分明见过她新娘打扮的模样，可不知为何当他手持秤杆挑开她盖头的那一刻心中似乎重复了上万遍，阳光恰好穿过雕花窗棂洒在她脸上时心脏瞬间骤停似乎时间也凝结在此刻，耳朵泛上一抹鲜红，谢无衍清晰的感觉到面部发烫的热气要将他呼吸不过来。

　　谢无衍不知道这没由来的情绪是什么，潜意识觉得羞赧不想她看到自己这副模样，却又控制不住向她看去的眼睛。他想，自己大抵是病了不然怎么会浑身发烫。

　　礼成，喜婆带着两位新人走入洞房，示意二位喝下洞房内早已备好的合卺酒。

　　这是两盏用红绳系在一起的酒杯，姜明芷第一次亲眼见到此物脑海里自动浮现出自己看过的电视剧情节，新婚夫妇各饮半杯后交颈而饮，耳鬓厮磨间夹杂着干柴烈火，接下来就是脸红心跳的情节。

　　不能吧，只是个幻境而已，做戏应该不用做全套。太羞耻了，吴明珠整这么一出到底想干嘛。

　　等洞房内其余人一走空谢无衍马上将门关上，这时姜明芷翻涌的心绪也平复了下来，马上进入思考状态。

　　“梳理下时间线，我们先前到秦府的时候秦瑜已是家主他的父母皆已故去，这时他将和吴明珠成亲。第一个幻境吴招娣在秦府是秦大公子的妾，而第二个幻境他双亲健在府上又是谁的喜事，秦府是一脉单传难不成秦瑜之前娶过妻？”

　　“不太可能，如果他娶过妻进府之时必会现身，加之秦府宗祠亦无记载。”

　　“我还是觉得有点被动，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按吴明珠的想法过剧情，所见即她所想太片面了。很难受啊，被困在这里一点自由都没有，好想回家啊。”姜明芷脑袋里充斥着零碎的信息却无法将这些链接起来，每每抓住一个线头却因信息不足消失了。

　　清脆的梆子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响起，夜已深。

　　红烛高烧，喜烛滴落的泪痕在银烛台上凝结成晶，将洞房映照得一片通明。满室弥漫着合欢花的香气，混着龙凤烛燃烧的沉香味，将这新婚之夜烘托得愈发旖旎。锦帐低垂，鸳鸯枕上绣着并蒂莲，锦被上绣着金线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大床上撒满了红枣、桂圆、花生，寓意着早生贵子。

　　姜明芷的大红嫁衣铺展开来，如同一朵盛开的芍药，绣着金线的袖口微微垂落，遮住了她纤细的手指。困乏悄悄爬上她的眉梢，支起手坐在椅子上小憩。过了一会儿头止不住往下点，手一软眼看着头就要砸到桌子上。

　　下一秒谢无衍用掌心接住了她，青丝如瀑拂过他的肌肤。姜明芷睡着了跟小猫似的乖乖待在主人身边，清浅的呼吸喷在他的手上让谢无衍的感觉更热了。扫视屋内休息之处只有一张婚床，小心拆过她头上的发簪抱她到床上。

　　烛影灼灼，少女面若桃花仿佛上古传说中的姑射仙子，不食人间烟火，却又带着人间烟火的温暖。为她盖好被子后，谢无衍坐在她的身边凝视着她的面容。

　　为何心会跳动的那么快，姜明芷我们之前仅仅只是朋友吗？

　　此时秦府密室内，帛画微裂，那滴泪的光芒更盛。吴明珠暗道不妙，之前姜明芷心口的那条龙重伤了她，震出了妄虚镜碎片，再不快点让她心甘情愿交出心脏，她谋划多年的大计将会毁于一旦。

　　入梦，谢无衍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红烛摇曳，将洞房映照得通明如昼。数十对龙凤喜烛立于银烛台之上，烛泪层层叠叠，在红漆托盘里凝结成温柔的小山。烛光透过精绣的纱帐，在洞房的每一寸角落投下柔和的光晕。窗外，春夜的细雨悄然而至，打在庭院里的海棠花瓣上，发出沙沙的轻响。雨丝轻叩窗纸，与远处隐约传来的笙箫声交织在一起，仿佛为这对有情人奏响专属的乐章。院中的石径旁，几树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被雨水润泽得晶莹剔透，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华。

　　姜明芷静坐在床沿，一身大红嫁衣铺展开来，如同绽放在夜色中最艳丽的花朵。嫁衣上金线绣出的凤凰展翅欲飞，每一针每一线都蕴含着绣娘的巧思与祝福。霞帔下摆绣着百子千孙图，针脚细密如雨，寓意着未来的美满与兴旺。她并未戴那厚重的凤冠，只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簪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垂下的珠串随着她轻微的呼吸轻轻晃动，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

　　谢无衍站在床前，心跳如擂鼓。他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揭那方绛红盖头。喜婆适时递上秤杆，金钩轻轻一挑，盖头如蝶翼般缓缓滑落。姜明芷的面容在烛光下渐渐清晰，比谢无衍记忆中更加明艳动人。青丝如瀑，只簪一支金凤衔珠步摇，随着她轻轻抬头的动作，珠串发出细碎清响。她的面容比白日里更显娇艳，白皙的肌肤在烛光映照下仿佛透着淡淡的红晕，如同上好的羊脂玉。眉如远山含黛，眼眸似秋水含情，睫毛纤长，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琼鼻挺秀，朱唇不点而红，微微抿着，似羞似怯。

　　谢无衍的呼吸为之一滞，心中如有惊涛拍岸。他听到自己微哑的嗓音说：

　　“娘子。”

　　姜明芷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扇形的阴影。她微微侧首，露出白皙的颈项，如同天鹅般优雅。嫁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抹雪白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喜娘适时递上一杯合卺酒，谢无衍接过，递给姜明芷一杯，两人的手指在交接时不经意触碰，姜明芷的指尖如玉般凉滑，却又在那一瞬微微颤抖。

　　"请饮交杯酒。"喜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却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两人手臂交缠，同时饮下杯中酒液。酒水甘甜中带着几分辛辣，顺着喉咙流下，如同此刻心头翻腾的情感。谢无衍不经意间瞥见姜明芷的耳垂，那里有一抹淡淡的粉色，随着她低头饮下酒水的动作，耳后的碎发轻轻晃动，更添几分娇羞。

　　洞房外，宾客的喧哗声渐渐远去，只余下喜烛燃烧的轻微噼啪声。红烛泪滴落在银盘上，汇聚成一汪小小的红池，映照着帐内交缠的人影。锦帐缓缓放下，遮住了满室烛光，只余下帐外摇曳的红烛，映照着交颈鸳鸯的绣像，默默见证着这洞房花烛夜的旖旎温存。

　　红烛燃尽，东方既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