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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古人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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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云:房前屋后莫栽槐,子夜惊风梦难排。旁道阴凉多鬼魅,边藏孤影诉悲哀。
宗祠给人的感觉总是肃穆、不可靠近的,连带着宗祠里的一切都让人疏离。或许是尚在人世的人与变成了另一种形态的“人”之间非我族类的对立,或许单纯是对未知的恐惧,总而言之几乎没有人在意这个地方,只有家族中的老人将其视为凝聚人心、继承遗愿之地,教导子孙后辈将家族文化传承下去。
而秦府这样大户人家的长者则会更重视此处,莫谈这种有碍风水的布局。
云雾簇拥,遮天蔽日。院中的树皆化作了黑白棋分别钉在了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随着被困在阵中的人迁移变换。
姜明芷取了盏小烛灯观察四周,寻至牌位后有一石壁轻微翘起,光打上去落下小片阴影。用力按压,空旷的墙壁凭空打开了一扇小门。
这就是传说中的密室吗,还是建在宗祠里的密室,里面会藏有什么东西呢,好想看看。
眼珠子滴溜一转,扭头朝谢无衍挑了下眉。
“走?”
谢无衍接过她手中的烛灯率先走了进去。
不进不知道,一进吓一跳。烛光微弱,泪水灼灼。定睛一瞧,密室内正挂着副女子落泪图,女子体态瘦弱面色发黄,手执一柄团扇轻掩朱唇留下双欲语泪先流的眼,眼下三白隐隐泛着恨意。
“吴明珠?她怎么会被关进画中?”
“别碰。”
没等谢无衍说完姜明芷已经上手摸到了那滴闪着光的泪,哧溜一声被吸进了黑旋风中。
“呕,晕死我了,这晕车的既视感。”
埋头吐完,姜明芷抬头望去,大漠孤烟黄沙遍野,空无一人。
“哎呀,你大爷呀,你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国内吗?啊?”
姜明芷抱头痛哭,绝地求生之穿越版,要死啊玩不起。
一码归一码,虽然整天嘴上挂着死不死的,但真要死的时候我还是最惜命的那个。偏偏谢无衍没和她在一块,自己一个人更是难上加难,罢了先找找附近居住的人家活命要紧。
面向东方,深吸一口气沉入丹田,换缓而吐,再深吸一口气到丹田直至气贯全身,拇指掐诀小声默诵:“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万龟伏藏,急急如律令。”
睁开眼,还是一片黄沙连远处的孤烟都没有移动丝毫。
莫非法术失灵了?再来一遍,方才肯定是错觉。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万龟伏藏,急急如律令……急急如律令……急急如律令……急急如律令。”
真失灵了,这么热的天好渴,好闷,天要亡我啊,莫非要我自己走过去?
头顶太阳,脚踩沙土。深深浅浅走过沙脊试图找到一条捷径,结果越走离村庄越远,整个人如同置身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衣湿透紧贴皮肤,视线逐渐扭曲模糊。若非是修士,此等恶劣的环境寻常人恐怕要活活晒成人干。
走到小腿酸软、全身麻木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户人家,见有一女子出来。姜明芷拔腿就奔过去也顾不得怪异,操着干涩的嗓子问:“姐姐,能否给口水喝。”
那女子闻言回过屋内舀一杯清水递给了她。
“谢谢,姐姐你真是个好……”
感谢的话还没说完便没了意识,扑通倒在女子跟前。
“天上哪有白送的馅饼,喝了我的水就要帮做我的事。”素手掀开面纱俨然是吴明珠的模样。
“咯咯咯嗒……”
吵死了,哪儿来的鸡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姜明芷感觉有光线争先恐后的刺入眼球,冰冷的眼泪滑过脸庞,接着身体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随便套了两件单薄的衣服走到水缸前,一张面黄肌瘦的脸浮现在水面上。小女孩用手作梳把头发分作两半,各扎成一个结。两只手布满白色的网状纹路和星星点点褐色血块、淤青,提着和她差不多高的木桶向水井走去。
姜明芷倒抽一口凉气,这又是什么情况?二次穿越?她试着控制小女孩打水的手,发现自己只能感知这具身体的五识,其他什么也做不了。救命,很吓人的,突然进到别人身体里是一种什么感受,还是第一人称,我可是连剧本杀都不敢玩的人啊!
嚎叫发泄过后姜明芷暂且冷静了下来。话说之前我不是还在沙漠吗?怎么会到这里,只记得喝了杯水再醒来就到这儿了。莫非,我被拐了。给我水的女子长啥样呢,怎么关键时候脸盲发作啊!
小缕风从小臂穿过接着是火辣辣的疼,小女孩用另一只手按压了上去,血慢慢止住了。
姜明芷这才从我的世界脱离出来,发现小女孩正在割草的镰刀沾着血,沉重的背篓压得她直不起腰来。年幼的背脊撑起愈发重的背篓,遮不住小腿的裤子无力覆盖住被草划伤的腿。小女孩艰难的走回了家,站在矮凳够着灶台准备一家的饭食。年轻的母亲卧在榻上抚摸着尖尖的肚子对身旁的丈夫说:“这一胎肯定是个男孩儿。”看到女孩把饭菜端到了桌上这才下了床。
“酸儿辣女,你弟弟喜欢吃酸的,你怎么做的菜!”那妇女抄起一双筷子敲击在桌子上,尖锐的女声似要穿破耳膜。
“母亲,我想着您喜欢吃辣菜,我就按往常做了您喜欢吃的。”小女孩被吓了一跳,发着抖憋着眼泪回母亲的话。
“你这赔钱货,我看你就是诚心要害我。”
小女孩低着头不敢看母亲的脸,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承受着她的唾沫横飞。突然,她人格分裂似的神色一变拉过女孩儿,在她耳边温柔道:
“你是母亲生出来的,母亲怎么会害你,给你讲这些都是为你好。等你以后嫁人了被别人打,有个舅子给你撑腰,多好。”
干了一早上活的女孩为了能在母亲面前干干净净的,跳进小河里快速洗了冷水澡。冰冷的身体笼罩在母亲温暖的怀里慢慢回温,让女孩有种被“爱”的错觉。
“母亲我记住了,下次不敢了。”
我艹你大爷,什么人啊!PUA,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甜枣都算不得。看着这小女孩才十一二岁出头当你一大家子仆人做着做那的,做好了还要斥责她,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吗!还说嫁人了会被打要她弟撑腰,怎么女人生下来就是被欺负的命?你自己不是女人?
“不要听她的,没有被打的事,她在骗你!”
姜明芷不断向女孩呐喊可女孩什么都听不到,她收拾完残羹抱着一堆脏衣服向河边走去。
冷冽的河水刺入女孩娇嫩的皮肤也深深刺痛着姜明芷的心,不仅是为女孩遭遇所痛也是为当年自己母亲说的话所痛。即便自己已经成年很久了可每当听到这种话时心中愈合的伤疤总会被撕开,从茫然到愤怒,从幼年到成年,姜明芷改变不了这荒诞的一切,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禁不起任何波涛。她想这就是大环境的作用吗,潜移默化间把反抗的人变成麻木的人以至于千年后的世界仍存在这种不良风气。
姜明芷困在这具身体里看小女孩干尽脏活累活,看她母亲肚子里的孩子一个个出生,看她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吴明珠,看她终于学成裁缝手艺能闯出一番名堂,她要嫁人了。
“招娣,再过几年你弟弟就要到15岁了,束完发之后便要娶妻。听说前几日你给秦府做工,秦家大少爷看你手艺还不错人长得也凑合想纳你为妾,这不他给咱家三十两白银,你再凑合凑合就够你弟弟娶亲了。”
说完,门口出现一青衣小轿,仆人催促道,“秦公子在府上等着呢,快点。”
“好嘞爷,奴家马上给您送去。”
“娘,我不要嫁人,我可以挣钱的,我已经学成了。”
“就你缝的那几块破布值几文钱,麻利点穿上衣服走了。”
说完从柜子里拿出一件素色斜襟裙褂套在她身上,强硬推搡上了轿子。
这是小姑娘第一次穿上漂亮的衣服,却是在嫁人的时候。她不敢放声哭泣,死死咬住嘴唇可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流,泪水很快浸湿了衣衫。她好不容易有了立身的本事,马上就可以过好一点的日子,为什么母亲还是不信她,为什么要急切的把她嫁出去为妾?她实在想不通,看着自己一身的狼狈于是连忙去翻袖子,发现新的衣裙没有她的手帕,下嘴唇已咬出一道深色的血痕,头晕脑胀的全身一下没了力气,这时姜明芷随之没了意识。
再次醒来,姜明芷看到一间极其狭窄的偏房,整间房内只够放一张跛脚的木床、一张小桌子连窗也没有。室内唯一的光源便只有从门缝里透出的光,吴招娣将门打开一点待可以看清桑皮纸便用装衣服的包袱卡住。这是祭祀时用的剩下的桑皮纸,纸薄且软,吴招娣用木炭笔在纸上轻轻描绘不一会一套华丽优雅的裙子跃然纸上。
这手艺,这天赋,在我之前那个世界可是要卖爆的说,厉害啊姑娘。
正当姜明芷以为这已经是成衣了,吴招娣还是不满意利用休息的时间争分夺秒修改图纸,直到有一天夫人的丫鬟生病了她被派去采买物品,她得以短暂脱离这窒息的地方。