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难做》八月君

6、第 6 章 吴招娣取

　　吴招娣取出藏在枕头里的画稿子藏进衣袖，穿戴好黑色的面衣向管家知会过后便匆匆的走进一家成衣铺子，轻车熟路的找到在账房核算的掌柜。

　　"掌柜您还收制版图吗？我画了十几件样衣给您过目。"

　　“收的，自从你第一次带制版图来有些许日子了，这些天过的还好吗？ ”

　　吴招娣不知道要怎么对她诉说这些天发生的事，她失去自由身卖作了人家的妾，何况秦府权势滔天她如何得罪得起。她一身本事皆是女郎教导所得，能够回报女郎已是万幸中的万幸，哪敢连累女郎，只得扯些谎应付过去。

　　“这些日子忙着照顾弟弟们，故来的晚了些。当初学裁缝您心善没收我一文钱，我就想着学成之后报答您。”

　　柳掌柜翻阅过她画的每一版制版图，版型精细灵活、尺寸精确清晰、设计大胆前卫、纹样精简大气，若制成成衣面市必能推起新一波潮流，这样的天赋在吴招娣初学画线的时候她就感受到了。那时候她的成衣铺子刚刚有起色，铺子里只有她一个人时常忙不过来，一会儿有客人量身，一会儿有衣服要马上熨烙送去。正当她焦头烂额时看到在这条街卖菜的吴招娣，给了她几个铜钱帮忙送衣服过去，日子一长便让她在铺子里打打下手，小姑娘机敏能干解决了柳岱不少麻烦便试着教她学裁缝。没想到她一教就会，柳岱不在成衣铺时也能顶起半边天，对时下兴起的布料款式了如指掌还能有自己的见解创新。柳掌柜拿她当接班人看待，不外传的手艺都交给了她，希望把成衣铺做大做强，让天底下像她这般受苦的女子有选择的机会。

　　“做的很好，你之前做的事就足够报答了。接下来如果没有打算，不如来我铺子和我一起制衣，如何？”

　　吴招娣双眼放光，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这般低贱的人也能得到垂青，未敢想的好日子像梦一般砸入了现实，可她该怎么做才能继续待在成衣铺。沦为贱妾是没有人权的，主人家稍有一点不悦就会被仗责发卖出去，事到如今她发现自己别无选择，悲喜交集涌上心头却只能独自咽下苦果。

　　“抱歉柳掌柜，我还有事先走了。”吴招娣向柳掌柜深深鞠躬致歉后留下制版图仓皇出逃，她怕她追问自己缘由忍不住大哭。

　　谁说这世界没有真的感同身受，姜明芷对此太懂了，她第一次找实习的时候历尽千辛万苦通过了一家开了二十几年的公司试岗流程，眼看着就能获得宝贵的实习经验。可是学校给的时间实在太短，姜明芷不敢违抗学校只得放弃。后面找的公司大多不正经、要么就是不需要要么要高学历，失去良机的感觉姜明芷太懂了，这种无可奈何的感觉姜明芷可太痛了，痛到姜明芷有想上天若再给她一次机会她得到了那份实习后面的路会不会没有那么难走。可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宇宙万物没有什么是绝对静止的和不变化的，未选择的路未必是自己想象的美好。

　　采买的名单里只剩下城东广济寺里的桂花糕。秦大公子喜食每逢广济寺午时售卖都要让自家小厮去排长队购买，秦夫人由此得知也让下人提前排队试图拉拢夫妻关系也对外彰显夫妻和睦。

　　吴招娣赶到广济寺时售卖的长队已经排到了一公里外的姻缘树旁，队伍中除了寻常人家还有不少二道贩子，等轮到她时早就没了余量。吴招娣心里涌出阵阵绝望，夫人治下最是严苛，前不久有个小妾生重病没给夫人奉早茶，夫人大怒将其卖入青楼不久人就没了，更何况她没买到秦大公子喜爱的吃食。可现下她能去哪儿呢，举目四望普天之下竟无她安生之所。悲从中来，她不甘受辱索性用剩下的银钱买了白绫等到寺庙钟声敲响、僧人散去，用力把白绫甩到姻缘树枝干上去，偷偷搬来了禅凳放到白绫下。

　　以姜明芷看宫斗剧的经验这是要上吊的节奏啊，大脑完全来不及思考全然忘了自己还困在她的身体里，一心只有劝说她活下来。

　　“姐，不要做傻事啊，生命只有一次，我们再想想办法，一定还有办法的。”

　　“办法，还有什么办法。我蹉跎半生到头来只有被人吃的份，你说我能有什么办法。”吴明珠踩在禅登上喉管离白绫不过半寸，颈部血管骤然粗大，全身发抖已然走到了走投无路之地。

　　“我可以帮你的，我是仙人我很厉害的，我可以救你，你先下来。”视角转变，姜明芷发现自己被弹出来了，不过是灵体状态。

　　“你可以帮我实现愿望吗?”吴明珠眼眶生红、字字泣血，近乎是祈求的语调。

　　弹出来这一下可把姜明芷脑子弹清醒了，立刻从她磅礴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她怎么突然能听见我说话了，为什么是我在吴招娣的身体里感受到她这些年的苦楚，她这么长得像吴明珠那她究竟是谁，她想做什么？

　　“什么愿望？”姜明芷不敢直接答应，在这个世界修士发誓和应承皆有天道业力，若有违背且无化解之法则会化作恶业在晋升的时候直接降下神罚。

　　“你的心。”

　　我滴个乖乖，你是缅甸来的吧。幸好我天生情感淡薄，否则就被你挖去心肝了。

　　刚一听完姜明芷毫不拖泥带水扭头狂奔，拿出了比体测800还快的速度。开玩笑呢，谁会听你的。华国从小就有老师天天耳提面命式防诈骗教育，长大了手机里还下载了国家反诈App，社区几个月就要进行反诈宣传……全方位无死角给每个华国人植入了防诈基因，想诈我，哼，没门！

　　“你们这些修士仗着命好，连凡人的痛苦都视而不见。竟然如此，拿命来。”咻，吴明珠瞬间闪到她面前，看着吴明珠目眦欲裂的狰狞表情，吓得姜明芷快要裂开了。

　　“大姐，我招你惹你了，对你造成的伤痛是我干的吗，我有参与到你的生活中吗？你凭什么要杀我。”姜明芷觉得自己说的言之有理，条理清晰无可反驳，她应该无言以对了吧。

　　“我只是想要你的心而已。”吴明珠突然长出来乌黑的长指甲大力向姜明芷的心脏挖去。

　　姜明芷覆手驭气欲想抵御，发现灵力被封印丁点儿都使不出来。

　　砰——

　　吴明珠轰然被姜明芷心□□发出的强光击退到5公里开外，强势的力量硬生生让她半只手臂化作血雾、经脉寸断，七窍不断流着血整个人倒在血泊中。

　　硝烟四起，爪挥风雷破九霄，一条耀黑色的龙从鳞片冲出盘旋在姜明芷周身发出一声低吟形成防御姿态。那是条威猛的龙仅凭虚影就总以让山河云变色、日月之轮换，爪子如剑锋利轻轻挥动就能撕破寰宇。同时也是只炫酷的龙，在月色的照耀下通体如墨的鳞片在动态中化作光的棱镜：红宝石般的炽烈、琥珀金的流光、孔雀绿与钴蓝的星火，所有色彩在黑色基底上迸发，如同夜空中炸裂的极光。

　　姜明芷一时间看呆了忘了反应口中喃喃道：“龙。”

　　发了一身虚汗的姜明芷循着心口的温热摸去，里面不仅有砰砰直跳的心脏还有一块发热的莹润倒挂的月牙状鳞片。

　　“是你保护的我，你是谁？”

　　这条龙不语只是一味用忧郁的眼睛看着她。

　　未知空间里，传来吴明珠的话。

　　“既然你感受不到我的痛苦，那么倘若发生在你身上呢你还能袖手旁观吗，哈哈哈。”

　　“不要把我扯进去啊！你有毛病啊！为什么什么事都要扯到我呢，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哎呦我艹……”

　　入目是昏暗的一片红，低头是小巧的绣花鞋，耳边是锣鼓喧天唱着恩爱两不疑。掀开遮挡视线的盖头，严丝合缝的木头和红布把轿子遮的严严实实，光线昏暗看不清内部。得嘞这是进人家幻境里去了，现实版剧本杀，刺激。不过以前看小说的时候主角被困在幻境里，要么是触发关键剧情在找出去的路，要么是了解事情的真相，太正经了。如果我从花轿跳下去不按剧情走，然后躲在一个别人发现不了的地方会发生什么呢？想想就觉得刺激，不管了一不做二不休，跳！

　　姜明芷一把掀开轿帘跳下车来，因为眼睛没适应白日的光线摔了一跤把抬轿的轿夫给砸倒在地还闪到了腰。我艹，这和我想的不太一样啊。不管了，继续跑！姜明芷眼尖看到身旁的丫鬟提着一大篮花生，约莫是洞房用的。去你大爷的，夺过他手里的篮子抛洒到人群，乘着人群往四处躲避的功夫转进人群中。

　　“新娘跑了，大家快将她抓回来。”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句，此时周遭的人像生锈的机器这才反应过来新娘逃婚了，接收到信息后僵硬的寻找姜明芷。

　　嘿嘿，我赌对了。早在吴明珠的身体里时姜明芷就发现了，除了与吴明珠密切接触的那几个人有明显的语言神态变化，其余的人都是幻境里的NPC连基础的神态变化都没有，就像游戏里设定的固定程序只进行一种发展。

　　发现BUG，利用BUG，超越BUG。天才也不过如此。

　　突然一只没有温度的手搭在了姜明芷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